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正义与你不可辜负-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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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得功夫,菜端了上来。陆微微拿起筷子,试探地问道:“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吃你牛肉,现在口味没有变吧?”
宋原说没有,然后又转移话题:“你刚调到我身边来时,我有问过张总队长此举的用意。”
陆微微讶然:“你还专门跑去问?”
宋原说:“不是专门,无意中提起的,张总队长当时笑着说‘你和周杨经常在外边出任务挺危险的,小路是公安大学的研究生,身体素质还有格斗技巧比你们强多了,就让她保护你们吧,你也多带带她。’”
陆微微说:“你又不用奋战在一线,会有什么危险?”
怎么会没有?有的尸体本身携带病毒,一个疏忽可能会被感染,有的爆炸现场会发生二次爆炸。不过宋原约她出来就是想让她放松一下,他不想提太沉重的话题。宋原思绪转了转,勾起唇角:“所以说他是在开玩笑。”
陆微微忍不住笑了下:“没想到张总队长还很幽默。”
宋原莞尔:“确实。”
两人吃完饭,宋原把微微送回房间,一门之隔,她在内,他在外。陆微微低声说:“今晚,谢谢你。”
宋原站在房门口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第十八章 往事如烟
宋原站在房门口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陆微微一手巴在门框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宋原停顿片刻温声叮嘱道:“微微,不要想太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早早睡吧。”
不知道是灯光太温暖还是他的眼神太暖,陆微微眼泪刷地就流了出来,“我过不去。”她本来不想在他面前失态的,刚才她还保持着微笑打算送他离开的,可是他简单而温暖的一句话,让她终于克制不住流出泪来。
她知道他叫她出去吃饭聊天就是为了缓解她的压力,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她还在过去的阴影里徘徊不前。
陆微微的泪水来得突然。宋原手足无措了片刻后又镇定下来,“为什么走不出来?这么多年了,总得自己克服,没人能帮得了你。”
陆微微往脸上一抹,源源不断的泪水又汹涌而出,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很轻:“我一想到昨天晚上惨死的一家四口,就控制不住地想起我爸妈,他们死的时候我才十八岁,我都来不及孝敬他们,和我妈的最后一面我还和她起了争执,虽然只是平常拌嘴似的争执,但是我一想到就很难受,当时为什么不好好跟她说话?为什么会埋怨妈妈的唠叨?为什么人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那么多贪婪自私的人,因为一己之私毁了一个家庭甚至更多的家庭?”
虽然已是深夜,但旅馆的走廊上还是有人进进出出,宋原不喜欢*暴露在公众的视线里,但她现在失控的状态又不能丢下她不管。环住她的肩,轻轻推了一把:“我们进去说。”
陆微微被动地往里走了两步。
宋原刚带上门,陆微微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他:“你借我抱一会行吗?”
宋原不置可否。
陆微微知道他是答应了。
陆微微哭了很久。她的情绪像山洪暴发一样,一旦找到了突破口便势不可挡。
宋原微微抬起手揽住了她的腰。
像是过了许久,陆微微哭声渐止,从他怀中慢慢抬起头。她觉得自己很卑鄙,像是趁火打劫一样赖在他怀里汲取他胸膛的温暖。
与此同时,宋原也觉得自己很卑鄙,他现在很脆弱,而他像趁火打劫一样不仅登堂入室还抱着暖玉温香。自从知道院明州不是她男友后,他便控制不住自己了。
宋原抽来几张面纸按在她脸上,替她拭去:“哭够了?”
陆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嗯。”
宋原又问:“困了吗?”
陆微微摇头:“不困。”她还是抱着他没有松手,低头想了片刻道,“我知道即使分手了你还是一如既往低关心我。上次去南临县,你怕我睡不着,所以就让周杨请我过去打牌,最后打到睡着了,是你抱我回房间得对不对?我知道你不喜欢打牌,为了我才如此的。”
宋原说:“我没有不喜欢打牌。”事实上他很享受跟她一起大杀四方的感觉。
陆微微说:“这个不重要。我想说的是……”
顿了顿,“当初提分手是我的不对,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她又补充一句:“你很好,是我太没有安全感了。”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宋原愣了一下,他眼神飘渺:“怎么突然想到说这些?”
