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第3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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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简、雨晴公主与灯笼、天不怕所在的马车排在三辆中的最后位置,本来牛望秋还想帮着这几人驾车来着,可是却被杨简直言拒绝了——她选择自己来车。
剩下的人,有花恨柳、牛望秋和温故,便呆在三辆中最前面的一辆车里了,只不过换到这边来,三个人却谁也不愿意驾车,每个人的理由也都显得那般充分:温故认为自己年龄最小,理应得到另外两人的照顾;牛望秋觉得自己最老,花恨柳与温故怎么说也应该尊敬自己一下;花恨柳既不老也不小,可是他也有理由——什么时候见愁先生给人赶过马车了?
争来争去仍旧没有争出来什么结果,最后三人只好妥协:轮流来!
赶车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尤其是对于这几个以前并没有将此作为重点学习内容的人来说,除了知道起步的时候喊“驾——驾——”停步的时候喊“吁——吁——”,再之后的所有指令都直接通过手里的马鞭子来传达,于是拉这辆马车的两匹马便有了这样的自觉:走得慢一些不会挨鞭子;走得稳一些不会挨鞭子;拐弯的时候等着被马鞭子敲敲脖子总比拐错了被手忙脚乱地抽鞭子舒服好多……
虽然尽力走得慢慢腾腾一些,半个月后,一行人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到了镇州与延州的交界处,本来打算在天黑前找一处客店休息来着,可是因为正好是温故驾车,走到半途的时候走错了方向,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无论怎样赶都赶不到客店了,只好在野外找了处平坦的地儿歇下来,凑活过一晚。
吃了点饭,考虑到第二天一早轮到自己驾车,,花恨柳正要早早休息,却听车外灯笼来找自己。
“怎么了?”一出门,见灯笼穿了一件之前自己并没有见过的新衣服,花恨柳心中惊讶,笑道:“不知道是谁给我们家灯笼买了这么好看的一件衣裳啊!”
“爹爹也觉得好看?”听花恨柳夸奖,灯笼脸上竟然微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花恨柳继续笑:“自己好看了,就不想理我了吗?”
“才没有!”灯笼听花恨柳这样说,不禁有些着急地辩白道。不过,当她看到花恨柳笑着的脸时,嘴里冷哼一声,笛声嘟囔道:“果然没有错,男人就是会对长得好看的女人奉承,专门欺骗好看的女人……”
“你……你都在说什么啊……”花恨柳一脸愣住的表情,苦笑不得地听着灯笼的嘟囔,心中却是不相信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口口声声说什么“男人”、“女人”?
稍稍惊疑之后,花恨柳便笃定这话是谁教给灯笼说的了,他心中虽然有气,不过想到自己还在隐瞒着婚期一事,所以也不便找人去对质,只好耐下心来笑道:“话说你不是来找我吗?什么事情来着?”
“啊!”被花恨柳这般一提醒,灯笼惊叫一声,脆声道:“有一件事天不怕拿不定主意告不告诉爹爹,所以我自作主张来找爹爹了。”
“你是让我去找天不怕问问?”天不怕有事情没说?除了“破圆”和那所谓的“监督”职能外,他还能有什么没告诉自己?心中想着,他却不知道天不怕究竟是有什么没有告诉自己。
“嗯,我可以告诉爹爹,但是你要装作不知道,想办法引导着他自己说出来才行。”灯笼回应时并没有有所迟疑,想来在找花恨柳之前她便已经有所准备了,只不过不知道这“准备”是别人告诉她这么说的,还是她自己考虑清楚的。如果是后者,那灯笼确实也成长了不少。
不过,更让花恨柳感叹的是灯笼竟然说她可以告诉自己天不怕不确定说不说的那件事!这难道不是在说其实灯笼是已经知道了的吗?
