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巧成缘-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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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来者便是苏家大房两位双胞姐妹,二姨娘所出,苏祈芙,苏祈蓉是也!
见二人果然长得如一个模子刻出,皆是肌肤微丰,合中身材,长得是桃靥流丹,柳眉横翠,宝靥微红,梨涡欲笑,许是大太太亲自调教出来的,行为举止皆与之相近,温柔婉约,风雅宜人。
祈男忙从椅子上起身见礼,大家互相厮认过,归了坐。大太太便对二太太叹道:“都说你家小姐们个个出落得花容月貌,如今与我的一比,倒也确实,讲得不差。”
二太太抿了口茶,又扫一眼祈男,不语而笑,过后放下茶碗却也叹道:“长得好也有长得好的差处。就说蕙丫头,就是长得太好了,所以容易受宠,谁知连个心计也没有,到底还是掉下来,那就是拔毛的凤凰反倒不如鸡了!”
玉梭也轻轻叹了口气,自以为没人听见,却被祈男收进耳朵里,于是侧身装作拿茶,悄悄问她:“玉姐姐,你怎么了?”
玉梭被逼问到眼前,只得同样压低了声音答道:“大小姐可不是那样的心性儿!”
祈男慢慢坐正了身子,心中若有所思。
苏祈芙转个身过来,笑对祈男道:“男妹妹,老太太寿辰,妹妹可想好了要送什么?”
祈男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二太太便接过了话去:“正是呢,大嫂子,想必你今日邀我过来,也为这事吧?”
大太太笑得温柔可人极了:“伶俐人到底是伶俐,”她指着二太太,对座位上三位小姐道:“你们看看,我话还没说呢,她就先急了!”
二太太也就笑了起来:“我不急?老太太面前也罢了,二位老爷是不好打发的,皇帝也许了一个月假,使母子夫妻共叙天伦庭闱之乐,你我若不打点起精神来应付,老爷面前也过不去不是?”
大太太抿着嘴:“你看看你,一张嘴就跟倒豆子似的,还有什么不是?”
二太太便指着那对双胞问道:“你们先说,送什么给老太太?”
双胞忙起身笑回:“不瞒二婶婶,老太太生辰乃是大事,又乃八十大寿,自然要精心预备,因此并尚未想好呢!”
大太太又问祈男:“男丫头怎么样?”
祈男也起身笑回:“跟姐姐们一样,还没想好呢!”
谁也别想从对方嘴里套出话来。
大太太也就罢了,正好丫鬟们传话说早饭得了,因此就命摆饭。大家起身,双胞姐妹去了院里看花,祈男则走到墙角,细看墙上裱画。
大太太趁机走到二太太身边,口中低低地道:“大老爷前日从礼部驿站来信,说今年万可不铺张了,皇上新近极宠信一位大理寺右寺丞,更钦点其就任应天巡抚。据说此人为人极耿介不通人情,甚而至于乖僻。家中替母亲做大寿,只买两斤猪头肉!”
二太太吃惊不小:“这样的人物皇上倒也信得过?不是一向说,如今皇上以孝心至纯为上的么?前年金殿上点状元,不也因其孝行名震四方么?难不成皇上他。。。,还是太后。。。”
后头的话,祈男便没怎么听清,可大太太紧接就摇头,却是印入她眼帘的。
“谁能想得到?不过此位新任的巡抚大人,不日就将到任,驻扎苏州。因此,苏松一带大家皆颇为不安。几日之内,不知由谁起头,纷纷将朱门漆黑,笙歌夜宴全偃息了。你说,这种时候,咱们这样的人家,若还大张旗鼓地闹起来,岂不自惹其祸上身?”
二太太神惊色骇,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咱们这样的人家,大太太明显是话中有所指,而她指的,不正是宛贵人一事么?
死丫头!二太太心里禁不住就骂了一声。
二老爷也有经月没有信到,这一点也叫二太太寒心,焦虑。别再带个回来,到时候愈发成了笑话。
大太太见状,将头凑近二太太耳边,不知又说了些什么,二太太脸色越发凝重,二人窃窃私语起来。
祈男见这里听不到什么,便转身出了门口,见双胞姐妹一人采下一朵兰花别在发髻,倒是情韵盎然,有趣得很。
“两位姐姐好兴致,”祈男走下台阶来,笑着也走到种下不少兰花的一小块园圃来。
祈芙看了她一眼,目光咨询了祈蓉一眼,似得到对方允许,便也伸手,从一枝开出一半的花穗上揪下一朵玉色小花,递给了祈男:“妹妹,我替你带!”
