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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孤芳不自赏-第27章

小说: 孤芳不自赏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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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磕头大呼万岁。
    除了攻城时的对阵和少数人顽抗外,死伤不多,也有王令下达命官员厚加抚恤。
    而曾经显赫一时统领整个东林兵力,他国兵将闻之丧胆的镇北王,已远离。
    黄尘大路中,一队没有旌旗的车队缓缓而行。
    队中有车有马,骑马者人人脸色冷漠,眼睛时有精光闪过,显然都不是易与之辈。两车妇孺在中间,另有两车不知内装了什么,车辙深陷泥中,看起来非常沉重。
    其中一辆马车,装饰虽不华丽,朴素中尽显贵气,从车辕到轮子所用都是难得的上好木料,造型古朴大方。
    过了漫长一夜的楚北捷,此刻正坐在车中闭目。
    东林大事已了,经此一役,东林王不会再疑他杀害两位王子。
    但父亲失去了儿子,王兄失去了王弟,东林也失去了护国大将。
    这一场劫难余下的后果,将要东林用多少年承受,连楚北捷也不敢想象。
    而毒药,出自她的手。
    楚北捷举起双手,看着虎口被剑磨出的厚厚老茧。记得她的手,纤纤十指,白而细嫩。这手抚琴,摘花,原来也会调药。
    “最毒……真是妇人心?” 漆黑双睛徐徐眯起。
    不愿让人看清自己眼底,闭目再陷入沉思,渐渐呼吸均匀,似将睡去。
    大路凹凹凸凸,马车颠簸,一步一步,离过去更远。
    车轮似乎碰到石头,猛然颠了一下,楚北捷均匀的呼吸断了,坐直身子,忽然若有所觉,喝道:“停车。”
    掀开车帘,身躯骤然剧震。
    路旁静静站着一道纤弱背影,一手牵着马匹,一手垂着握住缰绳轻轻扫触及膝高的草儿。听见车队停下,徐徐回过头,露出一张绝不令人惊艳却比任何人都能震撼楚北捷的脸,轻轻启齿叹道:“王爷,白娉婷赴约来了。”
    见面前大队人马连同楚北捷都木雕似的不能动弹,白娉婷红唇微扬,勾起一丝浅笑:“实不相瞒,娉婷一直不安惶恐,不知王爷会如何处置我,故在路旁等待王爷车队。若王爷与娉婷擦身而过,那是你我缘分已尽,娉婷也算实践了到东林见王爷的诺言,从此两不相干。”
    楚北捷目光一刻不离娉婷的浅浅笑容,沉声道:“我察觉了。”
    “那……”白娉婷清楚地吐字:“白娉婷从此就是楚家的人了。”
    “楚家的人?”
    “王爷忘了?我们对月起誓,永不相负。”
    楚北捷一字一顿,冷冷重复:“对月起誓,永不相负?”
    白娉婷的眼睛美丽如初:“王爷忘了我们的誓言?”(1*6*k小说网手机站wa^p。1^6^k。cN)
    “我记得的。”楚北捷点头。
    “誓言犹在,”白娉婷盈盈走前,伸手,递到楚北捷面前,动情道:“让娉婷随王爷到天涯海角,从此荣辱都由王爷,生死都由王爷。”
    楚北捷定定看着熟悉的葱白小手,近在眼前,举手可触。
    他握过这手不下千次,赏玩赞叹,记得它温暖光滑,灵巧细嫩。
    他只是不曾想过,这也是一双翻云覆雨手。
    白娉婷不惊不惧,乖巧地站在面前,就象第一次跪倒在他面前,唱佳人英雄,兵不厌诈。眼睛还是会说话的晶莹透彻,流光四逸。
    楚北捷久久不语,末了,沉声道:“娉婷,答我几个问题。”
    “王爷请问。”
    “北漠奸细用的药,是你所调?”
    “是。”白娉婷纹丝不动,吐出一个字。
    “你可知道,东林王子,是我骨肉亲侄?”
    白娉婷看他一眼,瞳中盈光闪烁,叹道:“我知道。”
    “你可记得,你曾发誓绝不伤我家人。”
    “我记得。”
    “我楚北捷,不会是为了女人而忘记骨肉生死仇恨的男人。”
    白娉婷听出楚北捷话中恨意,挤出一丝苦笑:“我明白的。王爷说的,娉婷都明白,既然王爷找到娉婷,娉婷避无可避,索性性命也交由王爷发落。”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楚北捷顿了顿,凛然道:“你自知必死,为何置大石于路上惊动我的车驾?”