“你知道?”看着灯笼轻轻点头,花恨柳当即答应下来,说道:“那你告诉我吧,我去找天不怕。”
“你不能骂他!”灯笼见花恨柳答应下来,不由心中高兴,不过她更担心的是自己说出来之后,花恨柳会生气去找天不怕的麻烦。
“我怎么会骂他……”花恨柳苦笑道:“他是我先生,我绝对不会骂他。”
——虽然竟然在心里骂。
花恨柳心中暗暗想道。
天不怕已经纠结了一路了,确切来说,从一行人进入镇州的时候他便表现得有些不同起来,越是靠近延州,他也贬得愈发不安,杨简与雨晴公主虽然也问过他发生了什么,可如果天不怕犯了执拗不说,便是杨简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灯笼去找花恨柳可以说是她自己的主意,不过花恨柳却也相信杨简与雨晴两个人想来是知道的,说不定还坚定了灯笼来找自己的决心。
正如灯笼开始时所担心的那样,花恨柳听到了自己所说的事情后,脸色果然不好看。
“爹爹,爹爹!”看着花恨柳紧皱着眉头不说话,灯笼不禁有些为天不怕担心,这件事现在也就天不怕、自己和眼前的花恨柳三个人知道,可是万一不小心被人偷听了去,然后散步到外面,那四愁斋以及天不怕的名声,怕是就要坏了啊!
“他人现在在马车里?”被灯笼的喊声喊回神来,天不怕深吸一口气,向身后的马车指了指问道。
“在,都在里面。”灯笼点头道,见花恨柳听了自己的话就要往前去,她当即拉住花恨柳的胳膊,拽着花恨柳不让他去。
“怎么了?”原先让自己去,现在自己要去了,却又被往回拽,这是怎么回事?花恨柳看着一脸焦急的灯笼,勉强笑道:“我不骂他。”
“方法,方法!”灯笼听花恨柳许诺不会骂天不怕自然高兴,可是仅仅是不骂人可不是她来找花恨柳的原因,最为重要的是现在天不怕不像说那件事——或者说他没有拿定主意告不告诉花恨柳,若是花恨柳这个时候去问,怕是有些不好……
他要是知道了自己多嘴,会不会就讨厌自己了啊……灯笼的小心思不可谓不是个“秘密”,花恨柳只认为灯笼只是单纯地担心天不怕作为“先生”被他这个“学生”倒逼反问会没有面子,却也根本就没有往小女儿的心思上面考虑。
或许事后他回想的时候能考虑到这一点,不过眼下,他的心中却是惊骇的,是充满了疑问和担忧的,是不解与困惑的,所以即便是他有时间考虑,能够考虑的也绝不是灯笼的心思。
“方法?”花恨柳微愣,不过很快他便想起刚开始灯笼答应告诉他“那件事”时提出的条件:我可以告诉爹爹,但是你要装作不知道,想办法引导着他自己说出来才行。
也便是说,他虽然现在有一肚子的脏话想骂给天不怕,有一脑子的疑问想找天不怕了解清楚,可是眼下他却不能直接去质问,更不能让天不怕察觉出来自己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最终却仍是一无所获。若是在平时或许他便能想起来什么说辞了,可眼下花恨柳不但心乱,他自己也变得有些慌乱起来,若是他心中担心成真,那对于世人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样,你先将杨简和雨晴带到这边来,不要让天不怕发觉,然后我去找他谈谈。”苦思了许久,花恨柳心中的烦乱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也慢慢地他开始有了一些思路。
眼下最重要的自然是去问天不怕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而为了将“这件事”的影响缩至最小范围,他也必须将知道这件事的人圈定在最小的范围内。
考虑到这一点,他决定先将杨简与雨晴支开,等自己确定这件事情究竟有多严重后再决定告不告诉她俩。
“好,我这就去!”见花恨柳静了下来,灯笼跟着一起便焦虑的心才也跟着平复下来,听花恨柳吩咐自己,她当即轻声应下,转身便去找杨简与雨晴公主了。
花恨柳深吸一口气,远远地看着杨简、雨晴跟着灯笼向不远处走去,这才迈开沉重的步子向最后的马车走去。
天不怕,我需要一个解释!
第四百八十六章 失控(二更)
(第二更~明天会补更,不过可能就补更一章,以后补更会成为常态,大家多多见谅啊!)
