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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妻卓文静-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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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平看到抱着她手臂站着睡着的唐非,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但回避尴尬的本能让他没有刨根究底,而是配合卓文静降低了声音,解释道:“大人怕出事,让我来看看,不过梁大人不肯让我们进去,只好在府外守着。”

卓文静皱眉:“他到底是紧张梁夫人还是压根不在意梁夫人的死活?”傍晚在卓君兰书房给的建议这位梁大人竟然一个都没采用。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寇平一副无所谓的语气,懒洋洋的说道,“文官心,海底针。”

卓文静失笑:“你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寇平无奈:“好歹也要过了午夜,再等半个时辰吧。”

“真是辛苦你们了。”卓文静同情道,“夜深露重,最近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寇平点点头:“往年这时候天气还暖和,今年有些反常,不是什么好兆头,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他扫了一眼唐非,想到这里距离京兆府不算远,了然,“卓校尉是送唐非回去吗?”

“嗯。”卓文静也没避讳,“非要跟着我巡夜,一早就撑不住了,我顺路送他回去。”

寇平忍的有点辛苦,半天才“哦”了一声,干巴巴的说:“不耽搁卓校尉,你们请。”

卓文静点点头,拖着挂在手臂上的唐非,单手打着灯笼同时还拿着她的枪,和唐非两个慢悠悠的走远了。

他们一走,张继颇为八卦的凑上来,神秘兮兮的问寇平:“头,唐非那小子怎么和卓校尉在一起?他们两个是不是有点那个什么?”

寇平眉心跳了跳,低声自言自语:“不能吧。”他想到“病了”之后几个月没露面的大小姐,再想想唐非可能和卓校尉有点什么,感觉接受不了,可实在没办法说服卓文静只是把唐非当弟弟之类的……他又不瞎!

琢磨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也不知怎么的,竟然越想越不是滋味,寇平烦了,干脆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开,专心的关注着梁府的动静。

子夜过后,梁府一切正常,保险起见寇平领着手下又等了一段时间才离开。

第二日寇平刚对卓君兰复命,说梁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衙役匆忙来报,说梁府的管家来报案,梁大人死了。

梁大人全名梁佟之,是国子监的博士,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然性情为人不敢恭维,不过因为和当世大儒司徒献(唐非背过的《山河赋》的作者)为同窗好友,也有许多著作问世,在儒生里算是比较有名气的一个。

昨日他为梁夫人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找上门来,哪里料到隔了一个晚上,他夫人没事,反倒是他一命呜呼了。

死的是朝廷命官,卓君兰不得不慎重对待。

卓文静一早回来听说此事,也要求跟着一起过去帮忙。

看梁佟之的样子就知道他夫人多半也是那种传统保守的女人,问话的话还是她去比较方便。

卓君兰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把她带上。

结果到了卓君兰就后悔了。

实在是梁佟之死状太过丑陋,他是死在小妾的床上,管家在发现自家主人死了之后就第一时间就把现场给封锁了,没让闲杂人等靠近,所以梁佟之的尸体仍然是赤…裸的……哪怕身上用被子盖着一些,那也改变不了他光着身体的事实。

卓文静刚进去啥都没看清楚呢就被卓君兰给撵出去了,她无奈,只能在院子里等着。

孟穆清拎着箱子进去验尸。

梁佟之死状难看,死的也很惨,从脸上扭曲的表情和瞪得脱框的眼睛就能看得出来他死前必然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尸体胸口一个大血洞,心脏被挖了出来,摆在桌子上,用墨汁浇成了黑色,血混着墨水淌的满桌子满地都是。

墙上四个杀气腾腾的血字:

血债血偿!

