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满花香-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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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在书院暂住,吴灵均却避而不谈。
如今在这街上,人来人往的,李花儿也不好问。
虽然现在听见沈珩的名字,李花儿容易发愣,但她也知道,有沈珩在旁边,吴灵均才是最安全的。
想着,李花儿忽然记起来一件事儿,忙道:“对了。”
她转身到车后,将吴灵均前些日子让她修的书箱拿出来:“这几天有事情,险些将这个耽误了。书箱已经修好了,要加的暗格也加上了,少爷看看,合用不?”
吴灵均将菜篮放在车后,将书箱接在手里,也并不看,而是笑道:“前两天晒书的时候,我还和篆儿说,不知道李掌柜何时能修好呢。”
李花儿听闻,奇道:“晒书?这样的天气,难为少爷能找出有太阳的日子来晒书。”
吴灵均笑得温厚:“主要前些日子翻出了些东西,拿出来晒晒,也是好的。”
似有所指的语气。
李花儿微顿,也不说破,只是笑问:“那是该晒晒,”
吴灵均赞同道:“是呀,能被翻出来,也是没想到的,里面有些东西,许是李掌柜还能帮着一看。”
李花儿点点头:“这个自然,”说着,又指书箱,认真道,“加的暗格,少爷回去好好看看合用不合用。”
第三百四十七章 师生
也是意有所值的语气。
吴灵均心中也明白了,笑道:“那是自然,李掌柜做的东西,岂有不好的。”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
这该递的话递了,该打的机锋打了,篆儿也买好了鱼,还很乖觉地多买一条,递给李花儿。
“李掌柜,这条鱼是我们少爷买来给你的。”话说得也漂亮。
李花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鱼接在了手里:“多谢少爷了。”
吴灵均见她接了,心中高兴,笑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罢,带着篆儿就要离开。
李花儿忙叫住他:“吴少爷。”
吴灵均回过头:“有事?”
李花儿手一摊:“少爷,修书箱的钱,还没给我呢。”
吴灵均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我没钱。”他很认真地说着,“我还送了你一条鱼。”
李花儿看着他的样子,也很认真地道:“鱼是少爷送我的,算人情,而这书箱则是买卖,少爷怎么好欺行霸市的呢?我倒是不要紧,别人看着你的名声怎么办呢?”
吴灵均微顿,依旧道:“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那不如……先欠着,好吗?”
李花儿有些不好型地缩回手,勉强道:“好吧,那就先欠着吧。不过下次见面,可不能欠账呀。”
吴灵均点头道:“是,我晓得的。”
说罢,一拱手,转身离开了。
李花儿拎着鱼,笑盈盈地看着吴灵均的身影消失在了巷口。
而后,牵着牛车,走进了菜巷之中,开始买些新鲜的小菜。
只是没走出几步,就回过头,看向身后街角,同样消失了的一个身影。
一个她不认识的人,跟着吴灵均而来,如今又跟着吴灵均而去了。
看来,如今这县令大人的处境,着实危险了一些呀。
想着,李花儿回过头,继续向巷中走去。
……
吴灵均和篆儿回到书院的时候,正值午时。
沈珩刚给学里的学生讲了两篇春秋,布置下了课业,由小喜搀扶着,拄着拐往自己的住处走。
看见吴灵均挎着菜篮的样子,沈珩也觉得很有趣:
“比穿官服适合你,”沈珩道,“这个样子。”
吴灵均一笑:“买菜之事,家常而已,又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只有肯做不肯做罢了。”
说着,二人进了屋子。
沈珩费力坐下,小喜则和篆儿拿了东西去厨房,让厨上的人做了。
沈珩则对吴灵均道:“你性子太善,又太刚,像是侠客,并不适合做官,当时太子看中你的时候,我是不解的。”
吴灵均已经将书箱自背上取下,听见这话,只是笑着,偏头看着书箱。
沈珩见他的样子,问道:“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只是燕归先生,也这么说过我。”吴灵均看向他,应道。
沈珩端着茶碗,听见“燕归先生”四个字的时候,茶水微微地荡出了一些。
“那你怎么说的?”他问。
吴灵均道:“做官而已,哪有适合不适合的,只有用心不用心罢了。”
沈珩的茶水到底泼出来了。
“废话。”他评断,又指着那书箱,“她给你修好了?”
