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政大臣传之昭德将军-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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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山下政虎憋了四年,手早痒痒了,孟昭德一点将,立刻兴奋的打马上前,挥舞战斧直取长尾定俊。长尾定俊也是个爽朗脾气,见孟昭德愿意和他刀对刀,枪对枪的打一场,很是高兴,拍马舞刀就冲了上来。一个用的从小砍柴练出来的大开大阖的斧法,一个用正规流派浸淫的刀法,二人真是相得益彰,转瞬就斗了二三十合,看得孟昭德和麾下兵将兴奋不已,连连叫好!那边长野长行当然不理解职业军人四年不打仗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害怕,人家都是担心阵前生死,都希望能不打仗最好,哪有孟家军这样的,阵前带着笑容,尤其是个个脸上难掩兴奋,和这种军队作战,能有胜算么!
山下政虎的动作着实难看,毕竟没有章法,不像长尾定俊的回手反劈,正手直刺,偏手斜削等,一瞅就是正行,名家指点的,可政虎端得久经沙场,而且力大无穷,和第一次上阵单挑(一骑讨)的长尾定俊完全不同,又战了十合后,长尾定俊一是心慌,二是确实技不如人,渐渐露出下风,孟昭德本来临行前告诉众将,尤其是政虎,千万留力三分,到面对北条高广再出全力,可一杀兴奋了,政虎就把这事忘掉了,他越砍越刺激,最后舞动手中长柄战斧呼呼风响,每一下都带着巨大的风压,砸在长尾定俊单刀上,定俊登时虎口发麻,这才明白原来人家一直留力,不然自己早败了!心中胆怯,手上就想投降,可又好面子不想给上野国人丢人,只能咬牙坚持,导致险象环生!
看长尾定俊上气不接下气了,山下政虎突然一斧子反抡起来,这是他的绝技,当年田中旭一从刀法中演化交给他的,正合他的神力,若力气不济的甚至能连人带马直接给掀翻了,长尾定俊一见来势如此凛冽,只能心中一寒,暗暗喊道,“轻敌托大,今日死于此了!”想到这,干脆单手松松握刀,有马上等死的感觉,孟昭德见状大惊,不想让山下政虎坏了自己的大计,忙纵马上前,他座下乃信长当年相赠的赤炎驹“血苍穹”,快如闪电,山下政虎斧头刚掀起长尾定俊,还没有就势往下劈,孟昭德就冲到了近前,他长枪一举,铛的一声架住政虎的战斧,政虎这才反应过来,忙泄力收回兵刃,长尾定俊跌落马下,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孟昭德瞪了政虎一眼,将长枪别在镫上,翻身下马,扶起长尾定俊道,“哎,长尾大人可受伤了么,是昭德不好,属下无礼了!”长尾定俊见孟昭德如此宽厚,不免眼圈一红,可毕竟临阵对敌,且少年气盛,不敢相授大恩,于是坚持推开孟昭德双臂道,“无妨!是定俊技不如人!孟昭德,你说放我离去,是真心么!”
孟昭德还未答话,山下政虎腾的火了,他战斧一举,指向长尾定俊骂道,“贼子!俺家大人(有家督身份,一般直臣都叫他们主上或者主公,家臣的陪臣和谱代才称家臣为大人,政虎是在孟昭德尚未发迹时就跟随他,所以一众老家臣还称孟昭德为大人,只有好像藤堂高虎,游佐续光这些新人才称其为主上,并非称谓混淆,只是习惯)爱你是条好汉,围困你在此顷刻就能取你性命,可他还是放你生路,你为何不识好歹,怎么说话一点不识礼数!”长尾定俊听罢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粗人,开口就是贼子,俺的,竟然还有脸说自己不懂礼数,可毕竟自己是理亏,也不愿和政虎争吵,于是讪讪不敢言,孟昭德见状拱拱手后,鞠一躬道,“请去吧,长尾大人,此番孟昭德相送并非胆寒不敢战,乃是不愿和上野国积怨,我请长尾大人相助一事!”长尾定俊听罢一愣,以为孟昭德要他投降,然后回去策反,登时感觉受辱,可性命毕竟在人家手中,只能委婉道,“性命都是孟大人所放,莫说一事,十件也可,只是违背良心道义,定俊不做!”