卓文静在院子里也没闲着,旁听寇平他们审问梁府的下人,总算弄明白梁佟之怎么会死在这地方。

原来昨天回来之后梁佟之就调动阖府的护院家丁甚至是小厮丫鬟不停的巡逻戒备,重点关注的自然是他和梁夫人的院落。

梁佟之并没有和梁夫人呆在一起,他安排好一切后就去了离的最远的小妾的院子里。他认为寄恐吓信的人目标是梁夫人,跟他没关系,所以只要远离梁夫人他就是安全的。这小妾好不容易等到梁佟之过来,为了玩的尽兴,软磨硬泡让梁佟之把仅有的几个护院都打发的远远的,院子里熄了灯以后连丫鬟都不准留,梁佟之死的时候这小妾被迷晕,所以一直等到第二日才有人发现梁佟之已经死了。

卓文静摇了摇头,心中对梁佟之此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寄恐吓信的人目标一开始就是他,他但凡对自己的妻子有点真心的关心和紧张,无论是让寇平进来保护,还是和他夫人呆在一起,让人严加保护,也不会死的这么容易。

第73章

卓文静奇怪的是,凶手怎么知道梁佟之晚上会睡在哪个院子里?而且凶手对梁府是不是太熟悉了点?

寇平正在盘问管家:“你在梁府做了多久的管家?”

管家回道:“有七八年了吧,夫人还没过门的时候我就在了。”

寇平奇怪道:“梁大人年近不惑,你们夫人怎么才过门不到七八年?”

管家迟疑了一下,神色有些尴尬的说道:“夫人她是老爷娶的第三任妻子,前面还有两位因为多年无出被老爷休回家了。”

卓文静:“你家老爷可有子女?”

管家看她一眼,对于她的身份似乎心里有数,因此并没有露出疑惑之色,客气的回道:“回大人的话,我家老爷没有子女。”

卓文静嘴角微微一扯,连续娶了三任妻子,后院的小妾还有五六个,这样都没能生下一个孩子,问题出在谁身上还用说吗?

寇平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睨了眼神色愈发不自在的管家,了然,看来梁佟之有毛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有梁佟之一个要么真是自以为是到家了,不认为是自个儿的问题,要么就是欲盖弥彰,用休妻来掩盖傻子都知道的事实。

寇平继续审问:“你家老爷有没有招惹什么仇家?”

“这……”管家犹豫着想了好半天才为难的说道,“我来之后没见过老爷与什么人结仇,”顿了顿,他补充道,“可能有些人和我家老爷不大对付,那也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再往前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这得问老爷的朋友。”

寇平问:“什么朋友?”

管家说道:“和我们老爷时常有来往的,这几年从未断过交情的,据我所知一共有两位,一位是白鹿书院的山长,一位是翰林院的徐庆泽徐大人。”

卓文静立刻想起来,白鹿书院不正是被段花所杀的魏贲念书的地方吗?徐庆泽就没听说过了。

卓文静忽然想起一件事:“司徒献呢?你家老爷不是和司徒献是同窗好友吗?你怎么没提他。”

“对啊。”司徒献的大名寇平也听过,《山河赋》嘛,他虽然没看过,但《山河赋》问世那一年满京城的文人儒生争相传抄谈论的情形寇平至今记忆深刻。作为声名极大的大儒,有关司徒献的话题从不绝耳,那个圈子中心的人物自然而然的会被顺带提起,梁佟之的名字就是经常和司徒献的名字一起出现的一个,梁佟之本人也总是拿他和司徒献的交情说是,司徒献从来没有反驳,“梁大人和司徒献都在白鹿书院读过书,你家老爷的事情司徒献理当也清楚才是,你怎么提都没提?”

两双眼睛齐齐盯着管家,管家被他们盯的压力巨大,支支吾吾,难以启齿一般,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卓文静明白了什么,嗤笑:“你家老爷都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怕坏他清名吗?”

这“清名”两个有种讥讽的味道,管家也知道他家老爷死的有的不好看,脸色讪讪的仍然一言不发。

寇平眼神严厉,沉声道:“劝你有话最好说出来,若是因为你刻意隐瞒耽误查案,有你好果子吃的,看谁能保你!”

管家有些慌,连忙道:“大人啊,不是我故意不说,只是我家老爷和司徒老爷的事情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司徒老爷好像不大喜欢我家老爷,有一次听到老爷和徐大人说话,隐约提到司徒老爷……忘恩负义什么的,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忘恩负义?”

