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仙-第1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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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的说话技巧不行,但是这个政治敏感性还是不错的!起码这反应很快,也敢于下注,任书记这么认为,不过,自打他走进官场,就见到了太多跑官要官的事情,这种临时投靠的主儿,他不是很稀罕,能多说两句,也完全是看在张省长的面子上。
一席话谈完,马书记走出来的时候,还是没弄明白任书记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说不得打个电话给张省长,将谈话的过程学着说了一遍。
张省长听了,真是有点无语,一是气他不会说话,二是气他平时不会烧香,终于还是悻悻地叹口气,“算了,我跟任书记说一声吧。”
任海东要等的,也就是这个招呼,接了他的电话之后,给平丕县的张书记打个电话,张书记正坐立不安,琢磨着冉旭东到底会扯出什么事儿呢,听任书记说要小马主持政府日常工作,心里隐隐就以为自己猜到了什么。
于是,平丕县在当天下午就临时紧急召开了常委会,鉴于冉旭东同志短期内无法主持政府日常工作,张书记认为,非常时刻稳定大于一切,必须要由年富力强且经验丰富的县委领导暂时全权主持政府日常工作,他提议由党群副书记马明担当此重担。
整个平丕县,谁都知道马明是张省长的人——这也跟马书记平时不是特别注意嘴巴有关,现在这个建议一被提出来,大家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是人家上面的招呼打到了!
这个时候谁敢反对这种事?冉县长还生死不知呢,马明此刻跳出来,那就是摆明了,任海东要和张副省长联手了,一个任书记就吓死人了,还加上省领导……
就连常务副县长都不敢嘀咕什么,冉旭东这个案子,平静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所以刘县长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丫只是暂时主持工作,也没人说他就是代县长了。
事实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大家都知道冉县长能平安回来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了,想到这个,就有人暗暗后悔:我怎么不知道学一学马明,先争取一下这个主持工作呢?
当然,更多的人心里猜测的是:冉旭东没准就是被马明整下去的,没想到啊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马副书记,出手也会这么利落,这么阴毒。
马明知道别人误会自己了,但是他不在乎,成大事者不必拘泥于小节,而且,要不是姓冉的小子横插一杠子,这县长早就该是我的。
按说,这个会讨论的内容,实际上有点越界了,县长不在常务副主持日常工作,如有意外,应该由市里来决定,由组织意图来体现,县里只有推荐权,而通常情况下,这个推荐权什么用都没有,不过是聊胜于无而已。
但是,市里居然就这么默认了,任书记默认了,颜市长也默认了,倒也很有点意思。
颜市长倒是想不默认呢,问题是,现在他根本就没看出水深水浅来,整个一个不明真相,任书记就已经挺强势了,再加上个张省长——我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一点。
官场里讲究的是打破头地抢占先机,也就是一步迟步步迟,但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就乱抢先机,那就是对自己的政治生命不负责任了:无非是一个主持工作嘛。
事实上,任海东沉寂一段时间之后,猛然间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手笔,颜市长已经有所猜测了:海东书记的目标,也许并不仅仅限于冉旭东!
第1828章 外快
阳光市这边没反应,不代表松峰那边也没反应,起码毛继英就听说了,是县委副书记马明主持了政府日常工作,一时间就隐约认为,敢情是姓马的搞的鬼,当年你丫被小冉挤下去——这是寻机报复来了吧?
搞明白因果之后,他就好想办法了,说不得如此这般地跟姚健康解释一下,“健康市长,小冉跟我关系不错,我也知道他的为人,政治上还是很可靠的,我个人认为,他就算有点小毛病,也不该一棍子打死,适可而止就行了吧?”
其实,姚健康又何尝不知道冉旭东这个人?省民政厅在松峰,救灾救济处是弄不到阳光的彩票的,只不过两人平常在一起都不提此人,保持着一份无言的默契。
而眼下,毛继英提的要求也不算高,冉旭东不要这个县长的位子了——你姓张的整人不就是为了那个县长宝座吗?我让给你!
愿赌服输,谁让我们棋差一招满盘皆输呢?当初那个县长的位子,也是我们出手在你前就有的,你现在扳本我们也认,不过,你总不能把我朋友往死里整吧?