语气揶揄。
他知道这书箱是李花儿的手笔。
吴灵均点点头,打开书箱,伸手开关了一下两个暗格。
新作的暗格里,有个纸条。
吴灵均取出来看了看,递给沈珩。
沈珩扫了一眼其上的字,想了想,不由抚掌大笑:“她很关心你。”
吴灵均红了脸,不好意思说话了。
沈珩看着他的样子,又来气了。
“你就不如你弟弟爽利,”他摇头道,“有些事情,瞻前顾后的反而不好。”
吴灵均依旧红着脸,反驳道:“学生倒觉得,有些事情,瞻前顾后一下,才是好的。”
沈珩还想要反驳,却想起了自己的事情,便颓然地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们这耍花腔的事情,我才不管呢,一个天聋一个地哑,写成戏本子都要闷死人了。”
他是最没资格说“不应瞻前顾后”的人。
前世,若他多想一些,事情怕不至于发展到后来那般。
吴灵均应道:“是,这事情,学生自己会处理好的。”
沈珩换了个姿势,揉着那条伤腿,道:“她说的那个话,你怎么看?”
吴灵均答道:“学生觉得她虑得是,事发突然,我们都在查谁害了柳飞,又是如何害的,却没想过为什么死的人,偏要是柳飞呢?”
“你打算如何做?”沈珩撑着身子问他:
吴灵均道:“自然是从柳老三身上查了。”
沈珩点头不语:“你不好动,我来查他。”
“是。”说着这个,吴灵均又道:“先生,今天街上,有人跟着我。”
沈珩皱眉一惊:“什么人?”
吴灵均摇摇头:“我没看见,是花儿告诉我的。”
沈珩因吴灵均对李花儿的称呼,而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说清楚!”他怒道。
“她问我要钱,又说我不给她钱,被别人看到可怎么好。”吴灵均道,“所以我觉得,肯定是有人跟着我的。”
沈珩一阵气恼。
这话有逻辑吗?难不成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吗?
不过到底也不能轻忽。
是以,他道:“那这几天除了衙门,你更不能到处走了,崔捕头虽然有些本事,也看不住整个城。”
他眼睛扫向吴灵均的肩头:“再偏偏,就真是脖子了。”
就在柳飞出事的第二天,柳家人来闹的时候,族中一人突然就用刀子,戳在了吴灵均的肩头。
幸亏有崔捕头眼明手快按住了那人,否则后果也不堪设想。
这样的消息,自然不能传扬出去。
吴灵均听见这话,抬手摸了一下肩头的伤,沉吟半晌,才道:“先生,这些天,能将小喜暂借学生吗?而是那杜爷的事情,还得劳烦他。”
沈珩哼了一声:“不能,我如今这样,没人在身边可不行。”
吴灵均道:“篆儿可以留下的。”
沈珩翻了个白眼:“太傻了,我不要……罢了,这段日子我就先住在书院吧。”
吴灵均拱手道:“如此,多谢先生了。”
这边,那师生二人安排布局着,那边,李花儿已经回到了铺子中。
第三百四十八章 商议
李果儿在铺子的后院里,正对着李花儿放在院中的靶子,比量着自己的那副小弩。
这副小弩,是李大听说李花儿要教她射箭的时候,亲手给她做的。因为李果儿个子矮些,身形也更瘦弱,所以这副小弩比做给李花儿的那副还要小巧些。
既然到了铺子里,对着家人,李花儿自然暂时将一些事情抛在了脑后,笑到:“这几日在家里,每天都练习?”
李果儿抬着弩笑道:“是的,姐姐你看。”
说罢,李果儿瞄准了靶子,等了片刻,射出一箭,虽然未中靶心,但起码是留在靶上了。
李果儿得意地转过头,笑问:“姐姐,你看我厉害吗?”
