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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冰心作品集-第3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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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日益稀少的原因。

但是一个人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生活的圈子无论多么狭小,也总会受到周围气流的冲击

和激荡。三十年代,中国已经临到了最危急的关头,外有帝国主义尤其是日本军国主义的压

迫侵略,内有腐败软弱的北洋军阀和蒋介石政府的欺凌剥削,任何一个中国人,对于国家民

族的前途,都开始有自己的、哪怕是模糊的走出黑暗投向光明的倾向和选择。一九三六——

一九三七年,我在欧美游历了一年,使我对资本主义世界,感到了不满和失望。回国来正赶

上了“七七事变”!

我又到了我国的大西南——云南的昆明,和四川的重庆,尤其是在重庆,我看到了蒋介

石政府不但腐朽反动而且奸险凶残,中国的希望是寄托在中国共产党,和党领导下的、真正

抗战的中国工农大众身上的。

抗战胜利后的一九四六年初冬,我到日本去了,在那里,我通过在香港的朋友给我秘密

地寄来几本毛主席著作,自己研读,我也偷偷地收听解放区的广播。一九四九年十月,祖国

解放的消息传来,我感到了毕生未曾有过的欢乐。一九五一年,我们终于辗转曲折地回到了

朝气蓬勃的祖国!

一踏上了我挚爱的国土,我所看到的就都是新人新事:广大的工农大众,以洋溢的主人

翁的自豪感,在疮痍初复的大地上,欢欣辛勤地劳动,知识分子们的旧友重逢,也都说:

“好容易盼到了自由独立的今天,我们要好好地改造,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地为新社

会服务!”

感谢党的关怀和教育,使我有了学习和工作的机会,有了和工农接触、向工农学习的机

会,这中间我还访问了好几个友好的国家和人民……这时我感到了从“五四”以来从未有过

的写作热情,和“五四”时代还没有感到的自由和幸福。

我引吭高歌,歌颂中国共产党和毛主席,歌颂伟大祖国翻天覆地的变化,歌颂创造我们

幸福生活的英雄人民,我描绘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幸福地生活的新生一代……这些作品多半是

用散文的文学形式写下来的。我在一九五九年写的一篇《关于散文》的文章里,曾这样地说

过:我们中国是个散文成绩最辉煌,作者最众多的国家……不管他写的是“铭”,是

“传”,是“记”,是“书”,是“文”,是“言”,都可以归入散文一类……散文又是短

小自由,拈得起放得下的最方便最锋利的文学形式,最适宜于我们这个光彩辉煌的跃进时

代。排山倒海而来的建设事业和生龙活虎般的人物形象,像一声巨雷、一闪明电在你耳边眼

前炫耀地隆隆地过去了,若不在情感涌溢之下,迅速地把它抓回、按在纸上,它就永远消逝

到无处追寻。……要捉住“灵感”,写散文比诗容易多了……散文可以写得铿锵得像诗,雄

壮得像军歌,生动曲折得像小说,尖利活泼得像戏剧的对话,而且当作者“神来”之顷,不

但他笔下所挥写的形象会光华四射,作者自己风格也跃然纸上了。

以上写出了我对于散文这个文学形式的偏爱,和怎样适宜反映我们的沸腾多彩的时代。

同时,我有自知之明!我为生活和文学修养所限,使我写不出好诗、好小说、好剧本……

我写散文也可以说是逼上了梁山。但是我还是爱上了这个小小的梁山水泊。

“四人帮”横行时期,我也搁笔了十年之久。一九七六年九月,从写悼念毛主席的文章

起,我才重新拿起笔来。也就是这一年,震撼世界的“四五”运动,在掀起过五四运动的天

安门广场上掀起了!这是一场声势更大威力更猛的、光明同黑暗的决定中国前途的殊死搏

斗。广大中国人民,尤其是新生一代,以汹涌的人潮,巍峨的花山,浩瀚的诗海,来悼念我

们社会主义祖国的中流砥柱——敬爱的周总理,来捍卫马列主义和毛泽东思想,来要求民主

与科学,来反对“四人帮”,来杀出一条实现四个现代化的道路。

也就是在这一年的十月,在党中央领导下,浩浩荡荡的革命人民,把万恶的“四人帮”

押上了历史的审判台。在惊喜交集之中,我感到了第二次解放!