娇嫩的花儿别进了祈男如丝的青发间,愈发衬得她红腻桃腮,波凝杏眼,顾盼间,清新美丽,典雅至极。
双胞姐妹嘻嘻笑了起来,一个便道:“妹妹长得真好看!”
另一个也道:“这花给我们倒是糟蹋了,还是妹妹衬得起呢!”
祈男红了脸,她还没试过被人如此夸赞,一时候有些不太适应。玉梭忙替她谢了,又推她示意回应。
“姐姐们是谦虚了,看我瘦得衣服也撑不起来了,哪里比得上两位姐姐玉媚珠温?”祈男勉强开口。
☆、第百二十四章 做媒?
话才说到这里,祈男眼珠子一转,又回一句:“昨儿我还听鸾姐姐提起二位姐姐呢,说为了老太太寿礼的事,要跟二位姐姐商量?”
双胞姐妹怔住了,祈男注意观察其脸色,很快就发现祈鸾说了慌。看起来,这二人跟祈鸾根本不熟。
想诈唬?祈男在心里冷哼,可惜偏碰上本小姐!
很快太太们在屋里叫了:“饭摆下了,请小姐们进来吧!”
走进屋去,大太太看三人头上各有兰花一朵,不觉愣了:“那花儿是你们爹爹吩咐了种的,好容易才抽出穗儿来,你们倒好,就捡好的掐了去,看爹爹回来不骂你们!”
二太太不经眼抬眼,顿时也放下脸子来:“九丫头你也跟着凑什么热闹?这可不是咱们家里!”
东边,西边,这时候划分得十分清晰。刚才头碰头说话的,现在却判若两人一般的生分起来了。
祈男顿时紧张起来,原来这花是掐不得的?慌张之下,她向双胞姐妹看了过去。
祈芙祈蓉却若无其事,还是笑嘻嘻的,本来在房里忙前忙出的一位妇人,这时笑着走到太太面前,口中莺声呖呖地道:“大太太切莫动气,花儿开出来若不及时掐了,败在枝头上反倒难看,老爷还有几日才回呢,并不打事,并不打事的!”
祈男细看说话这人,面庞儿俊俏,眉眼美秀,声音也讨喜得很,令人但听之下,便情不自禁嘴角上扬。
“二姨娘,”大太太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话是这样说,不过还是看紧些好。她们也罢了, 只怕下人们照做,老爷最爱就是此物,回来看不见花儿。岂不大失所望?”
原来这就是帮着大太太协理家务的大房二姨娘?
大太太不追究,二太太也就乐得做好人了,上前来推了祈男一把:“还不快谢谢你大婶婶!”
祈男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大太太也就笑着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没个自家人宽了,还要治别人的道理!只管带着吧,倒比你两位姐姐好看!”
众人落座用饭,旁边丫鬟执着拂尘,漱盂,巾帕,二姨娘笑眯眯地立于案旁布让。
二太太抬眼看了看,问大太太道:“怎么只见二娘?别人呢?”
大太太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随她们去吧,反正我这里够人使唤。她们来了也只是添乱淘气,不如现在清静些好。”
二太太笑了起来。将自已碟子里金珠布下的芝麻鸡夹起来吃了一口,赞不绝口道:“肉嫩而滑,甘肥细润!我就说你这里厨子厉害,几回来吃,随便哪道菜只是叫人念念不忘!哪里请来的?杭州城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
大太太呵呵笑道:“你又来唬我!谁不知道你家里那位胖师傅才是首席易牙?我可听说了。现在她在你大厨房里效力,改日我要亲自上门,试试她的手艺,是不是还依旧如前?”
二太太得意起来:“原来你坐在这井里,倒还是手眼通天的?你只管上试,我保你心满意足!”
祈男低下头去,装作没听见二人对话。
祈芙看着她。突然问着祈蓉:“今儿厨房里怎么在粥里放了这许多辣姜?”
祈蓉不解,二姨娘走上前来,关切地问:“怎么?粥不好么?没看见辣姜呀?”
祈芙嘻嘻笑着指向祈男:“没吃辣姜,怎么男妹妹脸上红成这样?不是辣的,敢是臊的?”
祈男心头火起,这两丫头自己是头回打交道。看起来也不是善类!
“没有的事,”祈男镇定自若地抬头,笑对众人:“芙姐姐开玩笑吧?我天生地不怕辣,别说辣姜,尖椒也不在话下。妹妹看错了。其实是热的!”
祈芙见其眼波中冷光一闪,便将头转了过去,也不再笑了,二姨娘便上来热情地替祈男布菜:“这道莲蓉玉米烙好,三小姐四小姐都很喜欢的,九小姐也尝尝!”
