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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旋风-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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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女儿都长跪呼喊,娘……”
杨水云被这场面感动得热泪盈眶,从眼前的衣物,疤伤和钱志红的哭诉中深信她就是大嫂的亲闺女翠英,拉拉大嫂的衣袖说:“大嫂,快答应吧,你膝下跪的就是你的翠英,翠英在喊你娘,你快答应吧,吭!”
“娘……”钱志红千呼万唤不停口。
黄菊瞅瞅手中的衣物,摸摸志红头上的伤疤,再看涕不成声的志红,她清楚了,日夜盼望的女儿就是志红。黄菊撇了撇满是泪水的嘴,深情地应了一声:“哎!”
哗!由亮亮带头鼓起掌来,所有人的脸都像大雨后的葵花,向着黄菊母女羡慕的微笑。
黄菊把志红扶起来坐在炕沿上,志红扎在亲娘的怀里像小孩子一样哭一声叫一声娘,黄菊揽住志红,志红喊一声,她应一声……
姚春德抹去眼泪,说:“妈!应该高兴,不要再哭了,姐,你受苦了,今格如愿以偿,你找到了亲娘。妈找到了亲闺女,你也应该高兴,大家都为你们高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寻来全不费工夫。”
“分久必合,势也!”亮亮说:“大娘的心圆了,别看大娘和姐姐哭得这么痛,俺猜她们的心此时此刻恰似泡在蜜罐里,在同步跳动。”
“苍天有眼呐!”杨水云感慨地说,“大嫂的苦没有白受,苦尽甜来,善有善报,大嫂,你的香没有白烧,头没有白磕。”
姚联广在一旁傻呆呆地边淌泪边咧着嘴笑,突然站起来说:“太好了,不能光咱们高兴,俺去告诉家里,告诉全村的乡亲,都来分享大嫂找到闺女的快乐,都来向大嫂祝贺骨肉团圆!”
一家人只顾高兴,谁也没去想天是啥时候了,司向东问了一句话,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时间观念上:“今天是什么日子?”
亮亮说,“今日是旧历六月十六日,月亮升起来了!”
黄菊和志红紧紧抱在一起,谁也不想松手,都生怕一松手再失去对方,双双沉醉在幸福中。母女分开三十六年了,三十六年的思念情铸成一轮明月,今日是六月十六日,六六三十六,巧合呀!今日的月亮特别圆,它圆了黄菊母女三十六年的梦,今日的月亮特别明,是她们母女三十六年的相思泪洗涤的;今日的月光特别热,是两颗融入一起的母女心产生共振发出的巨大热能;今日的月亮最幸福,因为它刚出地平线就看见了分别三十六年的母女抱在一起。三十六年呀!对历史来说是多么地短暂,可谓弹指一挥间,可对于她们骨肉分离的母女来说,这一万三千一百四十天,漫长的无法想象。月亮啊!你每月圆一次,你三十六年圆了四百三十二次,为什么圆了这么多次才轮上黄菊****的团圆日?真是难得的良宵相见啊!难怪你高兴得把云彩都赶进山谷,只留下几颗最亮的星星与你与黄菊与志红,与她们全家,与姚家庄全村分享这幸福时刻。
姚春德的儿子国国在街里玩够了回到家,叫声妈妈嚷嚷着肚子饿,这时春德、亮亮开始忙活起来做饭晚。司向东拉住国国的手,指指志红说:“国国,快叫姑姑!”
国国见一陌生人扎在奶奶的怀里,眨动几下长睫毛轻轻叫了声:“姑姑!”志红没有答应,双手揽着黄菊的脖子,脸贴着母亲的脸,还给国国一个甜美的微笑。
“黄菊找到了闺女翠英!钱志红就是翠英!”这一条震憾人心的消息,经姚联广一传播,大人小孩一齐奔向黄菊的小院,又是一阵欢歌笑语。这日,姚家庄各家各户的黑喽饭都是守着中天的圆月吃的。
黄菊揽着志红说了一夜的贴心话,一会儿咯咯咯的笑,一会抽泣着哭。杨水云静静地躺在她们母女旁边,没有插一句话,暗暗地为她们祝福,默默地为她们庆幸。她望着圆月西去,勾引出自己的心事,月缺必有月圆时,俺和联囤看来等不到这一天了。自从那年夜里相会片刻,算来已经三十一年了,毕竟是原配夫妻,想起来有些伤感。他现在哪里呢?像白毛女一样匿藏在深山老林?不可能。在流浪和躲藏中死了?可能性不大,一个大男人好歹干点事也能混饱肚子。随着的军队逃到了台湾?完全有这个可能。如果在台湾,他肯定又有了新家,早把俺们****忘在脑后了。杨水云想到此自己在枕头上苦笑了一下,现在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很合意的家,管他呢?
