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凰-第8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欢快地道,“唉。太好了!那……那您还回山上去吗?”
颜筝摇摇头,“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她想了想,到底还是不放心,“长生,你那里若还有多余的人手,能不能再调派一支过来保护贤嫔和安雅公主他们?景王如今昏睡过去,我怕若是有别的什么人突袭,就凭山上那几个人,对付不了。”
长生忙道,“有的。小人立刻吩咐下去。”
颜筝飞身上马,“你先回侯府保护侯爷,我有事去一趟东街王府。”
长生不解问道,“东街王府?那是什么人的府邸,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颜筝笑笑,“是我的一点私事,你不必懂。”
她御马前行,不多时便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只剩下长生在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了一会儿,长生这才醒过神来,对着手下的人说道,“走!”
颜筝手中有安烈侯的私章,以及刚才趁着景王昏迷时顺手牵羊的景王令符,城门自然为她大开,她一路奔驰,不一会儿便到了东街王府,那是王炅在皇城的落脚处。
☆、119 毒宴
二月十六日一早,永帝宫中便发出阵阵哀嚎,不是送水的宫女手抖泼到了陛下的身上弄碎了杯子,便是早膳的汤太热烫到了陛下,总之是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贴身伺候陛下的大太监刘公公忙着说好话,“陛下,俗话说碎碎平安,这杯子摔了也未必是坏事,说不定是好兆头呢。”
永帝阴沉着脸,“景王自从前夜离宫后就没有再回来?”
刘公公道,“是……陛下,您说景王是不是怕了,逃了呀?”
永帝凶狠地瞥了他一眼,“胡说八道!朕的爱子岂是那等贪生怕死之人?这孩子一定是着了人的道,被绊住了!”
这样想着,他不禁咬牙切齿起来,“真是荒谬,以为绑架了朕的儿子,朕就不敢撤藩了吗?他们想得美!”
永帝对景王十分了解,这个儿子虽然没有什么野心,但却有很好的资质,比起扶不起的宁王,心思不正的洛王,也只有这个儿子才稍许像样一些,堪当成为下一任夏朝帝王。景王对他这份心思十分了解,又怎么会临阵脱逃呢?
所以,一定是有人在他身上动了手脚,令他不能出现在姜皇后的生辰宴上罢了。而目的,也着实简单得很,那就是要抽走他的右臂。是啊。安烈侯这个左膀已经不中用了,若是再把景王这个右臂拿开,他永帝的胜算便又低了。
但,那又怎样?
四藩真的是太天真了,若是手中没有金刚钻,他又怎敢揽这个瓷器活?他又不傻,明知道撤藩会引来如此大的祸事,没有作万全的准备之前,岂能轻易放出这风声来?
今日参加宴席之人,莫管是四位藩王,还是别的什么,他都有办法让他们进得来却出不去!
永帝脸上阴晴不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挥了挥衣袖,“老刘,姜皇后那怎么样了?”
刘公公连忙回答,“禀陛下,姜皇后的身子越发坏了,连坐起来都十分勉强,照我看,是参加了不了今日的宴席的。是不是……”
话音尚未落下,永帝便打断了他的话,“让太医给姜皇后扎个针,不论如何,今日的宴席必定是要她到场的。”
姜皇后是这场生辰宴的主角,若是主角不到场,这场戏又该如何开演呢?
刘公公愣住,结结巴巴地问道,“针?哪个针?”
永帝冷笑起来,“还有哪个针,自然是那个针了。”
强心针,是在金针上淬以虎狼之药,在心脏处扎上一针,令人能短暂地麻痹疼痛精神起来,但药效不过几个时辰,等效力过去之后,便会比先前的状况糟糕百倍千倍,甚至药石罔医。这夏朝的宫廷秘药,只有在非常时期作为非常手段时才会使用。
刘公公的手一抖,心想陛下这是压根就不在乎皇后娘娘的身子了。
不过主子的事,根本轮不到他这个当奴才的操心,所以他的手也不过只是抖了一下,就立刻恢复了原状,“小的遵命。”
他刚要离开,却又被永帝叫住,“刘公公,派出一队精锐去找找景王,他是送贤嫔和安雅公主出宫才出的事,便从那里开始找起吧。找到之后,立刻将人给我送来!朕要我的儿子好好看清楚他父皇是怎样收回全部的江山的!”