祈男微笑任其夹到自己面前,然后抬起脸来,似天真可人地道:“对不住了二姨娘,凡吃辣的人必不嗜甜,这东西不合适我,我看见甜的就腻,做得再好看也无用!”
二姨娘愣住了,没想到小丫头片子嘴头倒不饶人。
“是我不对,”二姨娘忙将那糕丢给身后丫鬟:“这道不好,就换一道好了!”
玉梭在祈男背后偷偷地笑。九小姐没吃辣姜,自己倒变成块辣姜了!
饭后,漱了口,大家捧茶闲话。
二太太指着姐妹花对大太太道:“这二人也是时候了,大太太有信儿了没有?”
大太太微笑不语,祈芙祈蓉立刻起身,避了出去。祈男有些尴尬,自己是留是走?
好在二太太叫住了她:“你留下来,大太太有话问你!”
祈男的心漏跳了一拍,玉梭也立刻紧张起来。
好在大太太也就微笑开了口:“你的生辰八字,写下来我看!”
祈男愈发不解,玉梭却提着心,她看出来,大太太是有意要做媒!
二太太自管自喝茶,似乎并不将大太太的话放在心上。
祈男走进里间,早有丫鬟将纸笔摆下,祈男提起紫毫来,推说自己忘了,让玉梭提醒 着在一张冷金筏上写好了,正要送出去,玉梭一把拉住了她:
“一会大太太说什么,你只不抬头,也别随口就应了,只说要等老爷回来,问过老爷才算!”
祈男奇怪起来:“不就写个八字么,玉姐姐你紧张什么?我有什么好让大太太求的。。。”
话到这里,她突然明白过来。好歹她前世了也看过些三言二拍,穿越小说之类,要人家八字不就为了替人做媒么?
大事不好!
祈男慌了手脚,不会这就要将自己人生大事交待了吧?不要啊!
她正急得没头苍蝇似的在里间乱窜,外头大太太催了:“男丫头,你写好了没有?”
完了完了!
想不到我苏祈男大志未酬,就此要遗憾终生了!
祈男拖拖拉拉,一步挪不了三寸地移出里间来,大太太的丫鬟正等着呢,见她出来就手就将那纸接了过去,呈到了大太太面前。
大太太也不过就手看了一眼,就小心翼翼在叠起来,收进了榻边的小柜里。二太太放下茶碗,挥手打发祈男:“你出去跟你姐姐们转转,我跟大太太有话说。”
祈男只得垂头丧气地出来,玉梭跟在她身后,亦是提着心的。她倒不比祈男,只求大太太给提门好亲,也就满意了。
只是就算好亲,最后还得二太太点头。玉梭虑到这里,就凑近了祈男,低低地道:“九小姐可长些心眼,若我打听着是个好人家,九小姐可将咱们太太哄高兴了,盼她允了才好!”
不想祈男回头竟瞪了她一眼,口中咀嚅半天,又气呼呼地转过头去,走了开去。
祈芙祈蓉二人正在院里甬道中,摆设的一口青缸里,看那一双玉身红眼的小龟,波唼藻。
祈蓉眼尖,见祈男过来,便用手肘推了祈芙一下,祈芙冷眼看着祈男,刚才饭间的对话她尤记于心,只是忘了是自己先耻笑人家。
“怎么男妹妹也出来了?”祈芙嘲讽地开口:“可别跟我们这样喜甜腻的人在一起,免得污了男妹妹的。。。”
不想她话还没说话,祈男已经从她身旁擦肩而过,对她的话竟似闻所未闻,更当她整个人透明的一般。
“难得到这里来,”祈男喃喃自语:“外头空气好,玉梭,跟我外头逛逛去!”
玉梭跟在祈男身后,二人溜出大太太院去。上了游廊,祈男心事重重,也不向前去了,竟坐在了廊下。
“好小姐,这里石头凉,”玉梭忙拉她起来:“我去要个垫子来,好歹挡一挡!”
祈男忙叫不必,口中只是叹息:“我怎么这么命苦哟!”
玉梭只当她是为了刚才饭间的事,于是安慰她道:“表小姐不过开个玩笑罢了。九小姐何必当真?若真计较起来,家里闲话只怕还比这里难听呢!也不见小姐难过。”
祈男没好气地扭转了身体:“你知道什么!”她口中嗔道:“我才不会为这个气到现在!你不明白,若一个女子跟陌生的。。。”突然祈男想起来,现在是古代,女子但凡结婚,都是与陌生男子,除非是家里表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