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世莲华-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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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又微微眯起眼,看向那血色树丛:“桫椤树会食人血肉,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啊……我们该出去了。”封镜之眸光闪烁,随即转身离去,总不能说因为他气疯了,才吓那个小丫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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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青宝疑惑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身材修长的黑衣人,他并不是师傅,为什么要救她?
这里似乎也是一处宫室,典雅幽静,两壁满是书卷,空气里流动着淡淡的、熟悉的香气。
记忆里似乎只有一个人身上有这样的香气。
“是你!”青宝愕然地看着那背对着她的人。
《天雪香铺》碧海心
父母双亡,被男友抛弃,我已经够惨了,不小心掉下悬崖还不算什么,居然让我碰见那只超自恋的狐狸精,哎,乖乖从此开始我的奴隶人生!
第二十二章 宫杀之——异动
摘下蒙面巾,细纱宫灯的橘黄灯光为那张绝美的面容笼上一层柔和的光华,越发显得他眉眼精致氤氲。
“这里是霁月阁,翰林院的分支,你且在这里休息,待风声松了,我再送你出去。”月华拿起紫檀桌上的雕花瓷杯,倒了茶递给她。青宝眉间微拧:“你想得到什么?”她并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愣了愣,轻轻放下茶盏,月华垂眸淡笑:“你不信我也没关系,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说罢,他不再言语,转身向门口而去。
“等一下!”青宝急忙唤住他:“这里也是宫内吧。”
“放心,这是我所居的内室,除非我不在,任何人无令不得擅自入内,伺候的人都在前厅,这段时间我会命他们不得靠近。”
除非他不在?青宝有些奇怪,随即又突然想起他的身份和容貌,顿时恍然大悟,想来是皇帝怕他被人觊觎才有这样的规矩。
“这样啊。”她尴尬地呐呐道。
“还有事么?”月华却似无所觉地问着,只是没有回头。
“没什么……。”
“我等会送热水来,你先把衣服换下来吧。”他走出门外,又犹豫着补了句:“别着凉了。”便掩上门。
青宝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云纹纱衣早就因沁了水,呈半透明状贴在自己身上,而且裙子破了个大口,她基本上呈现……半裸状态。
唰,青宝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脸现在肯定像烤熟的红薯,刚出炉,还冒热气。直到用热水洗净了身子,坐在花梨木的铜镜前梳头的时候,镜子里的人还是颊如涂朱,捧着脸蛋,青宝直接把额头‘呯’地贴向桌面,自言自语:“真是够丢脸的!”
还没等她继续懊恼,一股剧烈的抽痛就从背后迅速扩散开,痛得她脸色苍白,手脚无力。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好一会,青宝才咬牙慢慢起身,对着镜子一点点转过身子,退下包在身上的薄被,铜镜里一片青紫肿涨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异常明显,她伸出手轻轻碰一下,就疼得呲牙咧嘴。
“姓封的臭小子,竟然敢在本姑娘的娇躯上留下脚印,若我不报此仇,就给你当孙子!!”她恶狠狠地把封镜之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青宝一向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随时随地,她向来愿意做小人中的小人。
皱着脸,她在梳妆台上翻找着药,却没翻出什么,眼角余光瞄见桌子下有竖的小抽屉,便想也没想地弯腰下去一拉,然后……
“啊~~”房内传来一声绵长到走形的低低惨叫,守在门外的月华微惊,贴近门口低问:“怎么了,要不要我进来?”
“没,没什么,别进来。”青宝一只脚艰难地撑在地上,一只脚悬空,身子因为牵动了伤口困难地弯着,另一只手尝试去勾那渐渐滑落到地上的薄被,四月夜晚的凉薄天气,她的汗水却顺着额头滴落。
就快要勾着被子了,然后就可以叫月华把自己扶到床上去了,青宝咬牙想着。可此时,那倾斜圆凳发出吱嘎吱嘎不满的叫声,在青宝瞪大的眼睛中,很不给面子地倒了。
呯嘭一声沉闷的响声和惨呼传出门外,让月华眉头一挑,身形迅速地冲进房内,预料之外的情形让他呆滞片刻,又迅速地转过身子去,肩头微微颤抖。
虽然她最近拜拜时候都在偷吃给佛祖贡品,有一次还偷喝了供奉琼浆果酒,导致半夜急起来头晕晕顺手拿了装净水的玉碗当夜壶,也不至于要这么惩罚她吧?青宝眼泪横流,任哪个女孩子光溜溜地厥着屁屁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趴在地上,脚丫子还翘在梳妆台上,被人看光光而且痛得动弹不得,都会想要彻底消失算了。
“想笑就笑吧,不过麻烦月公子笑够了,拿个被子把我弄到床上去好么?”青宝恶狠狠地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话,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月华停止了微颤然后撕开自己衣袍的下摆,撕出一条带子蒙上眼睛,再转过身子。
这家伙不是打算来个非礼勿视吧,他自己跌成白痴没什么,万一跌倒压到她,她岂不是伤上加伤?
