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子成帝记-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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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后来宣德皇打圆场,但生性坚拗的震北王依旧不置可否。直至后来,北疆军情有急,震北王出征。世子赵岩竟也跟着失踪。伊始,旁人只道震北王带他一同出征,要他多加磨练。孰知,两个月前,震北王遭北狄埋伏,殁于沙场。新皇仁秀帝,要诏世子赵岩,承继震北王爵。可是寻来寻去,世子赵岩依然不见踪影,非但王府不见,震北军里也是没有。
如此,仁秀帝下旨,限震北王妃三月内寻出世子赵岩,否则,将按无人承继之由,从此在朝中剔除震北王爵。
把着小王爷的细小手腕,小石头静静地听着他的脉搏。过半晌,抬起头道:“王爷,小王爷之病很是麻烦。他原是偶染小恙,殊不知,大量服药后,反致他病症恶化。且忽而温性,忽而寒性,寒热之冲,让小王爷经脉阻塞,经络滞淤,乃待死之像。”
司马睿一惊,问:“先生可有妙法?”
小石头道:“办法倒有,只是耗时极长。在下先用艾针炙法让小王爷醒来,你们可准备些莲子粥给他服下,以增他抗力。”说着,走至案边,取笔写了张药方。递给司马睿道:“王爷,这付汤剂,你可吩咐丫鬟们早晚各一碗予小王爷喝了。在下则需每日卯时前来为小王爷施以针炙。若一切正常,旬日之后,小王爷势能恢复康健。”
司马睿大喜,问道:“吾儿真能有救?”
“嗯!”小石头笑着颔首。接着,行回榻前,取出长短不一,粗细有别的两支伯高针,用迅雷之速插入小王爷司马润的哑门、劳宫两穴。不过片刻,又取数针,涌泉、太溪、中脘、环跳、三里、合谷……接连插满。
94章 直情径行
95章 芙蓉榭语
小石头向不惯说谎,但时下情势所逼,却也由不得他不说。当下斩头截尾,说是离开汴梁之后,先是去了江南,跟人学了厨艺,继而又到华山,遇着一个白胡老头,非要传授自己歧黄术。这么一学,晃眼便是几年。俟艺成下山,直至如今。其实,他说得也是本身经历,只是其间那些惊心动魄之事,皆自动删减。
这番交代,平平淡淡,毫无出奇。惟有江南学厨,让王妃好生不舍。想儿子金枝玉叶,王族出身,居然沦落到酒肆中帮佣。这样的故事,教她嘘叹。叹道:“儿啊,受苦了!”
说这话时,她颜容哀怨,慈祥异常,素手抚着小石头头颅,让他感到很是舒畅。一种温馨的感觉,不由袭上心头。不经意地便道:“娘,你也受苦了!”
听儿子说出这般暖心话语,王妃喜极而泣。母子俩抱头相拥,一个想起了亡夫,心道,若此刻俱在,那是何等美事?一个思起前世父母,暗忖,今生能得慈母,也算是老天开眼,待我极厚。各具思量中,过了大半晌。直至侍女来唤,说道膳时已到。二人方是分开。
接风宴准备得馔玉炊金,极是奢富。膳后,王妃又吩咐侍女带小石头回见山楼。也就是当年赵岩的居所。
是夜,小石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觉今日之事当真荒唐。胡思乱想中,月沉乌升,晨曦微露,一缕金芒照进纱窗。
望着屋中家具,心道,赵岩啊,赵岩,你冒我之名,承继天罗圣宗之位;可苍天弄人,今日又教我冒了你名头,做起了震北王世子。嘿嘿……这天意当真难测得很。又想,自己胡混乱混的居然进了王府做起了世子,如此一来,隗前辈再想寻我,势无可能。
想到这里,不免欣慰,计算着不管如何,反正逃了一劫。总比和小柱子一样被人囚禁得好。想起小柱子,不禁寻思,待紫金铜人还予中原姜氏,自己下来的目的,便是襄助穆淳风报那灭门之仇以及营救小柱子。思来想去,这家伙皆因自己之故,才致禁锢在和尚庙里。倘若不去救援,日后想起,势必内疚一生。