李花儿笑她:“没中靶心就罢了,怎么还等了那么久?有你等着的时候,坏人都要跑到你面前了。”
李果儿嘟着嘴道:“跑来就跑来,跑过来,我就一箭直接插在他们身上,瞄准都不用了。”
李果儿一阵无语。
“弓弩哪里是这样的用法?那直接拿刀,不是更好?”她问。
李果儿道:“姐姐就这么用过,我也能的。”
李花儿难得一次说不过李果儿,只得摆手笑道:“罢罢罢,你说得极有道理的。”
此刻,张氏抱着福宝用屋中出来,笑道:“你们姐妹怎么每次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果儿,快帮你姐姐将东西拿到厨房去。”
“哦。”李果儿忙收了小弩,跑过来接过李花儿手中的东西。
母女几人一起进了厨房,开始收拾厨房、烧灶火做饭。
虽说这两年的时间里,李花儿终于学会了怎样烧这样的大灶,不过人张氏和李果儿却推着她,不肯让她做。
“每次都和要点火烧房子似的,你还是出去看着福宝吧。”张氏难得开了女儿的玩笑。
李花儿无奈,抱着福宝站在厨房门口,道:“在铺子的时候,每次都是我做饭的,也没烧了房子。”
“等烧到了,就晚了。”李果儿接口笑道。
李花儿听见,对张氏道:“娘你瞧,果儿最近都学坏了。”
张氏看着女儿们,只顾笑。
李果儿对着李花儿做了个鬼脸。
一家人一处,着实是其乐融融的。
李花儿则和她们说着家常的事情,因问道:“娘,这几天三婶娘,还常去家中聒噪吗?”
张氏正熬着粥,淡淡地道:“她哪里还好意思上门?”
虽然张氏不知道李花儿生病的事情,却听说过柴氏带着詹太太上门寻衅的事情。
毕竟那是闹得半个县城都看了热闹的。
张氏气坏了,在家中直哭。
李大听说之后,打破了这么多年不登本家门的坚持,亲自上了门,只撂了一句话:
“今年我家的事情,再不劳你们管了,索性以后,便是上门都不必了。”
黑着脸去,黑着脸回来。
这个事情,李果儿是知道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和李花儿细说。
李花儿正要问,见李果儿暗中给她使眼色,便立刻转了话题,说起这些天县里的新鲜事情。
说着话的时候,就听见前面又是一阵闹哄哄。
李花儿回过头,就看见李大自前面,由齐伙计引着,就进来了。
“爹。”李花儿和李果儿齐齐叫了一声。
福宝趴在李花儿肩上睡得挺好的,听见姐姐们这一声,迷迷瞪瞪地伸着手,也喊了一声:“爹。”
只不过她说话还不利索,这声“爹”叫得,倒像是“呆”了。
李大还是一身戎装,腰间配着腰刀,看见一家子都在,喜上眉梢地笑应了,又过去戳了一下福宝肉呼呼的脸,转而问李花儿:
“这段日子可还好?”
李花儿笑道:“好着呢,爹不是明天才要过来的吗?”
张氏也自厨房中出来,怪道:“怎么这身打扮?”
李大笑道:“没呢,今早将军来传,要说七月巡视军屯的事情,所以我就先过来了。”
如今六月将过,而每年七月的时候,佟将军总要到军屯上转一番。
既然是寻常的事情,李花儿自然也没有十分放在心上。
这时候,饭食已经做好了。
随着饭食好了,天上打了个闷雷,“哗”得一声,又开始下雨了。
众人看了看天,都是一阵议论。
看来今年这天,也是难好了。
幸好堤防无事,河水虽然上涨,暂时也无碍。
张氏是个勤劳的人,既然做饭,自然是将铺子里伙计的都做了出来。
伙计那桌摆在了前面铺子,李家诸人既然是团聚,自然就在后面李花儿的屋中。
全家人坐在一处,开心地说笑着。
李大问李花儿:“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正好和小齐一起过来的,你们给那关小姐做的东西,已经差不多齐备了?”
李花儿放下碗筷,道:“大件已经差不多了,还剩下一些别的。不过……”
她欲言又止。
李大怪道:“怎么了?”
李花儿笑道:“关小姐想在院子里栽些竹子。”
“那关小姐也喜欢竹子?”李大听见这话,有些失神,问道。
张氏和李果儿都不理论,而李花儿一笑,并不指出他的那个“也”字是有多奇怪,只是道:
“是,关小姐刚来咱们这儿的那天,我不是送她吗?路上还问我呢,说是家中有长辈曾来咱们这儿,记了什么笔记,就说我们这儿的风水养好竹。”
李大愣了片刻,才终于“哦”了一声。
虽然只是一个音节,但却充满了叹惋之情,整个人也仿佛陷入了回忆一样。
李花儿由着他想了一会儿,才忽得道:“对了,爹,我记得您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