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

第28章

船-第28章

小说: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怎么回事呀?”可欣愕然的问。回答可欣的,是湘怡一声抖肠挖肝的惨叫。这使可欣 毫不迟疑的就直冲进客厅里。湘怡面白如土,整个身子都吊在沙发扶手上,冷汗大粒大粒的 从眉心跌下,嘴唇已被咬破了。可欣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用手抱着湘怡的头,她摇撼着 她说:“湘怡,我来了,湘怡,别害怕 ”回过头去,她对阿珠说:“这个家里的人呢?老 爷、少爷和小姐呢?”
“都出去了,一个也找不到 ”阿珠搓着手说。
湘怡侧过头来,看到了可欣,喘息着,她用汗湿的手拉住了可欣,挣扎着说:“是你, 可欣,还好你来了。哎哟,我要死了,我一定要死了,哎哟,可欣,可欣… ”她攥紧了可 欣,死命的拉着她,揉着她:“我要死了。可欣,我要死了 ”
“别胡说!湘怡,马上就好了,我送你去医院。”望着阿珠,她命令的说:“快去叫 车!”
阿珠飞奔着去叫车了。湘怡的头被可欣抱在怀里,她转侧着,呻吟着,一旦知道来了救 兵,心情一放松、就只感觉到可怕的坠痛。她的神志恍惚不清,除了痛,什么都不清楚,迷 糊中,她觉得可欣正用一条毛巾拭着她的汗,喃喃的说些听不清的、安慰的话。然后,车子 来了,可欣架起她的手臂,温柔而鼓励的说:“站起来,湘怡,勇敢一点,我们去医院了。”
阿珠和可欣一边一个,架起了湘怡,湘怡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进了车子,只模糊的听到可 欣在吩咐:“阿珠,你留在家里,老爷少爷一回家,就通知他们到台大医院来!”可欣,好可欣, 她多么坚强冷静呀!车子在颠簸着,医院仿佛永远不会到‖可欣的手温柔的搂着她的脖子, 可欣,好可欣,但愿能分得你的坚强!车子到了,停了,她被担架抬进了医院‖可欣的手一 直压在她的肩膀上,给了她安慰和力量。产房里有一盏红灯,刺目的红。可欣在和护士争 执,只有丈夫可以进入产房?那个丈夫正流连何方?可欣胜利了,她没有离开她,那只手, 那只温暖而坚定的手。时间过得多么缓慢,窗子上有一层朦胧的白,朦胧的#####永远 是那样隐隐约约的白。痛楚又来了,佑佑佑佑佑来了… 永不会饶过她的痛楚#永不会离开 她的痛楚… 又来了,佑哟了,还有多久才能结束?这就是一条生命的诞生?母体竟要支付 如许多的痛苦?又来了,佑来了… 那撕裂的、狂扯的痛楚!于是,挣扎、号叫,许多不成 声音的声音竟吐自自己的口中:“救救我,可欣,救救我!嘉文,嘉文在那儿?噢?哎哟, 哎——啊——”可欣的手,不住的把汗从她额上拭去,忍耐点儿,忍耐点儿… 医生都具有 一份难以置信的冷静… 忍耐点儿……但这不是人能忍受的,还有多久?还有多久?第一胎 都是这样的,早呢!午夜能生下来就是好的… 噢!午夜!午夜还有多久?嘉文呢?嘉文在 那儿?
窗子上朦胧的白消失了,夜已降临,婴儿总喜欢选择黑夜出世,那盏红灯仍然亮着,川 流不息的护士,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帽子,婴儿出世第一眼会看到什么?那盏红灯?还是护 士的白衣?可欣,可欣,把我的表拿掉,它弄痛了我的手腕!噢,好可欣,救救我!噢!这 情况像什么?有一本小说里曾读到过,是了,你像给媚兰接生的郝思嘉,你也占据我丈夫的 心… 噢,可欣,原谅我,我并无意于责备你… 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当 我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只有你在我身边!噢,可欣,你好,你真好,但是,哎哟,我实在 太痛了,太痛了,我要死了,要死了… 而嘉文不来!我将死在这儿,等嘉文来了,我已经 成了冰冷的尸体… 噢,我的天!时间那样缓慢的爬过去,当痛楚来临的时候,什么都停顿 了,只有痛楚,屯屯屯屯屯!湘怡的喉咙已经喊哑了,呈显出一种虚脱的状态,头发被汗湿 透,可怜兮兮的贴在额上,她疲倦得无力再喊,只不住的找寻可欣,询问嘉文来了没有,十 点多钟,杜沂赶来了,他在产房门口看到面容苍白的可欣,她那黑眼睛显得特别的黑: “噢,杜伯伯,还没生下来。湘怡吗?她痛苦得很,她在找嘉文,您能把嘉文找来吗?那会 使她得到些安慰。”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嘉文在那儿,怎样?有危险吗?”杜沂焦虑的问。“医生说很正 常,不过,老天呀,我从不知道生命是这样降生的!”可欣受惊的张大眼睛,摇着头。每当 湘怡喊的时候,她都觉得胃部跟着痉挛起来。
“还有多久可以生出来?”