陆微微解释:“其实这句话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了无数次,你知道的,我是死不认错型的,总觉得难以启齿,可真到了嘴边发现爷不是那么难。如果当初有伤害到你,我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宋原噢一声,声调没有起伏:“你凭什么以为当初有伤害到我?”
陆微微愣了下,尴尬地笑出声来:“那是我自作多情了。”心好痛,原来真的只是她单方面地受到了伤害。她拉开两人的距离,“我已经没事了。你回去睡吧。”
宋原不置可否:“你自己睡得着吗?”
陆微微勉强道:“还好。”
宋原揉揉酸痛的脖子,顺势往后一躺:“你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陆微微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宋原仰头拿过枕头垫在脑后,闭上眼睛:“标准间,两张,如果你有意见的话我可以走。”
陆微微忙道:“我没意见。”其实就算一张她也没意见。
虽然已经很累了,但是澡还是要洗的。陆微微拿了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
宋原睁开眼,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烦躁地叹了口气,扯过来被子盖上。
宋原虽然闭着眼,但他意识一直保持着清醒,直到听到旁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才轻手轻脚地起,叠好被子,回到自己房间。
宋原刚扭动门把,刘敏知便被惊醒了,此刻是凌晨一点钟,他也没了睡意,拧开头小灯靠在头上问:“去哪了?”
宋原瞥了眼旁边打呼噜打得震天响的周杨,十分坦然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刘敏知笑了:“我还以为你会回答说和孙大队商讨案情去了。”
宋原道:“我没有刻意隐瞒什么,只有周杨这神经粗的,即使朝夕相处也没察觉出来。”
刘敏知又是一笑。
两人交谈并没有刻意放低声音,一点也不怕吵醒周杨。周杨外号周公,不仅是爱睡觉而且睡觉跟死猪一样,半夜有突发案件需要出警时,周杨的电话是最难打的,最少打两遍他才能听得到,不仅如此,他连来电铃声的音量都比别人的要大一倍,是以,在看到某些干了十几年的老警察一听到报警铃声就发病得新闻后,周杨表示很不理解。
由于两人都睡不着,便一起来到阳台上。夜空繁星如水。刘敏知递上一支烟。宋原接过来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刘敏知道:“说说吧,你们是怎么回事?”
宋原咳了声:“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和微微都是r大的,上学的时候就认识,后来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谈了两年多,后来就分了。”
“为什么分?我看你似乎分得挺不情愿的。”
宋原弹弹烟灰:“哪里看出来我不情愿了?”
刘敏知说:“以你的性格,如果当初分得心甘情愿,哪可能有那么快动心。”
宋原反问:“是有多快啊?”
“自从微微过来,你连烟都吸得少了。我猜她不让你抽烟。你以前被管得挺严啊,以至于现在还有阴影,见到她都不敢吸烟。”刘敏知话中有话。
宋原被他的说法给逗笑了:“你被周杨影响得成熟稳重都没了,就只剩下八卦了。”
刘敏知哈哈一笑。他虽然比宋原大上好几岁,从业时间也长,但在各自专业的经验方面宋原并不比他少,一来宋原毕业早,从业早,二来未毕业前,宋原就在父母耳濡目染以及影响下,对公安系统熟悉得不行。别看他年轻,在行业内,可是佼佼者。刘敏知还不敢在他面前自称前辈,两人之间更多得是惺惺相惜的友谊。宋原刚升任处长,他和周杨到现在也没改过口来,大部分时还是叫他“宋”或者“宋原”。三个人平常说话向来也没什么忌讳。
黑沉的天际仿佛还蒙着一层灰蒙蒙得雾,令人心情很难爽利起来。很长时间,宋原都没有说话,直到手里的香烟在指间燃烧殆尽,宋原捻熄烟蒂,说道:“我毕业后在南临县呆了一段时间。”
刘敏知道:“r大狼多肉少,尤其微微还这么漂亮。你倒是放心。而且以你的能力可以直接考进省厅吧?为什么要去基层?”