思忖间,更衣起床,梳洗完毕。步出屋门,左右了看。但见房外朝露暗润花瓣,晓风低拂柳梢,凉意徐徐,拂体畅怀。昨日情急,未曾多加留意,今日举目一望,但见花姿烂漫,清香远溢,宅院外表虽然平淡简远,朴素大方,但内里疏朗典雅,极精讲究。
悄立片刻,随踱步向院外走去。寻思着,据说古时大户人家规矩森严,小辈在起床后,往往要向长辈问安。这震北王府乃当今仅次皇家的世族,规矩嘛,想必越发严苛。况且,倘然马虎行事,也难保不会漏出马脚,以致王妃起疑。
不觉行至花园。但见秋色浓情,轻风微波,使人置身其中,顿感心旷神怡。
忽闻一阵琴音传来。其声悠悠荡荡,如泣如诉。仔细聆听,很是酸楚。渐渐地,竟有种椎心泣血之感。思绪飞扬里,正觉满腔愁思无法排怀。琴声戛然而止。仔细望来,弹琴人原是震北王妃。小石头急步上前,作了一揖,随之便拉了些家常。只是他惟有听的份,半点不敢插嘴,生怕一句说漏,便是前功尽弃。
待见时辰将近卯时,遂与王妃告辞,在孟光的陪同下,赴洛亲王府之约,为小王爷司马润针灸。诊治过程,很是顺利。昨日先施回阳九针,再施飞腾八法,司马润其实已好泰半。而且,哪碗“大凉汤”也是对症下药。今日一番疗治,竟已是活蹦乱跳,可与家丁玩耍。
昨日兴高采烈,连诊金都没付。司马睿好生惭愧,已被王妃花见羞数落一夜。待小石头施诊完毕,原想留他用过午膳,并赠以巨金。孰知,孟光不依,说到震北王妃还在府里等着,岂可待久?这时,司马睿方哈哈大笑,连声道小石头瞒他好苦。并说他昨日演技,着实一流。
小石头怕话多有失,胡乱应付几句,便告辞回府。
之后,每日卯时便到洛亲王府,接着到一脉堂与杜雍盘恒,时而救治几个群医束手的病人,至午时,回震北王府陪王妃用膳。至于小狻猊,由于杜怡着实欢喜,便寄养在她那里。如此一来二去,赵世子神医之名,顿时雀起。百姓们传唱,震北王爷封居狼胥,戍卫边疆,那是天上的战神下凡;震北世子起死回生,妙手登春,当是天界的医仙。甚至他怀里的小狻猊,也被百姓们许为天狗。
由于百姓爱戴,再加小石头医术神妙,震北王府门前再次车水马龙。许多达官贵人此次奔的倒非是赵家王爵的名头,完全是向小石头求医来得。要知道,这些贵人虽无致命的特大顽疾,但多少均有隐症。诸如消化不良,视力模糊,身躯太过肥胖,甚而房事不兴,夫妻不睦。这些也俱来王府讨教求助。
小石头一来面相和善,性情淳朴,谈吐文雅而婉和,求医者见之无不顿生亲近之念;二来,他有的是灵药妙丹,有些病症其实只须灵丹一颗,即可解决;三来,他用那异化的真元力杀伤疾病细胞,当真是随心所欲。消化不良用药剂,视力模糊则以针灸疗治,身躯肥胖便以真元力烧炙脂肪。至于房事,药丹佐以针灸,再合上少许的真元力。
但凡求医之人无不隐疾全消,皆大欢喜。
这些人回去,自然要向友人炫耀。杯酒下肚,那是夸大其辞,三巡之后,那是玄乎如神仙下凡。一传十,十传百,再衬上那些人亲自现身说法,绘声绘色。因而,小石头之名开始驰誉上乘社会。大到宰相尚书,小到侍郎提督,无人不知往年文冠汴梁的震北世子,今时竟成了手到病除的医仙。
当离入朝面圣之日愈近,王府门口的求医者也是愈臻络绎不绝之势。起先,仅限是男性,到最后,贵妇太太,大家小姐,也是乘轿而来。伊始,王妃倒是乐于见及,但随着时日一久,病者不见少,反见增多。一来担忧儿子身子,二来老王爷是以军功授爵,若儿子以医术驰名,虽非坏事,但和老王爷原本的期望以及自己的初衷,委实差之太远,甚至是背道而驰。
于是,王妃开始婉言拒客。并张贴布告于门前,言道:“若非实在是待死之症,敝府概不施诊。”自布告贴出,小石头倒是享受了数日的优哉岁月。
接连旬日,晃眼即过。
这一日,小王爷司马润也告痊愈,再不需前去出诊。小石头一人悄站花园,面对朝日金芒,吐纳引导。
一名侍女袅袅走来,到近前,脆声道:“世子,王妃在芙蓉榭,请你过去!”