当然,毛厅长这么痛快地认栽,也是因为任书记的缘故,要不是任海东是蒙系人马,一个张副省长,比姚市长还真要差一点。
“我找人……跟老张说一下吧,”这时候,姚健康也不能不管,事实上,他已经出过手了,只不过别人不知道罢了,省纪检委那位副秘书长,在劳省长走了以后就倒向他了,只是姚书记不久之后就到了松峰,一般人不太清楚两人的关系。
姚市长找的这人,跟张省长的关系还不错,可是张省长一听,就有点为难了:我要告诉你说,这事儿一开始不是我发起的,恐怕你是不会相信——就算你信,姚健康也未必信,自由心证这东西,实在没个道理可讲。
事实上,他已经猜出了一些东西,并且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任海东的目标是你姚健康,我一定会死死地压住马明,坚决不让他动,你和蒙艺的战争,我掺乎不起啊。
可是谁能知道,那么小的一个县长背后,站着你这么个省委常委呢?连在阳光呆了四十多年的小马都不知道,这真的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
算了,借此向蒙书记卖个人情也不错,张省长也不是怨天尤人之辈,登时就拿定了主意,姚健康就很大吗?说不得淡淡一笑,“阳光的事情,总要阳光的人做主,我能帮着问问,不过效果不好保证。”
这位听得不得要领,回去跟姚健康学了一遍,姚市长却是明白了,人家姓张的是在说,你给我施加压力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去找任海东,去找蒙艺嘛。
要是姚健康还是省委副书记的话,这话他倒也无所谓,可他现在仅仅是松峰市长、省委常委,一时间就觉得,姓张的你怎么这样啊?
对于危险,官场中人有着近乎于野兽一般的天生直觉,姚市长隐约觉得,此事他不能再插手了,但却也绝对不能坐视,那个家伙太容易引起麻烦了,必须要处理一下。
说不得他又将毛继英喊了来,“小毛,那个冉旭东,你一定要把他捞出来,我一向可是很信任你的,我现在到了市里,不太方便出面,就必须由你来活动了。”
他当然不肯说蒙艺可能已经盯上了阳光,这话说出来太吓人了,毛继英那点胆子,怕是扛不住这样的压力,就算扛得住,也会影响小毛的斗志。
说句实话,一个张省长已经够让人头大了,真的再加上蒙艺的话,姚健康自己都有摇白旗投降的打算了,要不就是一个猛子站到计省长那边去,扛不住,真的扛不住,他现在也只是做出了最坏的设想。
然而,这么一来,将毛继英推在最前面,他自己就暴露了一多半,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别人不可能知道冉旭东的重要性——像省纪检委那位就是,打个电话碰个软钉子,就不好再问了,反倒回来向他抱怨说要给那纪检委书记一点颜色看看。
只有小毛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事情,想来一定会殚精竭虑地处理,所以,姚市长才会这么吩咐。
可是他不说,不代表毛继英想不到,毛厅长琢磨一下,心说阳光的任海东可是蒙艺的人,要是能通过蒙艺打个招呼,这事儿就成了一多半了。
“有这么个人,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他叫陈太忠……”说不得,毛厅长将自己了解的事情解说一遍,“……刘骞是想通过这个人,保住他自己的位子,您看,在这个上面,能不能找出点机会来?”
毛继英的意思很明显,刘骞不是怕保不住自己的位子吗?那姚市长您出面协调一下,到时候刘厅长肯定是要感激的,借此您就可以结识陈太忠了。
那天被陈太忠顶了一下,毛厅长并没有生气——不知道陈太忠来历之前,他可以冷嘲热讽,但是知道了人家的来历,他就觉得,人家也有资格这么顶撞自己,当初确实是小李子做事不对,在大院里好端端地开那么快的车做什么?
可见,领导心里的对错,也是会变化的,遗憾的是,这个变化未必是跟着道理走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毛继英能提出这个建议,自己却是不好再跟陈太忠去打交道了,人家都说了,要他砸了刘拴魁的车,才能坐下来谈事,这虽然是气话,但是也证明,小李子那天的行为太恶劣了——搁给我,我也不会爽啊。
姚健康对凤凰科委有点印象,对陈太忠也有个大致模糊的概念,可是听毛继英这么推崇这个人,一时心里就生出无限的好奇来,“这人只是个副处吧,对蒙书记能有这么大影响力吗?”