“不用……蒙眼!”青宝费力地再挤出一句话,脸都青了,别说天极民风开放,男女嫁娶相对自由,甚至夫妻过不去日子还能和离,她也不是那种被人看了身子就要死要活的女子。
“君子知礼。”月华只是低柔地道,随即向她的方向走来,神奇的是他竟然丝毫没有撞上横在路中间的桌子、凳子还有那装饰性的云纹镂空雕门。然后准确地走到窗边拿起右边床上搁置的衣服,再走到她身边盖在她身上。
“我没想到……。”青宝面红如滴血,那衣服是月华拿给她换的,但是她向来喜欢洗浴完后拿着薄被子裹身子,但此刻她只晓得两个字——后悔啊。
月华甚至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处,轻巧地将她抱上床,如果不是疼得厉害,青宝一定会把他眼睛上的布摘下来看看那布是不是透明的,虽然看起来不像。
月华唇边带着轻柔的微笑,没说话,只是让她趴好,从怀里拿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打开用指尖点了药擦在她的伤处。
“这药真香。”青宝没有逞强非要自己上药,她很有自知之明,而且自看了他神奇的本领后,她相信他不会弄疼她。
“嗯,这药是东瀛进贡的樱香琉玉膏,极难得药品,对于治疗瘀紫伤擦撞效果最好。”月华道,手上的动作很是轻巧。
冰凉馥郁的药香和他纤长指尖恰到好处的涂抹让她舒服地低叹,专治淤紫擦撞啊……她脑子竟莫名其妙地想歪去了,摇摇头,青宝红着脸也不再说话,只庆幸此刻他看不见。
上完药,帮她盖上被子,月华便安静地离开了,而青宝则不可避免地想起另一个曾经如此温柔的人。
师傅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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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吃完饭,青宝看着月华将碗碟提出去,心头不禁有些烦闷,已经三天了,她只能通过月华来了解外面的信息,偏他总是不痛不痒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虽然每日他都来为她上药,也不曾要求她做什么,但越是这样,她的不安就越深,仿佛一杯时十分满的水,只要再多一点便要倾泻而出。
他究竟想做什么?他明是朝廷的人,为什么要和皇帝作对?她没有忘记虚云是怎么死的,是的,那个孩子,因该已经解脱了。
青宝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那一夜,她悄悄地将虚云给她的金针扎入了他的血脉里,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可是,除却悲哀、愤怒却只有深深的无力感,惟独没有恐惧,甚至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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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宫杀之——暴露
我佛慈悲,普渡众生。
愿一切众生,具乐及乐因,是慈无量:愿一切众生,离苦及苦因,是悲无量;愿一切众生,不离无苦乐,是喜无量……
虚云,到底我也只能为你念这一段佛语,愿你一路走好。
青宝轻轻拨动着手上的檀木念珠,低低念着,面前的窗子只细细开了一个缝,丝丝月光和轻风钻入,带着沁骨的凉意,耳边似有遥远的笑声传来。
“小青师傅,快点趁热吃,这是我今天偷偷藏起来的。”虚云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捧到她面前。彼时她因偷喝酒又污损供佛的白玉碗被师傅禁罚了三餐,虚云便把自己的份给她,她心安理得的吃完才想起问他吃过没,虚云只笑:“我不饿呢。”脸颊上现出两个圆圆的酒窝。
他不是不饿,只是记得——小青师傅对我好,我也要对小青师傅好呢。所以有什么好东西总先拿到她那里去,被她捉弄利用也从不计较。而她所谓的对他好,不过是入宫第一天,看着他傻乎乎可爱得紧,便恶作剧偷偷狠狠绊了他一跤,又假好心地去扶他。
也罢,他是年画里终日喜乐的吉庆娃娃,画中的美好始终要回到那画里去。那样纯净的人本来就不该留在红尘间,佛是慈悲,便渡他到虚弥喜乐无量,再不回让他在恐惧和痛苦中离世的人间。
佛,真是慈悲的么……那像她这样犯了杀戒,却丝毫不悔悟的人,是得慈悲还是生恶性?