大约在半年之前,花恨柳与杨简一人借“白羽厄”的名号,一人化名“墨菲”,在定都城实施对关州笛声、笛响兄弟与饶州孔仲义、公孙止意的反间大计时,在计划将要成功的前夜,天不怕独自一人出现在了定都城花恨柳跟前。
而当时,天不怕应该与灯笼在一起,两个人应该都在延州才是。
“四愁斋……没了……”这是天不怕当时说过的话。
当时一起出现意外的还有灯笼。上一任拨云大君临死之际派十人黑队中的正阳寻找灯笼,找到后便将她强掳到了左王庭中。一开始的时候花恨柳等人并不知道拨云的意图不过是想将从青阳大君手里抢过来的东西再还回去罢了,所以当时花恨柳派佘庆去暗中调查四愁斋“没了”一事的因果,而天不怕与却与雨晴公主、黑子等人先一步从定都城出发去找左王庭的位置了。
如今灯笼找了回来,拨云当时强行掳人的目的也已经知道的清楚,然而有一件事花恨柳虽然不曾再次提起,可仍然像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时不时地他便会想起,而一旦想起,那股刺痛总是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刺得深。
是谁,将四愁斋所在的整座山不去破坏其他地方,单单将四愁斋仅有的三间屋子扫不见了?这明显是针对四愁斋的举动究竟是谁做的?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开始时花恨柳曾经怀疑是裴谱,不过后来想了想却觉得裴谱不会在见了自己一面之后才选择动手,虽然他讨厌四愁斋,可是若想羞辱四愁斋,还有比当着众人的面儿毁掉四愁斋更能羞辱他们的办法吗?
后来,他从佘庆那里听到了李凤岐这个人,不过因为他自己并没有机会见过李凤岐,所以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更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毁掉四愁斋的人。
因为他是四愁斋的掌门,因为他是如今的“愁先生”,所以不论四愁斋发生了什么事,要负责的是他,需要迎接的也是他;所以他才会想要去迎回墨伏的遗体,才会对四愁斋遭袭一事始终念念不忘。
而刚才灯笼告诉他的话里,他却读出了一条难以置信的消息……这,这他娘的怎么可能发生!
一边想着,花恨柳一步步靠近最后的、天不怕所在的这辆马车。
灯笼与杨简、雨晴公主此时正站在离着他约有三十多丈的空地处,此时看花恨柳走近马车,也都不禁投目向他看了过来。
两个人虽然不清楚花恨柳与天不怕到底要谈一些什么,却也知道这要谈的内容并不应被自己知道,这才在灯笼一开口说出花恨柳的要求后二话不说便直接跟了灯笼走得远些。
黑子见花恨柳从自己身旁走过,本想向他打一声招呼,等看到花恨柳紧皱的眉头后当即放弃了这个念头,而是转身进了马车看花语迟与独孤断并无异样后,也选了一边的空旷处避嫌去了。
牛望秋更不必讲,为了防止自己看不住温故,他索性直接点了温故的穴道,等确定温故不是欺骗自己才装作不动了,才下了车去找黑子去汇合。
以最后一辆马车为圆心,半径三十丈内,除了昏睡中的独孤断、花语迟已经温故,便也只剩下花恨柳与天不怕了。
此时的天不怕尚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实际上,方才灯笼进马车喊着杨简与雨晴公主出去玩去时也一道喊了他,只不过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实在不适合这个时候出去,这才错失了这样一个与灯笼一起玩耍的机会。
他心中略感可惜,却也轻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灯笼就不会被自己一蹶不振的状态影响到了吧?
他收了收心神,又要开始思考究竟该不该将事情告诉给花恨柳。按照道理来说,花恨柳理所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如今四愁斋的掌门人也好,还是这“愁先生”的头衔也好都是归他所有……可是,这件事情究竟应该怎么说呢?还有关于这发生的原因、产生的影响以及不确定的未来……这些,他自己却不知道如何向花恨柳解释了。
更为关键的是,似乎之前四愁斋的先辈们谁也不曾遇见过这种情况……他即便告诉了花恨柳,又有谁能帮助他俩一起解决问题呢?
刚开始时的利弊分析尚能说得清楚,可是越到最后他的思绪越乱,又一次地,当脑袋中一片粥样的时候,他又不得不回到了问题的起点:究竟应该不应该告诉花恨柳呢?
“咚咚!”
一阵敲门声在车外响起,天不怕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