毛继英当然要把他了解的事情说一说,其中包括蒙艺半路上进入科技厅中干会会场,也包括那帕里在陈太忠抵达松峰的第一天晚上,就因为要看他而被蒙艺放假,“……要不是小李做事太差,我也可以出面协调一下。”
“啧,”姚市长听完之后,实在控制不住那份遗憾的心情,说不得看他一眼,心说你得罪什么人不好,得罪了这么样一个人?
这一眼的意思,毛继英也品味到了,心里也不无苦涩和冤枉,我怎么能想到,小李那么大意一下,就招惹了这种人王呢,对着姚市长责备的目光,他也只能还之以苦笑了。
“劳动厅……”姚健康仔细想一想,最终还是摇摇头,且不说他去保刘骞合适不合适,只说就算他将人保下来,就算陈太忠能对蒙艺产生点影响,然而,“刘骞对陈太忠的影响,会有那么大吗?”
这个问题,毛继英也无法回答,当然,这二位并不知道,这个打算纯粹是在与虎谋皮。
“你先跟刘骞沟通一下去吧,别说是我的意思,让他帮着说一说把冉旭东放出来,”姚市长犹豫半天,才如此地吩咐,“你可以适当地答应他点要求。”
他还是不想自己露面,因为他真的很怀疑蒙艺对的就是自己,毛厅长领了任务,恭敬地走了,看着他那瘦高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房门外,姚健康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对冉旭东的审查,已经进入了第三天,冉县长已经有点扛不住了,不过,想着外面肯定在积极地营救自己,他始终不肯放弃那点侥幸心理。
隔离审查最可怕的一点,就是信息不对称,审查的人知道各处的消息,随时能调整策略,而被审查的除了一头雾水还是一头雾水。
当然,一般不太严格的审查,审查者也能让双方通一通消息,但是像异地审查,一般就不用指望了,更何况是这种一来就上措施的架势?
然而,再严格的审查,也不是全无漏洞可钻,就在这天晚上,小胡给冉旭东买来了汤包,刚要送进去的时候,在走廊的沙发上假寐的陈太忠哼一声,张开了眼睛,抬手冲他勾一勾食指,“小胡,你过来。”
“陈老板什么事儿?”这两天,小胡跟他也混得熟了一点,不过,陈总气势太足,大家也只能混熊猫烟的时候,嬉皮笑脸地说两句,其他时候还不敢跟他多说话。
“汤包,在哪儿买的?”陈太忠冲他手里的塑料饭盒努一努嘴。
“食堂啊,他说他想吃汤包,我让食堂做的,”小胡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怎么啦?”
“出问题了,”陈太忠没头没脑地说一句,又指一指他手里的汤包,“掰开自己看吧。”
小胡的脸刷地就变了,忙不迭放下手中的饭盒,打开盖子,也顾不得刚出锅的汤包烫手,挨个掰开看一看,掰到第三个,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卷,纸的两面,都被透明胶带纸封得严严实实,上面的字迹清晰,“坚持住,正在想办法。”
“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他们能找到这儿来?”小胡的脸都快吓白了,低声地解释,“领导,咱们现在去找邓主任吧?”
邓主任就在旁边的房间休息,陈太忠也有点奇怪,怎么这么隐秘的地方都能被人找到,说不得推开门,冲邓主任无声地招一招手。
邓主任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发生大事了,扔下手里的电视遥控就走了出来,顺便还带住了房门,轻声发问,“怎么回事?”
无须多解释,下一刻,他看到沙发上被掰开的汤包,心里就明白了,再接过纸卷一看,说不得冷冷一哼,“玩儿这个?找死嘛!小胡,召集大家开会!”
市纪检委总共就来了五个人,召集人简直就是十来秒的事情,等人到齐了,邓主任手里拿着纸卷冷笑一声,“不管是谁干的,给你一个私下找我坦白的机会,跟我这老纪检玩这个,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