清晨,红彤彤的太阳升起,朝霞把秋庄稼枝叶上的一嘟噜一串串的晶莹露珠染成红宝石,灼烁发光,田野里成了珠宝的海洋,玉润珠圆、群星灿烂。黄菊带上闺女志红前往村南老坟地上给她的临终时还念叨着孙女的公爹姚振文烧纸,告诉他孙女找到了,你可在九泉之下暝目了,你孙女就是已在咱家生活多年的志红。
黄菊与志红双双跪在姚振文的坟前,烧纸的火焰将母女二人的泪脸照得红光满面,黄菊一边烧纸一边告慰公爹:“爹!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孙女翠英找到了,你生前的心愿达到了,你临终前的嘱咐俺做到了。今格把翠英给你领来,她正在给你磕头,正在给你送纸钱,翠英正在喊爷爷,爹!你听到了没有?你仔细听,翠英在哭着叫你呢?”
钱志红双膝跪在爷爷的坟前,哭着说:“爷爷!俺是翠英,来看你来了。爷爷,俺在喊你,听见了没有?你丢失三十六年的孙女回来了,在给你磕头,在给你烧纸,爷爷,你叫俺一声翠英吧?爷爷呀!俺在喊你。爷爷,俺对你说,孙女在丢失以后,并没有受罪,领养俺的爸爸妈妈对俺跟亲闺女一样。俺回到咱家,养俺的爸爸妈妈都去世了,俺不能对不起他们,不能背叛他们,俺不想在工作单位改名换姓了,以后俺就两个名字,在单位仍叫钱志红,在家俺叫姚翠英,爷爷,你答应吗?”
在黄菊母女正在哭诉之际,杨水云来到坟地上,从黄菊手中接过几张烧纸,边烧边说:“爹!儿妻多年没给你老人家烧纸了,今格乘大嫂和翠英祭奠你的机会,也给你送几张纸钱。爹,你临终前的遗嘱让俺们设法把你的孙女找到,如今实现了,你高兴吗?”
一阵风把齐腰深的玉米刮得哗哗地响。这响声酷似姚振文用布满老膙的手在使劲地鼓掌,又好像姚振文放开嘶哑的喉咙大声发笑,他在欢迎翠英的归来,他在赞扬翠英的胸怀,他在为黄菊和杨水云老年有个幸福的归宿而高兴。钱志红又像听到了爷爷的声音:“孙女,你喊爷爷的声音爷爷听见了,爷爷高兴,爷爷宽慰,爷爷祝贺你们****团圆。孙女,爷爷尊重你的选择,你不应忘记收养你的好人。孙女,你娘受苦了,姚家的祖宗都感激她,你要孝顺你娘啊!水云,爹知道你的遭遇,你因祸得福,好好在刘家跟人家过日子吧,爹不怪你。”
杨水云也好像领会了姚振文的心意,不禁掉下泪来,说:“爹,你的遗嘱除了找到翠英这一条,其他的都没兑现,你大儿子联江喜新厌旧丢弃了大嫂,他已经为国光荣了,不再提他,可他给大嫂带来的灾难比天都大。咱家中在旧社会出了个联囤当汉奸,让你气愤,可解放后又出了姚联官,你的四小子,更是从头顶烂到脚跟,坏到底的人,你的小五也不是个好东西……”
杨水云还要说下去,唿!一阵旋风吹来,把烧纸灰卷到空中,老柳树发出一声声怒吼,咚!黄菊她们正不知是何故起了这么大的风,忽听得身后一声巨响,姚联顺坟前的烈士碑被旋风吹倒了。钱志红说:“三婶,你别再诉说了,爷爷在阴槽地府发怒了!”
杨水云说:“对,这是爹在告诉咱们,家中的一切他都知道,爹说过,如果谁不遵守他的遗言,他要惩罚的,看吧,小四联官快倒霉了。”
风停了,黄菊和杨水云妯娌俩拉过来钱志红,三人坐在被风吹倒的烈士碑上,呼吸着新鲜空气谈起了过去。
她们三人只顾说话,没注意从坟地的东头走过来三个人,黄菊面向东而谈,猛抬头看见刘春盛带着绳子,棍子和铁锨而来,身后还有两个生人。惊疑地站起来问:“春盛,你来干什么?”
刘春盛尴尬地喊了一声:“娘,大娘,四婶,你、你们……”
“你来干啥?”杨水云发威了,“带着家伙,又来武斗还是抓人?有老娘在这里,不许你们胡闹,都给俺滚回去!”
“不、不是。”刘春盛结巴的更厉害了,哆嗦着下巴颏说:“娘,不、不要着急。四、四叔说****搞、搞错了,派、派俺来把五、五叔坟上的烈士碑抬、抬走。”
杨水云说:“你四叔比孙悟空变的还快,抬走干啥?竖着呗,****中的武斗英雄,光宗耀祖,多么光荣?”