卓文静想到匆忙一瞥看到的案发现场,从梁佟之的死状来看,凶手不是有虐杀嗜好的变态就是和梁佟之有深仇大恨,问了半天也不知道梁佟之到底和什么人结过仇,就问出一个和他有龃龉的司徒献。

寇平软硬兼施,管家还是摇头说不知道。

卓文静想了想,对管家道:“你好好想想看,除了恐吓信之外,府上最近还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不用怕说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管家想了一会儿,满脸纠结的说:“除了这一件,并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呀,老爷早上到国子监,下午回府,因为恐吓信的事情晚上也不去应酬了,倒是有几个读书人几乎每天都来拜访我们老爷,我们老爷喜欢提携有上进心的年轻后生,只要在家中,都不会拒绝。”

卓文静敏感的问:“这么说府上收到恐吓信的七天每天有外人到这里来?”

管家想也不想的点头:“是啊,虽然想得到我家老爷指点的人很多,不过像前阵子那样天天都有人来的情况还是极少见的。哦,我想起来了!”管家一拍手,“有一位公子每日都来,我家老爷似乎十分欣赏那位公子,还单独留他吃饭,还有一次那位公子直接在府中过了一夜的,不过过夜的都是七日之前的事情了。”

寇平连忙问:“那位公子是谁?”

“哦,那位公子呀,叫——”管家想了想,“老爷叫他辛夷!府里的下人都叫他公子,也不清楚姓什么。”

“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记得记得,这个记得。”

卓文静和寇平对视一眼。

寇平亮嗓子冲不远处的张继喊:“张继,你过来!”

张继听他召唤,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跑过来,狗腿的问:“头,您找我?”

寇平用下巴指了指管家:“你带他去找不明,把那位辛夷公子的画像画出来。”

“好嘞!”张继也不问“辛夷”是谁,转头对一头雾水的管家道,“走吧,跟我回京兆府。”

管家犹豫不定:“大人,不是我不配合,只是府上如今实在离不开人,我……”

张继打断他:“又不是让你在我们京兆府过夜,画个像很快的,别啰嗦了,快走。”

管家无可奈何的说道:“差爷别急,让我先交代一番。”

管家磨磨唧唧的交代完了才跟着张继一块离开,衙役们都在远处,这一片就只剩下卓文静和寇平两个,谁也没说话,一下子安静下来。

寇平有些不大自在的瞄了眼卓文静,发现她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越来越微妙的气氛,低头沉思中,便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又想到昨晚看到的画面,忍不住再次把视线转到卓文静脸上。

她的五官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这样不声不响低着头的样子还有些二八少女的青葱水嫩,可一旦她抬起头来,要么神色平淡,要么面上带着笑容,漫不经心中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自信和从容,仿佛一切都掌握之中,总是这么波澜不惊,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动容的。

这样的气质和气场让她和唐非之间那种年龄上的差距一下子拉开,一个已是成人,一个仍然充满了孩子气,两个人站在一起很和谐,然而一旦往男欢女爱上去想就充满了强烈的违和感。

寇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不担心“卓校尉”是不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他担心唐非不知道事情的轻重,考虑不到事情的后果。

唐非还不成熟,无论是年龄上还是心理上,这点她清楚吗?

简单来说,寇平不相信只认识没几个月的“卓校尉”,论亲疏,他当然是站唐非和大小姐这边的——潜意识里寇平一直认为青梅竹马的大小姐和他徒弟才是一对来着,他一直以为唐非对大小姐有点意思的,难道会错意了?

寇平的眉毛皱成了一个疙瘩。

卓文静正在想那位“辛夷”公子,一开始感觉到寇平的视线也没放在心上,然而寇平总是盯着她又始终不说话,卓文静奇怪,一抬头就和皱着眉毛表情流露出不满的寇平打了个照面。

卓文静:“……”

寇平:“……”

这就尴尬了。

正好卓君兰和孟穆清从房间里出来,寇平连忙迎上去,把自己调查到的内容详细说了一遍,那如芒在背的视线一直等他说完了话才消失。

寇平尽量避免和她对视。

卓文静收回目光,问孟穆清:“孟先生,验尸结果如何?”

孟穆清的神情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平淡:“死者在昨晚子时到丑时之间遇害,有捆绑痕迹,舌头被割,活活被剜出心脏而死。”

卓君兰面色沉肃:“梁大人的心脏被凶手放在桌子上,用墨汁浇灌,墙上写着‘血债血偿’四个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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