六十年来,参加过“五四”的文艺界朋友,有的已随着时光一同流逝。最近的十几年,

经过“四人帮”的雨打风吹,更是所余无几了。但是我想,第二次解放的胜利,来之不易。

我们躬逢其盛,就应该有“志在千里”的精神,借“四五”运动的强劲东风,做些我们

力所能及的工作。“四人帮”粉碎了,日月重光,在党所指引的四个现代化的长征路上,也

还需要我们这些老兵。我一直是喜爱儿童的,年纪越大,越觉得有许多话要对孩子们说说,

因为这次的新的长征,远之,受着我国几千年的封建文化的严重影响;近之,受着林彪和

“四人帮”的干扰和破坏,我们的征途决不是平坦而容易的!作为他们忠诚的朋友,我想用

书信的散文形式,把我自己的经验教训,和现在对于建设四个现代化的社会主义祖国的想法

看法,对二十一世纪四个现代化的执行者谈谈,征求他们的意见,引起他们的注意和讨论,

这就是我所能想到的最近将来的写作的计划和方向。

从“五四”到今天,正好是一个“甲子”。五四运动的一声惊雷把我“震”上了写作的

道路;“四五”运动的汹涌怒涛又把我“推”向了新的长征!生命不息,挥笔不已!一九七

九年四月十日集》。)

写作文要有科学态度——给小朋友们的一封信亲爱的小朋友:

近来,常常得到你们的来信,问我怎样才能把作文写好。

我想借五四运动六十周年这个机会,和小朋友们谈谈五四运动中的一个要求——科学。

我要说的是写作文也要有科学的态度,也就是认真诚实、实事求是,没有科学的态度,一定

写不出真挚感人的文章。

就我自己看过的古今中外的文章来说,凡是感情诚挚,写景真实的作品,总使我感到写

得入情入理,如见其景,如闻其声。否则,给读者的印象就适得其反。

例如,有一篇描写夜景的文章,是这样开头的:“我走出门来,抬头一看,呵,月圆如

镜,繁星满天,这光明灿烂的夜景,使我发生了无穷的喜悦……”

“月圆如镜”、“繁星满天”,这两句话分开来说,都是很好的形容夜景的句子,但是

一连起来写,就成了“荒唐言”。

我怎么敢这样说呢?因为我从前也写过这样荒唐的句子,后来我因病到医院疗养,躺在

床上看了许许多多夜晚的月亮和星星,我才体会到曹操的诗:“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的写

景是多么真实!因为“月”一“明”了,“星”自然就“稀”了,甚至看不到了。我从前写

的什么“星月交辉”,是一句荒唐无知的话。

再举一个例子,有一篇描写国庆节游园的文章,是这样开头的:“国庆节的公园,是多

么丰富多彩呵,迎面的花坛上的菊花和牡丹,争妍斗艳,我的心花也随之而怒放……”这几

句话,如果描写的是春节广州的花市,也还有可能,但是在国庆节的北京,菊花和牡丹是不

可能在花坛上争妍斗艳的,因为牡丹不是在北方十月开放的花朵。

文章写景不真实,就使得读者对作者的“无穷的喜悦”和“心花怒放”的感情的真实

性,也起了怀疑。

小朋友,写文章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很容易,古今中外,能够流传下来的作品,都是经

过千千万万读者评定的,群众是不会忘掉一篇写情诚挚、写景真实的好文章的。对小朋友来

说,说老实话不是最容易的事吗?写真情实景不是比扶头苦想、拼凑抄袭容易得多吗?

关于怎样才能写好作文的经验和教训,我能说的只是这些。祝你们快乐、进步!

你们忠实的朋友冰心一九七九年四月十六日追念闻一多先生

闻一多先生是我所敬佩的诗人,他的诗从《红烛》到《死水》,差不多每首我都读过。

他学贯中西,对于中国的古诗和西洋诗都有很深的研究和造诣。中西的诗的格律他都能融会

贯通,用起来流畅自如,得心应手。因此他的诗读起来总是那么顺口,那么有力,那么自

然,那么铿锵。他自己曾经说过:“诗的实力不独包括音乐的美(音节),绘画的美(词

藻),并且还有建筑的美(节的匀称和句的均齐)。”他的诗大都做到了这几点,只是后写

的《死水》比《红烛》更为凝练谨严一些。

我不是诗人,我说不出评诗的内行话,作为一个诗的爱好者,联系到闻一多先生的一

生,与其说是诗如其人,还不如说他自己就是一首诗——一首爱自由、爱正义、爱理想的

诗,一首伟大的爱国诗篇!