    白娉婷犹如被剑刺到心脏一般,身子蓦然晃了晃,会说话的眸子动人心魄地瞅了楚北捷半晌,凄然道:“娉婷是痴人,王爷也不过是个痴人。我说干口舌,王爷难道会信我一字?大错已经铸成,这一辈子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忍不住,泪珠断线珍珠般坠下,哭倒在地。
    夕阳西下。
    黄尘大道中并无留下一具尸体。
    沉默的车队多了一道沉默纤细的身影。
    楚北捷发现,原来心和握剑的手,并不是永远契合。
    孤芳不自赏2 第十六章    楔子
     更新时间:2009…11…18 10:29:26 本章字数:6082
    十一月中,北漠境内迎来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上将军则尹在这个时候入宫,向北漠王提出辞去所有官职。
    “为何如此突然?”北漠王赏雪的心情荡然无存,回头看着则尹讶道。
    则尹道:“边疆危机已过,则尹也该履行对阳凤许下的诺言了。”
    “不再参与兵战,伴妻儿看青山绿水,悠闲终老,对么?君子一诺啊。”北漠王转头不语,良久才道:“阳凤对于毒害东林两位王子的事,至今耿耿于怀?”
    则尹长叹一声,沉声道:“国家大事怎能容得下妇人的仁慈,此事不能怪大王。”
    “她果然还是耿耿于怀,再多的赏赐也比不上那位闺中好友。”北漠王苦笑着点头:“寡人还能说什么?罢了,罢了,则尹上将军去吧。”
    北漠上将军府,在漫天白雪中,撤下了大门上由北漠王亲自提笔书写的上将军府横匾。
    则尹辞官之事,府中上下早有消息流传,侍从们都是跟随则尹多年的亲信,早有则尹到哪他们就到哪的觉悟,所以消息正式公布,府中一派平静,众人心有默契,各自收拾府中行李,准备离开北崖里。
    雪一连下了七天,仍不见停止的迹象。
    出入都城北崖里的大道一片雪白,只有一队车队冒着风雪缓缓行走。车轮压过积雪,留下两行长长的轮迹。
    最中间的一辆华丽马车内,正燃着熊熊炉火。阳凤低头看着怀里的宝宝。这孩子精力旺盛,就如他父亲一般,哄了多时,终于睡着了。
    露出一丝甜笑,将孩子放到小小的绒毯中,仔细包里好,阳凤轻轻打个哈欠,依窗而坐。
    “睡了?”则尹凑上去,小心翼翼地审视睡梦中的孩子。他向来惯了拿剑厮杀,见了柔弱娇嫩的初生婴儿,只觉得怎么轻抱都会弄伤他似的。初为人父,竟比初次上沙场更叫人胆怯。
    阳凤瞧见他的样子,轻笑起来,也凑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凝视着孩子,爱怜地说:“看他的鼻子,还有小嘴,活脱脱一个小则尹。”“脸庞像母亲。”则尹喜洋洋道:“儿子像母亲,将来一定有出息。阳凤,多亏有你。”
    阳凤一怔:“多亏有我什么?”
    “多亏有你,不然怎么会有我这可爱的儿子?”
    “这是什么话?”阳凤好气又好笑,不想吵醒宝宝,扯扯则尹的衣袖。两人一同坐在垫着厚毛皮的横椅上,阳凤忽然低声问:“夫君是否觉得阳凤太过任性?”
    “怎么会呢?”
    “阳风逼着夫君辞去大将军的职位,离开北崖里隐居。大雪未停,又不顾庆儿未满月,逼着夫君上路。如今想来,实在是太任性了。”
    则尹发出一阵悦耳的低沉笑声,粗糙大手抚着阳凤的脸,问:“我则尹会是被人逼着辞官上路的人吗?辞官,离开北崖里,都是你的心愿。既然是你的心愿,我必定心甘情愿为你达成。”话语稍顿,声音沉下两分,叹道:“何况,我知道你为着娉婷的事心里不安。住在上将军府里,受着大王不断的赏赐,更令你如坐针毡。”
    提起娉婷,阳凤脸上添了忧愁,低声道:“我昨晚又梦见娉婷,她就站在我面前,不笑,也不说话。我伸手想摸她,她竟然像影子一样,根本摸不着。则尹,是我央求娉婷为北漠出计的。”
    “我知道。”则尹将阳凤抱在怀中,目光沉痛:“我北漠国受了她的深恩,却将谋害东林两位王子的罪责推到她身上,则尹实在没有面目见她。”
    “她自己也不愿洗刷这个冤屈。”阳凤愁道:“自从你查到楚北捷隐居的地方,我已经派人给她送过三封信,要她将事情向楚北捷说清楚,设下毒计害死楚北捷两个侄儿的是何侠,并不是她。可她一封回信也没有给我。”
    “她现在应该正被软禁,会不会书信没有送到她手上,反而被楚北捷的人截住了。”
    阳凤摇头道:“被楚北捷看了不更好吗?可东林军现在对何侠并没有加强追捕的迹象,可见他们还不知道何侠干了什么事。我想楚北捷为人高傲,不会拦截或者偷看娉婷的书信,怕只怕娉婷自己不肯为自己伸冤,那可怎么好?”
