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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旋风-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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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人来不来,还有二婶一家子堂亲,他们会不会挑礼?”郑美娟说。
姚联顺将脸皮一耷拉,说:“通知谁?二哥在监狱里,二嫂视四哥为眼中钉肉中刺,她肯定不来,二叔二婶都去世了,四哥与堂兄弟的关系很僵,别自找不愉快了,免了吧!”
郑美娟心中尽管不是滋味,还是找来本公社的小杏小枣二位女同志,到十字街口百货商店买了两床红花被面,拉了两条白洋布被里和一条鸳鸯戏水双人床单,两个喜鹊闹梅花枕头,顺便还买了些红纸和一个搪瓷脸盆。
第二天早饭刚罢,郑美娟就忙乎开了,带着针线,叫上小杏小枣一同来到姚联官宿舍,将过去黄菊与蓝梅给姚联官做的被子晾到院子里准备作双人床上的铺的,三人坐在屋里开始缝制新棉被。
刘春盛的任务是打扫房间,为了给四叔操办喜事,将回家的假期也推迟了。刘春盛手使一把长把儿笤帚,****打扫墙壁上的积灰,灰尘到是不多,只因去年雨水较大,墙壁上被霉的黑不留秋的,扫了三遍也扫不白。心想:“都说四叔有白漆,重新刷一遍白漆多好!”
姚联顺肩上扛着两块木板,手里还掂着两把长条板凳,离门口老远就喊:“春盛!快来接一把,俺扛不动了。”
刘春盛将笤帚丢在蓉花树下,跑过去接过姚联顺肩膀上的两块木板,见他大汗淋漓,背心溻湿的没有一块干地方,心疼地说:“你、你告诉俺去,在什么地方,叫俺去、去扛呗,看把、把你累的。”
姚联顺没回答刘春盛的话,嫌与他说话费劲,在刘春盛的帮助下,二人将姚联官的单人床加宽,改造成双人床。
圆圆的一副娃娃脸的小杏和长长的一副瓜籽脸的小枣都是三十上下岁,针线活是里手。待姚联顺将双人床搭建好以后,就将新棉被铺在床上,絮上新棉套,一趟一趟地引起来。
姚联顺坐在门口使劲的摇着一把裂了几道缝的芭蕉扇,刘春盛从蓉花树下捡回笤帚,站在门口说:“姚、姚副主任,墙壁太、太黑,俺、俺扫不干净,姚副部长会、会刷白漆,为啥不、不刷一遍?”
姚联顺一时没反映过来,问:“他怎么会刷白漆?俺咋没听说过?”
“都、都说姚副部长会刷白漆,你、你咋不、不知道?”刘春盛噘了嘴。
小杏的两脸蛋笑成了红苹果,小枣的脸憋成了长茄子,二人捂住嘴,肚子一鼓一鼓地暗笑,肠子都快憋出来了,郑美娟笑不出来,脸像被鞋底子掴的一样紫红。
姚联顺明白了意思,大眼珠子都快气出来了,吼道:“闭嘴!不会说话少说话。去!到街里买一瓶浆糊去,一会儿贴喜字。”
刘春盛被刺的木头木脑不知端倪,又听说叫他去买浆糊,便说:“姚副部长有浆糊刷标语没浆糊贴喜字?”
“哇!哈哈哈!”小枣的大嘴里喷发出大笑。
“嗤嗤!”小杏的小嘴终于笑出了声。
“哏儿哏儿!”郑美娟忍不住地只笑了两声便立刻收住,羞怯地低下头。
姚联顺站起来,一掌将刘春盛搡到台阶下,骂道:“蠢猪!滚开!”
结婚,在青年人之间流传着很多说法,积极的方面有,结婚是爱情的飞跃,幸福的开端,性欲的享受,工作的动力,成功的保障,人类繁殖的开始。消极的方面有,结婚是爱情的坟墓,生命力的赌博,人生的陷阱,争吵的开端,苦恼的根源,自由的消失。
钱志红要结婚了,她什么都没想。
逛了一天商店,掌灯时分钱志红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双吕公社。打开房门,连电灯都没有打开,乏困地倒在床上,****像落了架的破草屋,脑子里一层白雾。她想马上进入梦乡,永远不醒。
王三日半夜里起来在公社大院巡逻一周,走到钱志红寝室门口,发现白天铁将军把守的房门虚俺着,轻轻用手指一点,门大开了,伸进耳朵细听,没有任何声音,便小声喊道:“志红,志红,钱秘书!”
钱志红并没有睡着,轻声应道:“什么事王主任?”
“你回来了,看见电报没有?”王三日在门外问。
钱志红吃惊地坐起来,问:“什么电报?”
王三日说:“哎呀!俺差点到县城去找你,你妈病了,开口市来的电报,你没见?”