刘春盛说:“四、四叔说了,抬不动就不抬,在、在坟地边上挖个坑,埋在地下。”
杨水云说:“光溜溜的一块青石板埋在地下多可惜,抬到西村井台上去吧,在上边捶衣服,捶布多好。”
“四、四叔没说,俺、俺不敢!”刘春盛说。
杨水云说:“你四叔放个屁也是香的?你老娘说的话不听咋的?抬,有事叫你四叔去找俺!”
刘春盛没辙了,只好与来人把石碑抬到村西口的井台上,为了不给姚家丢脸,将刻有《革命烈士姚联顺永垂不朽》字样的石面扣在下边,背朝上放在井口的一旁。杨水云对看热闹的乡亲说:“以后大家洗衣服可以在上边捶,织了布也可以在上边捶,你们看多光溜的一块石板。”杨水云又对刘春盛说,“叫跟你来的人回去吧,你跟俺到家去,不要忘记你是姚家的根。”
杨水云将儿子春盛带到家,见过姚春德一家人和亮亮,指着春盛的脑门说:“你看看谁都比你有出息,你就知道跟着你四叔屁股后边捡屁吃,跟着他你就学不了好!你在邢武县干了十几年了,没回家看过你大娘、二大娘和你二大伯,听说你还参加了斗争你二大伯,你忘本了,没良心的东西!”
当着大家的面刘春盛被他娘骂得面红耳赤,心想,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在四叔手下工作,谁敢不听他的?当他发现钱志红抱着大娘黄菊的胳膊面带笑容时,上前说:“四婶,咱们在城里常见面,俺对四婶不错,你、你说对吧,四、四婶!”
钱志红将脸背了过去。
“闭住你那张臭嘴,不许再叫四婶!”杨水云立刻制止住刘春盛的话说:“这是你翠英姐姐!”
刘春盛抱住头如同钻进五里烟云之中,姚春德简单地将昨天钱志红认亲的经过说给刘春盛听,刘春盛拍打着后脑勺说:“明白了,明白了,祝、祝贺大娘,翠、翠英姐,兄弟无礼了,欢迎你回到自己家中。”
钱志红仍然依偎在娘的身上,没有回刘春盛的话,还是黄菊大度,说:“水云,不能怪春盛,不知者不怪,再说春盛工作很忙,也没时间到家里来,大娘我好好的,多看一回少看一回能咋啦?春盛,听说你媳妇又快生了,你娘离的远不方便,到时候告诉大娘,大娘给你媳妇去伺候月子。”
杨水云指着刘春盛继续教训:“春盛,你记住,以后在这些人面前少说四叔长,四叔短的,这些人的心目中没有他这个人。俺警告你,姚联官为追杀你春德哥,害死了咱家三口人,还搭进去村支书你庆辉叔,姚联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你在他手下工作也要小心行事。今格你见到了你春德哥,你看看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你回去敢向那王八蛋吐出你春德哥的半个字,你哥哥若有任何闪失,当心俺把你的头扭下来!听见没有?”
姚春德说:“三婶说的不对,春盛是俺哥,俺是兄弟。”
杨水云说:“叫他把俺气糊涂了。”
姚春德说:“春盛哥!俺与姚联官有生死之仇,众人皆知,本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原则,希望你从中做些化解矛盾的工作。”
司向东也向春盛解释,说:“春盛哥就做个调解人吧,一家人有啥事说不开呢?事过境迁,过去的事大家都高姿态,互谅互让就过去了。世异时移,时代不同了,****已经结束,四叔是长辈,又是县委****,他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要和春德一般见识。哥!你回去后四叔不提倒罢,如果四叔提起春德,你就说俺全家问四叔好呢,俺向他道歉,请四叔高抬贵手放春德一把。”
刘春盛带着这么多棘手的问题回到县城去找姚联官复命,进了四叔的家门,习惯性地在院子里先干咳嗽几声,向屋里传个信。
姚联官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搂着郑美娟在亲吻,听得刘春盛进来,二人依依不舍地分开,郑美娟坐在对面的沙发里,姚联官点燃一支香烟,说:“进来!”
姚联官见春盛进门后不敢正眼看他,胆怯地站在面前,便问:“你五叔的墓碑抬回来了还是埋在地下。”
刘春盛身子一颤不敢说实话,谎称:“已经埋在地下。”
郑美娟伤怀地说:“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此一时彼一时矣!英雄狗熊一夜之间,天壤之别,联顺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同时提醒姚联官,“哥!你也要小心呀?当心有人在背后下刀子?”
姚联官说:“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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