宋原眼神暗淡了下:“基层的锻炼和经验也很重要。”
刘敏知明白了。
宋原继续说:“基层你也知道,比省厅还要忙,不仅忙,还繁琐,那段时间我特别忙,很少回去,微微还在r大读大三,聚少离多,慢慢就出现了裂痕。”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刘敏知猜测:“因为身边追求者众,微微觉得你越来越不体贴温柔?然后……移情别恋?”
宋原含糊道:“大概是吧,总之她提的分手。”
“那你就答应了?”
宋原苦笑:“我能说什么?”
“你明明可以去省厅,偏要跑到南临,一点也不为微微妥协,她心里自然不愿意。”
宋原说:“我当时有跟她提过,她也没反对。况且南临离省城很近。”
“嘴上不说,不代表她心里没意见。”刘敏知以过来人的经验道,“我老婆挺挺善解人意的吧?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后来结婚了才发现她心里那弯弯绕多了去了,只是嘴上不说,就在心里憋着,等着某一天一个□□爆发。”
宋原说:“善解人意是你以为的,我从来不这么认为。”
刘敏知说:“看别人看得那么清,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看不清了?”又问,“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打算旧情复燃?”
宋原这次没有答。心境变化太快,他自己都掌握不了。在以为院明州是微微的男友时,他在周身竖起一座冰墙,刀不入。在得知自己只是误会以后,这座冰墙就轰然倒塌了,一败涂地。以前隐晦的不动声色的关心全部明朗化。
速度快得他自己都惊讶,甚至觉得自己当初同意分手十分的蠢。
在她面前,他似乎一点原则都没有了。
宋原重新点了支烟,说:“等案子破了再说吧。”
第十九章 我为鱼肉(二)
宋原七点钟就来敲陆微微的门。陆微微和自己做了半天的斗争才睁着惺忪的睡眼起来,对面上早没了人影,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宋原在门外说:“七点半,专案组会议。”
她打了个呵欠,懒懒道:“我知道了,这就起。”
宋原说了一声好然后就走开了。
秋县公安局会议室内。
陆微微昨夜睡得晚,精神有些不济,不过身体还是本能地占据宋原旁边的位置。
宋原一大早就神清气爽地打开笔记本在查资料。
各个工作组开始汇报情况。
民警说:“先说比较复杂的吧,死者田增元为人吝啬,和亲戚也不怎么来往,街坊邻居对他的评价普遍不怎么高。这人不务正业,每天都会去棋牌社,不仅赌,而且赌得还挺大。赌输了也不敢回家找老婆要钱,他就到处去借,借亲戚借朋友,借了也不还,借到最后人见人怕,鬼见鬼愁。据田增元的几位牌友说他赌风不好,输了就耍赖,案发前三天,田增元在棋牌社和一位叫李民先的棋友起了争执,怒而离去。直到案发当天田增元都没有去过棋牌社。死者郭素英社会关系就比较简单了,一家子生计全靠她操持,农忙时就去地里干活,冬天闲时就在家里干一些零活,和人来往不多,也没什么仇怨。两个小孩子就更不用说了,都是乖孩子。”
秋县公安局的陈局长也来了,他问:“这个李民先调查过了没?”
民警说:“已经排除掉了嫌疑。”
另一位民警紧接着说:“案发当天死者的活动轨迹也调查清楚了。当天中午,田增元和同村村民田红旗在饭馆里吃的饭,还喝了酒。傍晚的时候,田增元和郭素英跑到市集上买了好多食材,似乎要庆祝什么。这个我们也调查到了,是要给田仲磊过生日,买完食材他们就回去了。”
宋原听汇报时分神瞟了眼陆微微,她在走神。
然后是县局的技术人员汇报:“现场的门窗都完好无损,没有撬动的痕迹,卧室客厅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可以排除谋财,两位女死者也没有被性~侵,可以排除谋性,而且侦查员刚才也说了,田增元和不少人有财物纠纷,我觉得这是一起因财物纠纷而引起的灭门案。”
陆微微不是很赞同:“如果真是财物引起的纠纷,我觉得凶手应该会在现场顺手牵羊带走财物的。”
刘敏知说:“大部分是这样没错。但是有的案件充满了偶然性,除了这个解释我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我来说说我的看法。”一直沉默的宋原突然开口道,“田增元是被凶手砍中头面部导致的颅内出血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