“电报呢?快给俺!”钱志红在床下摸自己的鞋子,忙得穿错了脚。
“白天俺从门缝里塞进你屋里了,你打开电灯找一找。”王三日没进屋。
钱志红摸到床头的电灯开关拉线将电灯打开,从地上捡起电报迅速打开细看:“母病危速归,”泪水夺眶而出。
王三日向门内跨了一步劝说了钱志红几句,见效果甚微,讪讪地走了。
天气闷热地叫人难以忍受,水芳亭坐在院子的椿树下,丝风没有,呼吸困难,黄菊坐在她的身旁****的舞动新买的一把芭蕉扇。
邮递员上门递给水芳亭一封信,匆匆忙忙地蹬上自行车走了。水芳亭看看信封,喜上眉梢地对黄菊说:“咱志红来的信。”颤抖着双手满心欢喜地撕开信封,展开信纸,推得远远地细看起来,很快蜡色的脸上笑容消失了,接着病体开始摇晃,信未看完,水芳亭便昏厥过去。
黄菊惶遽地将芭蕉扇丢在一旁,扶住水芳亭就喊:“志红妈!志红妈!你是咋啦?快醒醒?”
水芳亭被黄菊呼唤得苏醒过来,手心里紧紧攥住女儿的来信,黄色的泪水扑嗒嗒落在黄菊的衣襟上。不管黄菊怎么问,她紧咬牙关不吐半个字,慢慢的抬起手将信纸塞进上衣的内兜里。
黄菊将水芳亭扶到北屋的炕上躺下,心中挂念着志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生着法问水芳亭,她就是不说。黄菊没有了办法,只好漫无边际地劝说:“志红妈!想开点,孩子在外地工作,难免出些差池,志红都二十多了,能干着呢,不会有大事,就是有点伤风感冒,年轻人抵抗力强,没几天就会好的。”
重病的水芳亭一脑子乱麻头,择不出一个头绪来,对絮絮叨叨的黄菊说:“你去舀碗凉水放在俺的枕边,到市里去把志红她舅舅找来。”
“如果她舅不在家呢?”黄菊端来一碗凉水说。
“那就对她妗子说,叫水文尽快来一趟。”
“要不要叫她妗子来?”
“不用了。就说俺找水文有事商量,别的话都不要说。”
从孔村到开口市政府家属院来回近三十里的路程,到黄菊返回孔村已是半过晒午了。她告诉水芳亭:“水文到省城开会去了,早晨才走,一去要开七天的会。她妗子说等水文回来叫他马上就来。她妗子说,她忙过这一两天来看你。她妗子说,叫俺好好伺候你,叫你好好养病,药要按时吃,觉要按时睡,有什么困难就捎信告诉她。”
水芳亭本想找兄弟来商量个办法,这种事又不好对外人出口,谁知屋漏偏逢连阴雨这可如何是好?有心找个人给志红写封规劝信,试乎了几次无法启口,有心自己亲自给女儿写封挽回的信,无奈识字太少,有心无力。水芳亭开始埋怨闺女:“志红呀,你怎么这么傻?小时候看着你很聪明,很有主见,怎么参加工作才两三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这种人能是好人吗?你怎么自作主张要嫁给她?你有了身孕,回家来对妈说呀!咱找个隐蔽的地方打掉,你怎么就受人家的摆布,决定和他结婚呢?你叫妈今后怎么见人?怎么向周太行的家庭交待?志红呀!你难煞为娘啦!”