我和一多先生的晤面谈话,往多里说,也只有七八次。我记得第一次是在一九二五年春

天,我们在美国波士顿的留学生演古典剧《琵琶记》,一多先生从纽约来波士顿过春假,因

为他是学美术的,大家便请他替演员化装。剧后的第二天,一多先生又同几位同学来看我。

那天人多话杂,也忘了都说些什么了。第二次我记得很清楚的见面,是一九三○的夏天,他

同梁实秋先生到我们的燕京大学的新居来看我们(那时我和吴文藻结婚刚满一年)。他们一

进门来,挥着扇子,满口嚷热。

我赶紧给他们倒上两玻璃杯的凉水,他们没有坐下,先在每间屋子里看了一遍,又在客

室中间站了一会,一多先生忽然笑说:“我们出去一会就来。”我以为他们是到附近看别的

朋友去了,也没有在意。可是不多一会,他们就回来了,一多先生拿出一包烟来,往茶几上

一扔,笑说:“你们新居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茶烟待客,以后可记着点!”说得我又笑又

窘!

那时我们还不惯于喝茶,家里更没有准备待客的烟。一多先生给我们这个新成立的小家

庭,建立了一条烟茶待客“风俗”。

我虽然和一多先生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他在我的脑中是个很熟的熟人。吴文藻和他是清

华同学,一多先生的同学和朋友,差不多我都认识。从他的和我的朋友的口中,我不断地听

到他的名字,和他的名字一同提到的,往往是他的诗,更多的是他这个人!他正直,他热

情,他豪放,他热爱他的祖国,热爱他的亲朋,热爱一切值得他爱的人和物。他是一团白热

的火焰,他是一束敏感的神经!他自己说过:“诗人应该是一张留声机的片子,钢针一碰着

他就响,他自己不能决定什么时候响,什么时候不响。他完全是被动的。他是不能自主,不

能自救的。”所以他的诗就是他的语言,就是发自他内心的欢呼和呐喊,不过他的呼喊,是

以有艺术修养的、有节奏的“跨在幻想的狂恣的翅膀上遨游,然后大着胆引嗓高歌”出来

的。

他在留美时期,怀念乡土,怀念着朋友和亲人,他提早回国来了,他发现在他“尺方的

墙内”并没有和平,中国有的是“战壕的痉挛,疯人咬着病榻,和各种惨剧在生活的磨子

下”。他没有方法禁止自己的心跳。抗战时期,他兴奋地随着他教学的清华大学,辗转到了

昆明,但是国民党政府的“抗战的成绩渐渐露出马脚”,他的兴奋情绪又因为冷酷的事实而

渐渐低落下去。但是越到后来,更加冷酷的事实,使他更是站在进步的年轻人一边,使他觉

悟到“真正的力量在人民,我们应该把自己知识配合他们的力量”。这个时期他没有写诗,

但他说:“诗是负责的宣传。”他重视诗的社会价值。他把自己的诗人的力量,投入到人民

力量的大海怒涛之中,一九四六年七月十五日,他终于拍案而起,横眉怒对国民党的手枪!

作为一个诗人,一多先生写的诗并不比别人多,但是他的死是一首最伟大的诗!早在一

九二六年四月,他在“文艺与爱国——纪念三月十八”那篇文章里,他说:“我希望爱自

由、爱正义、爱理想的热血要流在天安门,流在铁狮子胡同,但是也要流在笔尖,流在纸

上”。“也许有时仅仅一点文字上的表现还不够,那便非现身说法不可了。所以陆游一个七

十衰翁要‘泪洒龙床请北征’,拜伦要战死在疆场上了。所以拜伦最完美、最伟大的一首

诗,也便是这一死……”

一多先生死去快三十三年了,今天我写这篇追念我所敬佩的闻一多先生的文章,回顾过

去的三十三年,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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