月华踏入房间时,不由一怔,法华安然、沉宁若虚,细细的月光落在那个女子面容上,映出一片安详透明,风轻轻拨动她的发丝,手持的念珠泛着柔光,唇间有梵音清渺,星眸里缥缈的目光不知落在夜空的何处,却悠远深邃得似包含了一个辽远广阔的世界,是远离红尘的净土,远得让他莫名的生出一丝焦躁。
“青丫头……。”他终究忍不住出声轻唤,低柔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凌厉。青宝似一下子没回过神来,身子震了震,才偏过脸来,神情里似有茫然若失,但也不过片刻,眼里又恢复了以往的灵动还有……防备:“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明安没事,被软禁起来而已。”月华菱唇轻弯,那种宁和深远的佛境已经像气泡一样被刺破,现在的青宝他比较熟悉。
青宝撇嘴冷笑:“也不过是暂时没事而已。”说着走到床边,踢了鞋子,开始解衣服,每用完晚饭,便到了月华帮她上药的时间。
褪下最后一件小衣,她趴在柔软的床铺上,月华则依常蒙了眼,坐在她身边,也没说什么,拿出那药膏帮她涂起来。
青宝目光无聊地在房内游移,除了左右墙上满满的书卷,还挂了几幅大家字画,一色碧的翡翠坠子束着透明的鲛绡幔帐,垂在精雕细琢的圆拱门两边,花瓶挂件皆是古雅朴琢,看得出件件不是俗物。几盆蔓枝兰垂在书柜边,正开着芳美精致的花朵。紫檀木的桌椅衣橱,茶几、杯盏皆是镶金嵌玉。
雅致的梳妆台上搁置着几只的玉簪,不是女子常用的华丽样式,但每只都极其通透没有一丝杂色,上好的黄花梨木的床上用俱皆是寸布寸金的软云锦所制。
房间布置得极尽奢华却丝毫没有显山露水的富贵俗气。想来这个皇帝给月华的待遇八成也是妃级以上的了,青宝酸酸地想着。她进宫不久也晓得各阶妃嫔的待遇是不一样的,品阶森严。
“人长得美的就是好,如果是月华被那什么屁卜算算出是合适招魂的祭品,皇帝老儿也肯定舍不得对你下手呢。”她忍不住冒出一句含酸带讽的话来。
感觉月华的手突然顿了顿,又继续轻柔的擦着药,青宝没来由心头一阵怨气,又想起自己的处境,嘴巴更不留情:“但以色伺人,色衰则爱绝,汉朝李夫人的话可在理了,特别是皇帝那种人,你的待遇怕是不下于那绝世佳人李夫人了,但你可要有准备啊,哪天要皇帝要是看上其他人了,那汉朝韩嫣的下场……。”
“原来青丫头也知道这么多典故,看来也读了许多书。”月华低柔地打断她的话,仿佛一点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恶毒。
“我懂得可多……。”青宝回过头正要再加几句,就看到月华脸色苍白,连那滟涟的朱唇此刻也泛出白来,他看不见青宝动作,手上正依常般温柔地为她上药。
顿时似有什么梗在喉咙里,再出不得声,她是不是太过份了……可她就是看不得他一副风轻云淡不争不闹的模样。
“我……。”青宝正要开口道歉,门外却传来喧嚣。
“封大人,您不能进去,皇上有令的……”“那就等皇上下旨罚本官好了。”“大人……。”
听那声音似乎已经近门前,月华反应迅速地拿衣服将青宝一罩,身子已经移到大衣橱边,将门一开,把惊惶的青宝轻巧地放了进去,待衣橱关上时,房门已经被人撞开了。
“封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月华把手搁在自己衣襟上,似正在更衣准备入寝,同时挥手遣退伺候的宫人,那宫人犹豫一下,方才退下。
封镜之剑眉微挑,似含深意的看了他一会才道:“听说月翰林病了,本官特地来探病的。”踏进门后,他顺手将门关上。
“老毛病,我好多了。”说罢,他便走到床边坐下,不着痕迹地将那盒药膏隐入袖中。
月华垂下长长睫羽,抚着胸口淡淡道:“封大人也该知道这夜里闯进来,于礼不合……。”
他话音未落,一道紫色的身影已经欺近身前:“我们之间何时守过这礼了?”封镜之冷笑着,手向他的衣襟抓去。
月华诧异地瞪大了凤眸,一掌迅速地击出,却被封镜之早有准备地避过,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