水芳亭思想包袱很重,病情一天天严重,肚子胀得像充足气的皮球。她盼兄弟水文不来,恨自己无力前往邢武县去阻止女儿的鲁莽行为,怨闺女不回来与自己商量,已经卧床不起了。由于心事重重,黄菊煎好的中药她拒之不服,这下可吓坏了黄菊,情急之下瞒着水芳亭给范惠琴捎去了急信。
范惠琴得知姐姐的情况后,马不停蹄地请假来看水芳亭,他进门口看到姐姐病入膏肓的样子,言道:“姐,你这是咋啦?水文还有两天的会期,说不定赶明黑喽就能回来,你有事能不能对俺说?不要憋在肚子里发愁,你饭不吃药不喝尽自己糟蹋自己,还不是自己受罪?你看把黄阿姨愁的满眼角都是眵麻糊。姐,先把药吃喽,不然,水文回来埋怨俺和黄阿姨。”
“没事,俺就是想叫水文来说说话。”水芳亭不原将闺女的丑闻说给范惠琴。
“要么给志红去封信,叫她回来陪你几天?”范惠琴问。
“她回来也住不了几天,瞎来回折腾个啥?”水芳亭一心等水文回来想个办法再叫女儿回来,根本没估计到钱志红会急着举行结婚典礼。
“来,姐姐,啥也先别说,先把药喝下。”范惠琴从黄菊手中接过刚热的中药,就去抽姐姐的头,同时自己用舌头舔了汤药,说:“不凉不热,正好。”
水芳亭摇摇头说:“没用。”
“不能任你的性子来,俺今格在跟前就得听俺的,把药服下去。”范惠琴以命令的口气说。
水芳亭勉强将半小碗黑糖水般的中药汤喝下肚,不大工夫就呕吐出来。范惠琴见此情形,当即立断,说:“姐,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不能在家硬挺着,黄阿姨,给俺姐拾掇衣物,立刻送医院。”
水芳亭执意不住医院,说:“她妗子你不要费事了,俺的病俺心里明白,没治头了,不要给医院送没用的钱了。黄阿姨甭拾掇,俺不去。”
“今格不听你的。”范惠琴一边包包袱,对黄菊说,“去,到西院邻家把俺侄子水巴巴喊过来,叫他套好车赶到门口。”
黄菊应一声加快脚步走了,水芳亭固执地在炕上躺着说:“你把车赶到炕跟前俺也不去。”
“由不得你。”范惠琴拿了只碗和一双筷子塞进包袱。
水芳亭说:“她妗子你别忙活了,俺有件事对你说,炕北头箱子里有俺的装裹衣,你打开看看,好有个思想准备,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地瞎翻腾。装裹衣下边有一块白布,是给志红做孝衣用的。箱子底上有志红小时候穿来的一套小衣服,是她将来认亲的信物。唉!这个家叫俺的病给拖垮了,钱物都变成药吃进了肚子里,没给志红留下一件像样的物件。”
水巴巴在门口喊:“婶子,车赶来了,要不要俺进去抬姑姑?”
“快进来,俺和黄阿姨搬不动她。”范惠琴在屋里门口向外喊。
水芳亭坚决不住医院,范惠琴与黄菊去抬她,她打着赘哭闹起来。
水巴巴见此情景将范惠琴叫到院里私下嘀咕了几句,范惠琴进屋后嗔着脸严肃地说:“姐,你别哭闹,劝你住院是为你好,你若一定不去住医院,俺先把丑话说在头里。你说你的病没治了,可你不能老在这里,这不是你的家,是俺的家,那有嫁出去的闺女老死在娘家的?俺虽然不迷信,孔村的闲话俺可听不得。你在市里的房子变卖了,你说往哪儿去吧?所以还是去住医院,钱俺掏,你有啥事等水文回来再作商议。”
范惠琴的几句话把水芳亭说得张口结舌,哑口无言,泪水叭叭的落下,乖乖地让水巴巴背到马车上,送进了市医院。
水文在省城参加的会议又延迟了两天,回到市政府办公室听周太行说钱志红的妈病危住院了,急得水文丢下文件袋转身就往医院跑,差一点将眼镜跑掉下来。当他一手扶住眼镜。气喘吁吁地赶到医院,正碰上刘二环与黄菊在病房门内说话,待简单地到姐姐病床前问过病情,再回首歉意地对刘二环说:“多谢刘副院长的关照,俺姐姐的气色还好。”
“水科长,你姐姐的病早该住院,为什么拖到这种程度才送来?”刘二环龇着小白牙笑咪唬的责问。
“刘副院长批评得对,都怪俺粗心大意。”水文从裤兜掏出手绢擦汗,接着把眼镜摘下来将眼镜片上的汗水擦去。
“俺兄弟好着呢!”水芳亭听见刘二环批评兄弟,为其开脱说:“是俺硬不来住院,不怪他。不是俺兄弟照顾俺可活不到今天。”
“你认识黄阿姨?”水文见她们俩说话很亲热,便问。
刘二环眉眼一眨巴,拉住黄菊的手说:“俺俩是姐妹,黄阿姨你说是不是?”
“噢!?”水文疑惑的眼珠透过眼镜片仔细打量。
黄菊古铜色的大脸不自然的笑笑说:“俺在刘医生家里当过保姆。”
“不是保姆,是亲姐妹。”刘二环的眼神好似有一股深情,说:“你看像不?俺白她黑,她的脸比俺大,俺的个比她矮,不像吧?一个像爸,一个像妈,黄阿姨你说对吧?”             
黄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刘医生咱门们出去吧,叫人家姐弟俩说说话。”
刘二环说:“俺到其它病房看看,水文,有事喊俺。”
水文手里拿着眼镜坐在姐姐病床前关心地问姐姐的病情,水芳亭说:“俺的病就这个样子了,活一天算一天。”
水文说:“姐,出了啥事情?听惠琴说你急着见俺,怎么连药都不吃了?”
水芳亭吃力地抬头瞅瞅门口,从内衣口袋里掏出女儿的信递给水文说:“你看看吧,这种事能叫外人知道?唉!”
水文看罢信气得在病房内来回走动,水芳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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