    则尹皱起浓眉,不解道:“她已经知道何侠变了,竟然还甘愿为他抵罪?”
    阳凤似乎觉得冷,在则尹怀里换了个姿势,把丈夫胸膛的心跳听得更清楚一点,目光移向不远处正甜睡的孩子,轻声叹气:“对一个人失望是一回事,恨一个人又是另一回事。娉婷很清楚,只要她一开口说明事情真相,何侠就会成为东林的头号大敌,那和亲手把何侠杀死有什么不同?十五年的情分,不是这么容易断的。”
    阳凤声音渐渐低下去,像遇到了更难解的心事,踌躇半日,才续道:“我只怕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但不对楚北捷申明自己的冤屈,反而用此事验证楚北捷对她的心意。唉,男人的心,岂是可以轻易试验的?”
    则尹听爱妻语气中充满哀愁,她生产不足五十日,又添烦恼,生怕她会为此生病,爱怜地轻拍她的肩膀,劝道:“不要多想了,我虽然辞官隐居,但还不算毫无实力。只要娉婷有需要,我们一定会帮上忙。”
    “希望苍天保佑娉婷。”阳凤合掌在胸,默默祈求。
    则尹一行车骑在大雪纷飞的路上默默前进时,云常国的王宫内正烟火满天。
    宫内挂满红绸,侍女们穿着盛大节日的彩衣,流水般托着各色点心出出进进。
    威严欢乐的鼓乐声,从宫墙内飘到城内民居处,引得云常都城的百姓一阵阵议论。
    “公主殿下要出嫁了!”
    “嘿,咱们云常以后就有驸马爷了?”
    “早该找个驸马爷了,公主虽然能干,毕竟是个女孩家,总不能一直管理朝政吧?还是找个驸马爷,自己安心生个小王子出来的好。”
    “哈哈哈,说得有理。”
    “说起来,我们公主眼光不错啊,自从大王去世后,求婚的人几乎把王宫的门槛踏破,公主谁都不选,竟然选了这一位。”
    “对!对!毕竟是咱们云常的公主殿下,眼光真不错。有了这位驸马爷,咱们云常再也不怕什么东林的楚北捷,北漠的则尹啦!哈哈哈,来啊,为公主和驸马爷喝一杯!”
    香醇的美酒,在痛快的碰击中洒出。
    穿过蝴蝶群般的侍女,身穿隆重的朝臣服饰的贵常青缓步走入王宫最西侧一处安静贵气的屋子。
    云常王宫中最有权势的侍女绿衣刚巧站在门口,正吩咐两位侍女:“把前些日进贡的鸾凤镏金腰带取来,另外再取点红果干,记得摆在红色的盘子里,要两盘,每盘放上九十九片红果干。记住了,是九十九片,不能多,也不能少。我可说清楚了,今天是大日子,谁敢给我出一丝错,小心你们的腿。”一口气说了一轮,猛一回头,看见贵常青,连忙笑道:“贵丞相来了,请赶快进去,公主已经问了几次怎么丞相还不到。再不来,公主就要打发我去请了。”
    贵常青矜持地笑了笑,跨步走进屋中。
    屋内熏香萦绕,外面欢乐的鼓乐,到此处只剩一点点听不清楚的余音。垂帘后,一个瘦削身影独坐镜前。
    贵常青站在帘前,尚未开口,已经听见耀天公主熟悉的清脆声音:“丞相请过来。”
    贵常青掀开帘子,走到镜前站住。
    镜中的公主美艳更胜往常,镶满宝石的凤冠端正地戴在头上,从凤冠下端,垂下一排摇动个不停的珍珠链子,遮挡不住她眸中转动的流光。
    耀天公主放下手中的眉笔,仔细打量铜镜中的自己,低声笑问:“丞相,耀天打扮得美吗?”
    贵常青凝神看了看,点头道:“美极了。”沉默了一会,似乎心里有无限感慨不得不发,长叹一声:“公主终于要出嫁了。那个喜欢让全王宫侍女追得气喘吁吁的小姑娘,就快有夫君了。时间过得真快。公主高兴吗?”
    “又高兴,又担忧。”耀天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母后在世时曾说,女孩嫁人就像把手放进黑森森的洞穴,你不知道抓到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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