刘公公被这气吞山河的气势惊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三呼万岁。
时间过得飞快,不多久就到了午宴时刻。
四位藩王其实早几天就已经陆续到了,为了表示对永帝的臣服,一直在城外守候着,到今日晨光微亮时才终于陆陆续续地进了城。藩王们轻车简骑,所带的随从都不算多,除了向来以傲娇胡闹文明的韩王之外,其他人看起来都十分朴素。
永帝亲自扶着姜皇后入场,与众人虚以委蛇地说着些寒暄的话,然后便请了众人落座。
被邀请到场的朝臣多半是朝中的重臣,以及公勋贵戚,浩浩荡荡坐开了三四排,场面十分热闹。众人面上的神情莫测,似乎都知道今日这场鸿门宴来者不善,尤其是看到安烈侯的座位空着,连景王也不曾到场时,众人面上虽然都不显山露水,但心中皆都已经慌了。
楼国公和长公主也到了,在永帝右手方向的第一位坐着,若论端庄威仪,就算是姜皇后也比不上长公主。此时,长公主一身奢华的朝服,满脸严肃地落座,她没有与其他人有任何眼神上的接触,只偶尔与楼国公低声交谈几句。
永帝左手边便是韩王的位置。韩王元湛一脸胡虬,却掩盖不了他那双秀美绝伦的眼眸。
永帝不由自主便朝他多看了几眼,总觉得这双眼眸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可是细细地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心中满是狐疑,但碍于还有更艰苦卓绝的关卡摆在面前,不得不将这种不好的感觉丢开了去,一心一意地应付起了其他四位藩王。
觥筹交错,酒过三巡,歌舞姬鱼贯而入,琴瑟和弦,笙鼓齐鸣。
就在鼓声最激越亢奋的时候,忽然,在座有人“嘭”得一声倒了下去,先是一个,接下来便是一片。
安王扶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他怒指着永帝说道,“你……你居然在酒水里下毒!太卑鄙无耻了!”
话音刚落,安王便也重重地倒了下去。
永帝狂笑,“我好意给出优渥的条件让你们撤藩,你们不同意,非要兵戎相见是吗?我倒是不怕打仗,但又舍不得无辜百姓收到战乱的侵扰,所以,便也只有出此下策了。”
他在所有人的酒菜中都下了剧毒,甚至连自己的也不例外,区别只是他自己提前已经服用过了解药,只有这样才能让四位藩王放低警觉性,诱骗他们喝下烈酒吃下洒了剧毒的菜。果不其然,才不过小半刻钟,整座宫殿中,便已经放倒了一大半,只剩下不多几人还在苦苦挣扎。
而他身边的姜皇后,本就重病在身,又被扎了一阵强心,此时又吃了有毒的菜品,早就经受不起这样的折磨,倒下之后连气息也没有了。
刘公公探了探姜皇后的鼻息,吓得连忙将手指伸了回来,“陛下!皇后娘娘她……”
永帝毫不在意,伸出一脚就将姜皇后的尸体从宝座上踢了下来,他扬起手来,对着刘公公说道,“老刘,派人将四位藩王关押起来,至于其他人,将解药赐给他们吧。”
虽然这赢的手段有些不大光明磊落,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胜利了不是吗?史书是胜利者的战利品,只要他是赢的那个人,里面该怎么写,该写些什么,还不都是他说了算吗?百年之后,他必定是个英明神武的有道明君!
刘公公应声去了,不一会儿却又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他火急火燎地叫道,“不好啦,陛下,陛下,不好啦!”
永帝正在兴头上,被刘公公连说两句“不好”晦气到了,他怒道,“有话便说得清楚些,什么不好不好的,哪里不好?”
他得意地看着满殿躺倒的人,笑得像一个孤魂野鬼,“众生都在我脚下臣服,所有的对手都灰飞烟灭,哈哈哈哈哈,朕怎么会不好?”
刘公公急得都快要哭起来了,憋了好大一口气,这才利索地将要说的话都说出来,“陛下,这里已经被人弓箭手团团围住了,我……我们被困住了!”
永帝才不信,他冷哼一声,“说的什么胡话,宫里只有羽林军在,那可是本王的人马,他们围住这里也是听我的指令,生怕会有漏网之鱼,你怕什么?”