“两小时,三小时——还没一定!”
产房里又是一声锐叫,可欣立即钻进了产房。湘怡在枕头上摇着头,喘息着,泪和汗都 混在一起,她拉住可欣的手,啜泣着,喊叫着说:“可欣,我快要死了,你答应我,如果我 死了,哎哟——哎哟——我的天!又来了又来了,哎———可欣,如果我死了,你答应我,照顾我的孩 子,哎哟!哎——啊!”
“别胡说了,湘怡,你会好好的,孩子也会好好的!”
“我会死,我知道。嘉文,嘉文在那儿?”
“他就要来了!他马上就会来!”
“他见不到我了,他来的时候,我已经冰冷了,”眼泪滑下她的眼角,她哭了起来: “告诉他,可欣,告诉他我多爱他!哎——哟——”“湘怡,别傻,就会好的,什么都会好 好的!”
“我死了,你会照顾我的孩子吗?”
“你在说些什么傻话呀!”
“答应我,可欣,我要你答应我!哎哟!”“别傻了,湘怡!”“你答应我——”“好 好好,湘怡,我答应你,我会爱他超过我自己的孩子!”
时间就这样沉重的、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十二点钟,医生开始给湘怡注射盐水针,因为 她已经声嘶力竭,没有力气来应付最后的一战了。凌晨一点三十二分,在湘怡的狂喊狂叫 中,在医生的帮助和鼓励下,在可欣喃喃的安慰和祝祷里,一条小生命降生了,是个美丽的 小婴儿,一个女孩子。
什么都过去了,像一场狂暴的风雨,消失在和煦的阳光里。在儿啼中,那些痛楚、挣 扎、血腥的一切……都一归而空,剩下的只是疲倦的喜悦和母性的激情。婴儿被包扎好了, 可欣恳求的望着护士,商量的说:“让我抱她出去,抱给她的祖父看看。”
“按规矩,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抱来!”护士说。
“求求你,就一分钟!”
护士被她的恳切所动,把婴儿小心的交给了她,她望着湘怡,后者正平静安详的躺着, 眼睛清亮似水。
“美极了,湘怡,”她说,不由自主的,眼睛里涌上一股热浪。“你真伟大,没有什么 事能比做母亲更伟大了。”
湘怡软弱的微笑了,无力的说:“谢谢你,可欣。”可欣摇摇头,算是不接受湘怡的道谢。抱着婴儿,她走出产房,到 了候产室里,杜沂正在那儿不安的伸着脖子张望,可欣站住,脸上带着个仙女般的笑容,望 着那焦灼的祖父。正在这时,杜嘉文气极败坏的冲了进来,他的领带歪着,衣衫不整,一副 浪子的落拓相。
“怎样?湘怡怎样了?”他一叠连声的问。
“她是个伟大的母亲,”可欣接了口,走上前去,把那婴儿送到嘉文的面前:“看看你 的孩子,嘉文,你已经是个父亲了。”嘉文愣住了,错愕的望着可欣,又困惑的看看那躺在 可欣臂弯里的婴儿,一时有些茫然失措,根本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而可欣的神色那样纯 洁、恳切、真挚、和严肃!她低声的、含蓄的说:“你是父亲了,嘉文,也该长大成熟了, 不是吗?祝福你,嘉文,现在,你该去看看你孩子的母亲了吧?”
嘉文又愣了几秒钟,湘怡被推出产房了,她看来苍白而美丽,嘉文身不由主的跟着推车 追了几步,然后,他的手握住了湘怡放在被外的那只无力的手,随着推车走向病房,湘怡静 静的看着他,眼睛里没有责备,所有的只是温柔的宽恕和谅解。那儿,可欣把孩子抱到那满 眼含泪的祖父的面前。
“给她取个名字,杜伯伯。”
“名字?”杜沂呆呆的看着孩子,又抬头看看可欣。“叫她真真吧,小真真!”船离开 基隆码头,越走越远了,海水被船身划出许多纹路和涟漪,不断的激荡着、波动着。岸边的 基隆港,陷在一片烟雨之中,逐渐的模糊而朦胧了。雅真倚着船栏,望着这生活了八年多的 海岛消失在蒙蒙细雨里,眼睛迷蒙而暗淡。在送行的人中,她没有发现杜沂,他没来,杜家 也没一个人来,但是,至少,那新生的婴儿被命名为小真真!
