果茶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

第8章

船-第8章

小说: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怎么?还舍不得站起来呀?”他蹙着眉说:“我想,这地上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她站了起来,双膝在剧烈的颤抖着,手臂上擦破了一块皮,正流着血。她喉咙里梗着个 硬块,有种想哭一场的冲动,并不为了摔这一跤,只为了摔了跤后还要看别人的脸色。纪远 对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说:“从那边绕上去吧。记住,以后摔跤的时候先保护头部,像你那样豁出去,一切不管的 滚法,碰上一块石头就没命了?!好了!你还不爬上去,在等什么?”
她咬住了嘴唇,一语不发的从另一边向上面爬,一个山地人已滑下来接应她,把她拉到 了上面。大家立即包围了过来,嘉文苍白着脸,颤栗的抓住她的手腕,抖动着嘴唇,喃喃的 唤着:“可欣!可欣!”他的眼睛里凝着泪,看他的样子,好像可欣已经没命了似的。纪远 走过来,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忍耐的说:“什么事都没有,别紧张,谁爬山能够保证不摔跤?你倒是找出纱布绷带来给她包扎一 下,最好上点消炎药膏!”
说完,他迳自走到前面去了,和那几个山地人叽哩咕噜的讲山地话,大概讨论栈道的安 全问题。可欣站在那儿,竭力憋住胸头翻滚着的一股没来由的委屈感,卷起了衣袖,让湘怡 帮她裹伤。嘉文站在一边,仍然不能抑制他的颤栗,一面紧紧的握住可欣的手臂。嘉龄拍拍 胸脯,深吸了口气说:“还好没出事!可欣哦,你这一跤可把我哥哥的魂都摔掉了!”“应该你摔这一跤 的。”胡如苇对嘉龄做了个鬼脸:“你最皮,最不老实,摔的却是可欣!真是老天没眼睛!”
“呸!糊涂鬼!下次摔跤的准是你!看着吧!”嘉龄扬了扬头说。话刚说完,感到手臂 上一阵痒稣稣,粘答答的,低头一看,不禁“哇”的大叫了起来,一面叫一面在地上跳着 脚,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胡如苇没弄清楚,直觉的以为她要摔,就不经考虑的冲过去,出 于反射作用的把她一把抱住,嚷着说:“怎么了?怎么了?”“一条蚂横!”嘉龄大喊大叫 着:“一条蚂横!”
胡如苇这才看到,在嘉龄挽着袖子裸露的手臂上,一条吸血蚂横正粘附在她的皮肤上 面,黑色扭曲的身子已一半都钻入了她的手臂,剩下的一半还肉麻的蠕动着。胡如苇毫不考 虑的伸手就去抓,希望能扯下来,谁知他越扯,那蚂横越往里赞,嘉龄就越发尖叫不停。纪 远跑了过来,一把推开胡如苇,握住嘉龄的手臂,在蚂横吸住的部份敲了敲,然后用手指一 弹,蚂横立即被弹掉了。纪远说:“贴一块消毒胶布,要不然会一直流血!”抬头看看胡如苇,他又说:“蚂横不能拉扯 的,只要敲一敲就可以敲掉了,要不然就用火烧,拉扯会使它更钻得深!”拂了拂额前的头 发,他环视了一下所有的人,命令似的说:“好了吧!该继续向前走了吧!”大家整理了一 下,又都纷纷上路。可欣和嘉文走在后面。可欣始终咬着嘴唇,默然不语,脸色反常的苍 白,眼珠却黑蒙蒙的瞪着前方。走了好半天,嘉文怜惜的摸了摸她的手,轻轻的问:“为什 么不说话?摔得很痛吗?”
“我恨你那个朋友,那个纪远!”可欣咬着牙,低档的说:“我不知道他神气些什么? 我讨厌他!”