他笑了起来,“难道还怕朕的精锐亲随会将弓箭对准了朕?真是可笑!”
但刘公公却哭着说道,“陛下,是非曲直,您自己看看吧!”
永帝三步并作五步往殿门口走,他用力打开殿门,只见外面黑压压的羽林军全副武装,弓箭手满弓待命,早就已经将箭头对准了他!这可是万箭齐发之势啊!
他顿时怒意上扬,“你们居然胆敢将箭矢对准朕,是要造反吗?朕是夏朝江山的主人,是皇帝陛下,是天下之主,是你们的主人!”
队伍中,走出来一个年轻的男子,他气质雍容华贵,语气笃定,“哦?是吗?羽林军确实是夏朝皇帝陛下的守卫,但有一点你似乎没有弄明白,那就是……”
他顿了顿,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正方形的玉符来,朗声说道,“羽林军只服从手中有夏朝传国玉玺的皇帝陛下的号令!见玉玺,便如见先祖,手拿玉玺之人,才是羽林军的主人!”
永帝身子有些踉跄,他不由往后退了两步,半晌,他终于认出了眼前手拿玉玺的那个人,“你……你是元祈!”
元祈轻轻一笑,“皇叔,别来无恙!”
这时,永帝听见身后的大殿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除了姜皇后之外刚才应声倒地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个个地都醒了过来,就好似这毒酒毒菜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四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长公主的眼中满是不屑,那些被毒药毒倒的朝臣则满脸地愤怒,就连刘公公也像看个陌生人一样地望着他。
众叛亲离,此时,他终于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了。
☆、120 宫变
颜筝坐在安烈侯和肉团子的床边,望着肉团子香梦沉酣发着呆。
还好,这孩子已经醒过一回了,只不过太过虚弱,刚用了药后就又睡下,段神医又来过一次,替他检查了身子,说他安然无恙,休养一阵子,便就能好了。
她的目光透过窗格彷佛已经穿越到了远方,这个时辰,宫中不知道是怎样一番光景,陛下胜了吗?陛下败了吗?云大人他……安然无恙吗?
安烈侯醒来时,便看到颜筝在发呆,她虽然睁着一双湖水一般的眼眸,但眼神里没有生气,好像灵魂已经发出去了一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轻轻地咳一声,打断她的思绪。
果然,颜筝闻声立刻上前,“父亲,您醒了。感觉还好吗?”
安烈侯这一睡足足睡了两日,精神比之刚换完血时不知道要好上多少,但他现在很饿,饿得都没有力气了,“我想吃东西。”
颜筝“噗嗤”一笑,朗声对着门外喊道,“长生,让厨房将准备好的粥送上来,侯爷醒了。”
外头长生高兴地应了声,踩着欢快的步伐往厨房去了。
安烈侯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颜筝垂下眼眸,“二月十六日,申时一刻。”
安烈侯的眼神骤得迸发出火光,“宫里有消息了吗?”
颜筝摇摇头,“宫门被羽林军团团围住了,一个人也进不去,一个人也出不来,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各家各府也都在焦急等待消息呢,刚才司徒伯伯还派了人过来问情况,想来他们也一筹莫展。”
她忽然抬头问道,“父亲,羽林军掌控了宫门,是不是意味着陛下占了上风?”
安烈侯摇了摇头,“不好说。羽林军虽然是陛下的军队,但若是韩王手上有传国玉玺,那他们会听谁的可就不好说了。”
他咳了两声,“筝筝,扶我起来。”
颜筝连忙过去,将安烈侯扶着靠在了枕头上,“父亲,有一件事我得告诉您。”
她便将自己将景王打昏以及求见王炅之事娓娓道来,“这会儿,王炅应该带着贤嫔娘娘和安雅公主,还有景王殿下坐上去往江南的船上了。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只是不希望他们三人受到这风波的牵累而丢了性命。”
安烈侯的目光幽深,半晌才道,“若是陛下胜了,你这番行止自然无碍。可假若陛下失败了……唉,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跟贤嫔和公主时间久了,不忍心让她们受难,这种心情父亲可以理解。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对景王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颜筝一怔,“为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下来,不是最好的事吗?”
安烈侯摇摇头,“你说的是普通人。而景王并不是普通人。他是皇子,有可能是未来的国君。只要他活着,就总会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四处生事,他就永远不得安宁。”
他低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