孟昭德听罢哈哈笑道,“孟昭德何时做过有悖天理人伦之事(还是做过的,假传义兄遗诏什么的,值得商榷),我只请长尾大人一个小忙而已,请你回去告诉北条高广,他和他的儿子北条景广从来恶徒,当初归于上杉氏,不思报效恩情,反而乘着我义兄新死,作乱家事,后来失败逃到上野国,其实我徒儿景胜可以一鼓作气拿下廊桥城,但念他毕竟丧子,也希望他从此向善,所以才任由其自去,没想到他后归于武田氏,又造反武田,可以说乃是丧心病狂,无耻之徒!所谓事不过三,这次昭德不才,绝不饶他了,让他洗干净脖子,我不准他投降,就是拼尽全国之力,也要拿下此反复小人,斩其首为天下正名!”说罢一个翻身跃上马背,拱拱手道,“还望长尾大人如实相告,请了!”
孟昭德手一挥,孟家军立刻后退百米,山两侧伏兵也收起火器,隐去身形,步调统一,军容整齐,是只有大国才有的风范,长尾定俊见了不由暗暗佩服,再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无耻小人撺掇着做了乱贼之事,脸带愧色,翻身上马答道,“好,两军各为其主,孟大人所托我一定带到,至于北条大人作何应对,请孟大人不要怪我,我是无能为力。”孟昭德笑笑道,“不必过谦,长尾大人,请多多保重,日后昭德还望与大人活人相见啊!”长尾定俊知道孟昭德是暗示自己兵败,怕北条高广对自己不利,顿时心中一片温暖,他冷笑道,“请孟大人放心,区区北条高广还不能奈我何,孟大人,别过了!”说罢转身离去,长野长行也接过兵卒牵来的战马,紧随其后,孟昭德骑在马上,远远观瞧,直到二人引兵看不见了为止。
待大军退后,孟昭德回头骂道山下政虎,“政虎,你都是三军之帅,主将之位了,怎么还是孩子脾气,打起来就忘了大事,若你伤了长尾定俊,上野国长尾一族有六七万人,我怎么办,孟家拿下上野国,难道要立刻面对七万人的进攻么!”政虎知道孟昭德一定会怪自己,不敢说话,只好用手暗暗打手势,这是出门前弟弟告诉他得,山下政文再三叮嘱,说自己行事冲动,一定会犯错误,若孟昭德在气头上,自己笨嘴笨舌,必然越说越错,一定要和本阵的军师藤堂高虎还有尼子长秀搞好关系,让他们关键时刻说话。所以政虎这手势就是招呼两人的,惠隐院和藤堂高虎镇守本阵,随行的是尼子长秀,他见了政虎的求救信号,不由苦笑,虽然事前有约定,可谁想到这才打了第一仗就闯祸了,只好叹口气,打马上前对孟昭德说道,“大人,其实山下大人他没什么大错,不过是有些偏颇,大人请设想,山下大人若轻描淡写,最后不胜不败,一是会挫败咱们军队的士气,二是也让对方瞧不起,偏偏就是山下大人他的武勇,先让对方折服,知道咱们孟军不是好欺负的,然后大人您亲自出马相救,才恰到好处,让别人印象深刻,还能感激,所以山下大人是急脾气却办了好事,歪打正着,不必奖赏就是了,可也别责罚了。”
孟昭德最疼爱政虎政文还有弟弟半兵卫,所以也是一时火起才骂的,也怕一句不说让部下以为自己偏袒,赏罚不公,现在尼子长秀给一个台阶,自己就能收口了,于是假装生气的哼道,“好吧,要不是军师在,我要你的脑袋,还不快谢谢军师!”政虎嘿嘿一笑,忙摸摸头对尼子长秀说道,“多谢军师,多谢尼子大人,你家真是好,俺弟弟说了,尼子家有个经久,是西国。。。西国第一奇谋,你也不差,不差,哈哈!”孟昭德和尼子长秀听罢噗嗤一乐,尼子长秀苦笑道,“山下大人啊,我好心帮你,你怎么挖苦我,我和先祖爷能并论么,快不要羞臊我了,我能有先祖爷一半智谋,就祖上福荫不浅了!”话音落,三人同时哈哈大笑,这才阴云散去,入砦休整,另一万人建三营,分别屯于三面,然后召开会议。