“但是,他救了你!”嘉文嗫嚅的说。
“是的,他救了我,”可欣咬了咬嘴唇:“我并没有要他救我,我也不领情,我讨厌 他!”望着脚下的小径,她愤愤然的跨着步子。嘉文看着她,不解的蹙起了眉头。
太阳,已经逐渐偏西了,黄昏正慢的移步而来。
船  6暮色从谷底向上升,缓缓的蒸腾弥漫,一忽儿的时间,日色已淡薄得像一层灰色的雾 网,苍茫的笼住了山巅、树木、和岩石。太阳掩映在彩霞堆里,透过了大堆大堆的云朵,射 出一道道橘红及金黄的光线。天是揉和了苍灰的绿色,云是带着玫瑰紫的青莲色,还有山和 树木,黝黑的墨绿色染上了橘红。摇曳在微风中的枝叶,像国画山水画中的介字点和个字 点,一枝枝,一叶叶,全带着悠然甯静的飘逸气质。云在山腰中浮动,忽来忽去,忽聚忽 散,忽隐忽现,如同出自魔术家的戏法。大家都走得十分疲倦了,歌声久已不闻,代替的是 吃力的喘息声和叹气声。随着暮色的加浓,天气也转凉了,湘怡接连打了两个喷嚏。嘉龄用 棍子支着地,一步步向前拖着,仿佛自己的身体有着千钧之重。胡如苇擦去了额上的汗,喘 息的问纪远:“到底还有多远?”“马上就到了!”纪远头也不回的答了一句,答得挺轻松 的。可是,所有的人中,已没有一个再是轻松的了。疲倦征服了每个人,连那黄昏的深山景 致,都无人有那份闲情逸致去领会和欣赏了。嘉文走在可欣的身后,自从可欣摔了一跤之 后,他就寸步不离开她,生怕她再滚落到山谷里面去。行程的艰苦使他有些丧气,他已没有 来时的兴致和精神了。每当战战兢兢的跨上一条栈道,他就不由自主的在心中暗暗诅咒这次 旅行。有次竟脱口说出一句:“在家里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到这山里来,简直是花钱买罪 受!”可欣望了他一眼,轻声的说:“你的老毛病又来了!”
嘉文耸耸肩,不再说话了。
耳边突然响起淙淙水声,像一串美妙的琴音流泻在这黄昏的山林里。绕过了一块巨大的 岩石,眼前忽然一亮,一片绿茸茸的草,平坦得像经过了人工的修剪,山坡上面,零零落落 的缀着几匹芦苇,迎着晚风摇荡。走了这么远的山路,这还是初次看到如此开旷的平地。纪 远掷下了身上的背包,回过头来,用一种振奋人心的声音,嘹亮而有力的喊:“到了!扎营!”“到了?”嘉龄睁大了那对黑而亮的眼睛,惊喜的四面张望了一下, 接着就吐出一口长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痪的在草地上平躺了下来,伸展开四肢,仰视 着被夕阳燃亮了的天空,大声的嚷了一句:“真美!真好!我现在懂了。”
“懂了?”胡如苇盯着她问:“懂什么了?”
“懂得什么叫做‘疲倦’了!”嘉龄说,又吐出一口气,真的阖上了那两排黑而密的长 睫毛,似乎就准备这样睡到大天亮了!纪远和那三个山地人已经匆匆忙忙打开了背包,找出 帐篷和扎营的工具,开始分别竖起两个帐篷来。杜嘉文和胡如苇四面打量着,带着份新奇和 终于到达目的地的喜悦,望着那眩目的太阳被对面的山岭所吞噬。纪远喊了一声:“胡如苇!别尽站着,去收集一些干燥的落叶来!越多越好!”“干什么?起火吗?” 胡如苇问。
“不是。垫在帆布下面,睡起来会比席梦思床还舒服。”
落叶收集来了,帐篷也以惊人的速度架好了。三个山地人的刀子发挥了最大的功效,砍 来了无数的树枝和木桩,并且立即生起一堆熊熊的烈火。在草地的四周,不乏燃烧的痕迹, 许多石块上也残留着烟熏过的黑痕,证明这儿是山地人狩猎扎营的老地盘。可欣侧耳倾听, 身不由主的跟着水声向前走,那清脆的、细致的、琮琮的声音使她的心灵深处有种奇异的 震撼,仿佛那泉水声带着什么崭新的、令人感动的东西,流过了她的身体。她停在一堆岩石 旁边了,在这岩石之中,一条小小的山泉正从山坡上流下来,轻轻的滑过了那些凹凸不平的 石块,流泻到不知有多深多远的山谷中去。她凝目注视着这道泉水,禁不住的看呆了。
一个山地人走了过来,她惊奇的看着他找到一根竹子,把它从头到底的劈开来,然后插 进泉水的石缝中,水流过了竹子,立即作成了一个人工的水龙头。山地人接了一壶泉水,对 她笑笑,走开了。她醒悟的拂了拂头发,走过去,用手捧了一捧水,洗了脸和手,水清凉而 舒适,一些水流进了嘴里,带着沁人心脾的淡档的甜味。用嘴凑着竹子,她干脆大喝特喝起 来,那水那样的清澈,她觉得把自己的灵魂都涤清了,而且,把自从摔跤以后,就莫名其妙 的有着的那份不快也带走了。站直了身子,她愉快的走回到营地来,发现他们已经在火上面 架了一个三角架,用铁丝吊着锅,开始煮起晚餐来了。她拍拍湘怡的肩膀:“去不去洗洗 脸?那边的泉水真清凉极了!”