“嗯!”答应一声,待百息归府,小石头徐徐睁眼,即跟着侍女朝芙蓉榭而去。
赵家的拙政园占地极广,约有八十余亩。其间,有兰雪堂、缀云峰、芙蓉榭、天泉亭、蕴香坞、见山楼等一系列轩、槛、池、台、坞、涧这些景色。整座宅院,亭台分峙、回廊起伏,营造的别有情趣。
要到芙蓉榭,则非要通过中央花园的缀云峰。二人行于幽径,左看,翠峰叠嶂;右望,水波潋滟;两侧山水相映,中间阁檐倒影,九曲廊桥蜿蜒通幽。整个意境,实臻匠术中的登峰造极之境。
十数日来,小石头也见多了,但今日忒有感慨,不觉道:“如此宅院,仅母亲与我两人居住,实为浪费!”
他前世生活简朴,此生坎坷也多,两世人生可谓命运多舛。虽有一段奢侈已极的圣宗岁月,但那因是教派,在他脑里,全是属于公家的,故此也不觉得。此刻,他乃震北王的世子,就等着大周仁秀帝加封为王了,因而整座拙政园可说是他自己的家。待见自家宅院,富丽堂皇,豪贵如斯,素来俭朴度日的他,当真不惯到了极点。
侍女“咯咯”笑道:“世子,这可是震北王府!假使堂堂王府都没这气派,那这王爷,不当也罢!”
小石头笑道:“此言也算有理!哈哈……”
途中,侍女问道:“世子,你刚才站在那里不动,是在吟思作赋么?”
小石头笑道:“不是,在养神!”侍女又问:“养神?就是练气么?”小石头道:“差不多吧!反正一样!”侍女再问:“那是武道里的气功,还是医道中的导引术?”小石头笑道:“小翠,你懂得可真多!不过,话也多!”
闻言,侍女小翠一愣,随即骇怕地问:“世子,你不会嫌弃奴婢吧?”
“不会,不会……你放心就是!”
小翠也是机灵人,见他面色不恼,顿时阿谀道:“奴婢知道世子是个好人,不会和咱们这些奴婢,一般见识得!”
“哈哈……是么?我有这么好?”小石头开心道。这么一个解语花似的丫鬟,让他一早,心情就觉得不错。
芙蓉榭四周环水,右侧廊亭,左首假山,惟后面一条九曲石桥能通。不多时,二人到得芙蓉榭。但见王妃慵懒地靠在榭栏上,左手置于腿上,右手却向水里,抛洒着细小的鱼食。身边珠围翠绕,足足站了十余位侍女。待她望见儿子到来,即挥手命侍女们退下。
小石头穿过石桥,上前见礼。王妃笑着摆手,道:“岩儿,自家家里,不需多礼了!坐……”指着自己对面的一个石凳。
小石头正襟端坐,挺直身躯。令人望来,颇觉威仪。须知,他真元浑厚,又大道将悟,一举一动实有宗师风范。落在王妃眼里,对于望子成龙的她来说,着感欣慰。
她道:“岩儿,今日娘唤你来,有些事想对你说!”
小石头点点头,意示正听着。这多日相处融洽,但要时时唤她为娘,却甚是难为。故而,有时,都以动作示意。
震北王妃凝望了他须臾,道:“我赵家三代为官,你祖父封候,你父授王,可算是大周的簪缨世族。自你祖父威远候南征北战,东讨西伐,为太祖帝打下了偌大江山;再到你父赵烈枕戈寝甲,威震北疆,最终得授王爵。与你外公的镇南王爵并称为大周双柱。我赵家如日中天,当真是风光无限。这些家族之事,想必你也清楚?”
小石头又是点头,心想,我能说不清楚么?又想,没料震北王妃的爹爹,也是位王爷,而且与赵家并称大周双柱。她确实荣耀无比。思忖中,忽见王妃久久不语,似沉浸于当年的荣盛,心神变得恍惚。不由关心道:“母亲,母亲……”
“啊!”震北王妃悚然而醒,笑了笑,又道:“可自你父马革裹尸,噩耗顿传,往年车水马龙的拙政园,立时门庭罗雀。唉……,尤其你不见踪影,震北王位又无人承继,仁秀帝下诏,三月后收回王爵,朝廷百官那是冷眼旁观,竟无一人甘为赵家说上一语。这数十日的人情淡漠,你不明白,娘却深有体会!”
小石头一愣,没想百姓心目中的忠义世家,居然会遭朝廷地百般打击和冷落,这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当下安慰道:“母亲,您……您受苦了!”
震北王妃悠雅一笑,道:“娘为你说说朝廷的事,日后你做了王爷,也好晓得些缠根纠枝,作些防备。”
“嗯!”小石头连连颔首。心道,这个,我可得认真听,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