会上众人听完了尼子长秀叙说的阵前故事,藤堂高虎立刻第一个发言,他从中看出了上野国诸豪强的貌合神离,觉得应该等他们内部分裂,然后各个击破,这和一开始游佐续光的分析一致,孟昭德于是决定采纳,并对于献计的游佐续光给予奖赏,升他为部将,封旭山城城下兵部,伏击有功的铃木重秀赏黄金百两,考虑到当初能登一事还有温井景隆一锤定音,于是派遣使者回家,一是通报初战得胜的消息,二是升温井景隆为部将,领上田城城下兵部。安排停当后,这才三军放假,等候上野国变动。
上野国诸军一战失利后,北条高广等人就不敢贸然进兵了,改成防御作战,北条高广利用大兵压境的机会,强令众人对自己暂时宣誓效忠,然后命安泰亲兴引兵两千驻守沼田城,有马佐助引兵两千驻守白井城,北条长光和自己引兵五千驻守廊桥城,长尾定俊和长野长行引兵四千驻守箕轮城,布下一线防御阵,把自己放在第四道阵线上,打算用城池来拖垮孟昭德军队的斗志。可北条高广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虽为总大将,却毕竟对部下没有恩情,这个时候和信长或者家康的一线布阵不同,他应该守在第一线,那样城破了他还能逃到第二个城池,以此类推,现在他直接躲到了最后一线,让别人顶在前面,登时被所有人记恨了,尤其是长尾定俊。
长尾定俊回家之后,这个武士倒也耿直,真的把孟昭德说的话都给北条高广说了,他怕私下说北条高广会暗害自己,故意在集会上当着所有人说出,让北条高广脸上羞愧下不来台,虽然保住了性命,可受到了北条高广的记恨,正所谓宁得罪君子不开罪小人,北条高广虽然无法杀他,却在军粮上百般克扣,沼田城,白井城,箕轮城都是山城,易守难攻却要依赖外援,北条高广宁死都不放弃的廊桥城正是上野国第一产粮大城,兼上野国平原所在地,北条高广就是利用这一优势,在军粮配给上动了手脚,让长尾军每日每人只能吃到定量的一半,北条高广的计谋是拖垮长尾定俊的军队,然后吞并,可没想到的是,长尾定俊身边还有“上野国一文”的长野长行,第一批军粮一到,长野长行就看破了北条高广的计谋,他立刻点给长尾定俊。长尾定俊大怒,在北条高广还没有准备吞并自己的时候,突然起兵攻打廊桥城!
北条高广不愧是几次背叛主君玩阴谋的老手,虽然打仗不行,驭人不行,恩德浅薄,可偏偏就防人和算计人这两门学问很精通,他是没有打算立刻吞并长尾定俊,可不代表就放松了对他的监视,所以长尾定俊起兵的当时,北条高广就得到了讯息,北条长光知道后,吓得浑身是汗,直说不然和他拼了,可北条高广笑笑道,“长尾定俊乃是上野国老人,步卒多信奉他,而且咱们军中除了越后一千人也都是上野国的,本国相争,他们不一定为我出力,不如假装不知道他造反,遣使去问他来廊桥城做什么,长尾定俊年轻,一定目中无人,疏于防范,他若以为我没有防备,肯定找借口要进城,我们就在城中设伏,然后杀掉他,省去两军交战,也好保存战力对付孟昭德!”说罢,北条高广布置下去,一张大网张开了。
长尾定俊让长野长行带两千人守卫箕轮城,自己领两千人奇袭廊桥城,行军一日要到城外五里的时候,就见一名使者等在那里,长尾定俊吃过亏,以为对方有埋伏,登时一惊,大声问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使者笑笑道,“我正要问大人呢,主上询问,长尾大人不在箕轮城守城,不知带兵来此作何!”长尾定俊这才放心,又仔细观察,四下确实没有伏兵的地方,于是大声答道,“前些日子冲撞北条大人,深感懊恼,这是来请罪的,现在兵荒马乱,我带人是保护而已,没有恶意。”使者听罢说道,“如果只为请罪,何不与我入城,主上见了也会高兴。”长尾定俊一想,若能轻松入城当然好,尤其是城中大半是上野国人,很多都是自己一族,进城振臂一呼,废掉北条高广易如反掌,于是大声回道,“好,我只带亲兵五百入城,谢罪之后就离开!”
说罢,长尾定俊精选随军最优秀的五百壮士向前,留下一千五百人在此,并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