船走远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会回来的,只要你等待!”她喃喃的说,望着雨雾下的海面。在港口边,一个老人 正黯然的伫立在那儿,望着船身消失在海天一线的交界处。雨,把什么都封锁了。他一直伫 立着,直到暮色笼罩,海天模糊。“人生,就是不断的期望和等待。”这是大仲马的句子。 他也期望着,等待着,不管将期望到何年何月,等待到何年何月。
船  20嘉文瞪视着面前的报表和档案,脑中昏昏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进去,所有的数字和表格 距离他都很遥远很遥远,他脑海里不断涌现的只是昨夜那一副要命的牌,以及老赵那斜吊的 眼睛和嘲弄的嘴角。那副要命的鬼牌!当时自己也真赌得太久了,赌得头昏脑胀,何况那间 屋子里又烟雾腾腾,小王那些家伙不自然的干笑……种种种种都让他太紧张了。当时,他桌 面的明牌是AQ10J,带头的A是最大的黑桃花色,扣着的暗牌是一张K,这么大的顺 子,岂有不硬拚的道理!老赵那老油条最会唬人,他已经一连三次都被他唬了,一次老赵只 有两个对子,却煞有介事的加钱,害他以为准是富尔号司,结果自己是小顺,就不敢跟。这 次,能拿着一副大顺的牌,老赵桌面上也是一副顺的长相,四张梅花,AKQ10,除非扣 着的是张J,才可能是顺,但是,即使他是顺,他是梅花,自己是黑桃,当然也稳赢。这种 情形,不会打梭哈的人也不会认输的,他梭了一千元,老赵却硬是狠,在一千元之外又加了 一千,明明想唬人嘛,当然跟了!牌翻开来,做梦也没想到老赵扣着的是张梅花9,虽不是 顺,却是副同花!这副牌栽得真惨,怎么就没想到同花的可能性的!真是不可原谅的疏忽。 这副牌输掉了五千多块!钱输了也罢了,老赵还要斜吊着眼睛冷嘲热讽的说:“要赌钱,小 杜,再学十年你也是我手下败将!好在你是银行经理的少爷,有的是钱,送点礼给我也没关 系,不过,看你输得这副面红耳赤的样子,我可真不大忍心,待会儿小王他们要笑我欺侮小 孩子,何必呢!劝你还是免了,多去学学吧,你还没入门呢!”赢了钱还要损人,阎王爷应 该为老赵把地狱加深到二十四层!这口气怎么忍得下去,当时已经夜里两点多钟了,他发狠 说要赌到天亮,老赵说什么也不肯,耸耸肩膀说:“你太太还在等你呢!要来,明天晚上再来!”
只能忍着一口气回家,偏偏湘怡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好像有人虐待了她似的,小真真 又鸡猫子鬼叫的哭了一夜。他说过好几次要请个保姆来带小真真,湘怡就是不肯,要自己 带,自己抱,又阻止不了孩子哭!他的心情不好,难免发作了几句,湘怡就坐在床沿上流了 一夜的泪!哎,反正,都是些倒楣事情!面前的报表和资料那么一大叠又一大叠的,大概一 星期的档案都没有整理过了,数字、统计、分类……他用手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睡眠不 足,现在只感到头重脚轻,眼睛干涩。燃上一支烟,他猛抽了两口,抽烟的习惯也是最近才 养成的,在那空气不流通的小屋里,神经紧张的抓着牌,如果再不抽两支烟,一定会支持不 住。一支烟抽完了,再喝两口茶,该死!工友老陆也越来越懒了,冰冷的茶怎么入口!放下 茶杯,他在喉咙里叽咕了几声,再拖过那些报表来,哼!这么多要整理的东西,一天上班八 小时,每个月才拿一千五百块钱的薪水!一千五百块!够干什么?昨晚一副牌就输掉五千 多!坐这个鬼办公厅真不值得!大学毕业,念了四年的西洋文学,却在这儿算这些永远弄不 清楚的数字!
再打了个哈欠,他斜靠在椅子里,看了看天花板。无聊!什么都是无聊!坐正身子,他 发现办公厅里其他的职员都用不以为然的神情望着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同事就对他纷 纷的疏远和冷淡起来。人与人之间,连友谊都是淡薄的!本来么!当作生死之交的纪远还抢 走了可欣呢!朋友,不要也罢!“杜先生!”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回过头去,工友老 陆正恭敬的站在桌边:“李处长请你去!”烦人!嘉文不耐的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