“是吗?”答话的是嘉龄,她像个弹簧般从草地上弹了起来,闻着刚开锅的饭香,她突 然间精神百倍了。“走!湘怡,我们洗脸去,回来吃饭!我已经饿得眼睛发花了。”
湘怡从背包里找出了毛巾和肥皂,和嘉龄到水边去刷洗了。可欣学着嘉文和胡如苇的样 子,在火边坐了下来。但是,纪远并没有坐,他正用石块架着砧板,在那儿忙碌的切着肉和 菜,嘉文推了推可欣,说:“总该你去忙忙做菜的事吧,这原来是女孩子的工作!”
纪远从砧板上抬起头来,眼睛里有着谐谑的笑意,说:“算了,不必!现在的女孩子未必会做菜,而且,我对自己的手艺非常骄傲,还是让我 来吧,何况她刚刚洗干净手,又——刚刚坐下去!”可欣原也预备站起来去帮纪远,听到他 这样说,就又坐了回去,笑笑说:“既然如此,我乐得吃现成!”
“好意思吗?”嘉文说。
“你觉得不好意思,你去帮忙吧!”可欣笑着说。
“那可不成,那一定越帮越忙,”嘉文转向了胡如苇:“胡如苇,你对做饭怎么样?去 帮帮纪远吧!”
“我?”胡如苇吓了一跳,急忙说:“我怎么行?我只能和他分工合作,他做,我吃!”
“好了,你们都等着吃吧!”纪远咧了咧嘴,夸张的切着菜,弄出一片叮叮当档的响声。
湘怡洗过脸回来,一眼看到砧板上的肉,和神气活现的纪远,她伸头看了看,问:“你准备烧什么?红烧肉?”
“不,炒肉片!”“你切的是肉片呀?”湘怡问。
“怎么不是?”纪远说:“节省时间,马虎点,切厚一些免得麻烦!”湘怡不自觉的抿 着嘴角笑了起来,从纪远手里接过了菜刀,她温柔而小心的说:“我帮你修改一下如何?我 会弄得很快,决不耽误你吃饭的时间。”纪远皱皱眉,把菜刀交给了湘怡,嘴里仍然不服气 的哼了一声:“我打过那么多次猎,每次自己做饭,从没有说切了肉片还要修改的!和女孩 子一起出来,就有这么些莫名其妙的名堂!”这回轮到可欣来微笑了,她唇边浮起的那个有 趣似的笑容,竟下意识的模仿了纪远的微笑——带着三分优越感和两分谐谑。
天色似乎突然间就由明亮转为黑暗了,那些绚丽而发亮的云,都在刹那间变成深灰色, 接着就无法再辨识出来了,暮色潮湿而滞重的挂在树梢,浓得再也散不开来。黑夜无声无息 的来临,把山和树,云和一切,都一股脑儿的掩盖住了。
火烧得很旺,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他们围着火坐着,经过了一顿饱餐之后,(他们都 吃得那么多那么香,菜是湘怡炒的,连纪远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肉片”经过湘怡“修改” 之后,确实颇不“平凡”!)他们的疲倦都已恢复了不少,而“火”是天然使人振奋的东 西,纪远摸出了预先带来的口琴,吹着修伯特的小夜曲。然的泉水声成了他天然的伴奏。 湘怡已在三角架上悬着的水壶中,煮了一大壶的咖啡,嘉文宣称,他从没有喝过这么香,这 么美的咖啡。湘怡被大家的称赞弄得红了脸,带着个静悄悄的、羞怯怯的微笑,坐在嘉龄的 旁边。嘉龄正热中的啃着牛肉干,一边用脚给纪远的口琴打着拍子。天空由黯淡再转为明 亮,第一颗星星穿出了云层,接着就是第二颗,第三颗… 。月亮在云背后游移,是半轮明 月,再过几天,月亮该圆了,再过几天,又该缺了。可欣斜倚着一棵不知名的小树坐着,仰 视着天上的星光和月光。嘉文坐在她身边,有股懒洋洋的文静。她把视线从天上落回到地 面,接触到他默哪凝视的目光,不禁嫣然一笑,轻轻的问:“看什么?”“你。”“想什么?”“你。”
她心头掠过一阵暖烘烘的热流,多美的夜!多奇妙的夜!属于谁呢?她环视着火边这年 轻的一群,也包括那三个山地人。这时,那几个山地人都坐在离火很近的地方,靠在一堆儿 打盹。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这三个山胞都很年轻,脸上没有野性的代表——刺青。显然他 们也被文明所陶冶了。在这火光之下,以黑夜的山林为背景,她觉得他们都很漂亮。或者他 们混杂了一些荷兰人的血统,眼眶微凹而额角和颞骨都比内地人高些,但他们确实是很漂亮 的!调过眼光,她看到了纪远。锁锁眉,再睁大眼睛,她望着那个满不在乎的男孩子—— 不,他不该是个“男孩子”,而是个标准的“男人”!——她有些惶惑,这张脸,和那伸向着火的长长的腿,都比那些山地人更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