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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冰心作品集-第3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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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中国文艺工作者在一起,高举着旗帜、标语牌和巨幅彩色漫画,唱着高亢的革命歌曲,喊

着激昂的反美口号,走在北京宽阔的大街上,引得无数的过往行人,和他们一同高呼拍手。

这夺人的先声,已经使北京的人民天天在翘盼着他们精彩的演出了。

他们带来的四个剧目有:《郡上农民起义》,《日本的幽灵》,《大年夜》和《竹子姑

娘》,都是反映日本人民各个历史时期的生活和斗争的作品。我已经看到的是《郡上农民起

义》这出激动人心的三幕历史剧。

十八世纪中叶,日本郡上地方一百三十村的农民,忍受不了横征暴敛和强制劳役,终于

因着新立的“估产定租”这项最残酷的收租制度,而掀起了伟大的反抗斗争。这斗争继续了

五年之久。中间,代表农民的村长们投降了,富农们掉队了,而广大贫苦农民却从失败的斗

争中提高了阶级觉悟,而更加团结地坚持下去。这个坚持了五年的艰苦斗争,在江户时代的

一千二百次的农民暴动之中,是一面突出的旗帜!

在舞台上看到日本农民的形象,在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许许多多勤劳朴素、坚定勇敢

的男女农民,从自己世世代代的切身的痛苦经验,用最直截了当的语言,说出了对于把农民

看做“芝麻和农民越榨越出油”的反动统治阶级的痛恨,对于投降掉队的村长和富农们始而

失望终而鄙夷,对于自己阶级弟兄姐妹又是那样地同情热爱,这一切都表现得十分生动,加

以满台的蓑衣席旗——尤其是以“饿”字和“苦”字来做农民家徽的席旗,在深刻的痛苦

中,还带着农民的活泼诙谐的意味——和蓬蓬的雄壮的鼓声,以及表现愤怒团结的整齐而有

力的跳舞。这一切都把中国观众的心灵,带到二百年前藩镇统治下的郡上地方去了。我们和

郡上农民一同望着眼前绿油油的稻田,因为这稻米暂时可以是自己的,而感到心里快乐。藩

镇上面的幕府,因为同藩镇和农民都有矛盾,他们就一箭双雕地撤换了藩主也处决了农民领

袖。当看到幕府这阴狠的毒手时,我们又和郡上农民一齐切齿痛恨。当关闭着农民起义领袖

定次郎的囚笼,从山坡上徐徐抬下,大雪纷飞之中,许多披着蓑衣的农民,悲愤交集地向他

围拢了来。须眉如戟、沉着勇毅的定次郎,从囚笼的孔隙里,射出炯炯愤怒的目光,看看他

的战友以及母亲和妻女,以洪钟般的声音,对他们宣告说:“我要活下去,无论如何,我要

亲眼看到取消估产定租才能死……”这时全场的观众,是如何地激昂感动呵!当最后一幕,

桌上供着三个被处斩的农民起义领袖们的头颅,上面挂着幕府的告示。农民们惨默无声地跪

在积雪上,定次郎的妻子跪在桌边,念着告示,最后她失声地叫起来:

“你竟然枭首示众了!藩主换了人,可是‘估产定租’没有取消呵……”她重复了三次

“没有取消呵”,然后怀着比山还大、比海还深的大恨深仇,咬紧牙关,沉重而有力地徐徐

跳起郡上农民之舞,跪在雪地上的农民也纷纷站起,沉默地加入了这个舞蹈,这个庞大的舞

蹈队伍,无声有力地跳着,一举手一投足之中都表现出他们满腔的愤怒!正如一位日本剧评

家所说的,“这部作品出现后,真正的愤怒才形象化了”。“于无声处听惊雷”,惊雷就在

今天的日本响起了!一位日本朋友说过:“这个革命传统,成了现在展开各种斗争的日本人

民的可贵动力!”

我们衷心感谢日本话剧团把日本人民争取独立、民主和和平幸福的决心和愿望,通过舞

台上真切的形象,鲜明生动地传达给中国人民,使得我们对他们更加同情,更加敬佩,更加

了解,从而把我们两国人民共同反对美帝国主义的战斗友谊,像磐石一般地巩固起来!

祝日本话剧团演出成功!

中日人民战斗友谊万岁!浣溪沙——《竹子姑娘》观后

家长里短畅谈心,

竹梢月影倍分明。

金丸玉树尽轻尘,

姑娘爱的是农民!

(本篇最初发表于1965年6月12日《戏剧报》第5期。)

站起来吧,阿峰!

站起来吧,阿峰,

老实的阿峰,善良的阿峰,

打开你合十的双掌,

拍掉膝盖上的残雪,

望一望高阔的天空。

别看四面还呼啸着朔风,

冬天来了,春天还能遥远?

他是号称“豪侠”的寄生虫!

你要仇视你的“老爷”和“太太”,

他们是剥削成性的吸血虫!

你要蔑视那两个娇贵的“小姐”,

她们是养成废物的可怜虫!

命运,和你相同,

受尽摧残,满怀悲痛——

一星星愤怒的火焰,

会连成燎原的烈火熊熊!

只要你和他们站在一起,

抬起头,挺起胸,

打开枷锁,飞出牢笼;

封建主义的病树,

资本主义的病树,

和树心蛀穴里蜷伏的虫豸,

都要被这熊熊烈火烧空!你伯母满面笑容,你弟弟快乐地上学,你自己快乐地做工——

这些,在今天已都不是幻想,

你心里可曾有过这样的憬憧?

是美帝国主义,那个首恶元凶!

站起来吧,阿峰,

让我们拉起手挺起胸,

一同向着美帝国主义冲锋!

我们有千千万万的战友,

天下大势是东风压倒西风!

(本篇最初发表于《戏剧报》1965年第5期。)战友

刚刚下过雨,天气还是阴沉沉的。在这间大屋子里,四平落地,西壁高过门框的一排大

书架上,凌乱地堆着书籍和报刊;朝南几扇落地玻璃窗外,一棵柿子树,枝头挂着几颗深黄

的柿子,衬着几片枯叶,在晚风中萧萧地摇着。靠窗一排矮矮的冬青树梢,和地面稀疏的青

草上,都闪烁着雨点的微光。

伊藤惠子推开了书桌上堆满了的书,在桌角上给我放上一杯茶。她把一扇开着的玻璃窗

拉严了,又匆匆地走出去,提进一个点着的煤气炉来,放在屋子当中。屋里渐渐暖了起来,

也微微地闻出了新鲜的石灰和油漆的气味。

她自己拉过一张矮凳来,就坐在我的对面,把手里的茶杯放在身边地上。

她微笑着说:“这几间屋子刚刚盖好,还没有布置,实在没法子招待客人。不过,你是

老朋友,同时我还有些话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中间对你说,因此,当你今天早晨打电话说你要

在晚会之前来访我的时候,我就答应了。”

我向周围看了一看,笑问:“你什么时候重盖了这几间屋子?我记得前年春天来的时

候,还不是这个样子……”

前年一个春夜里,对我来说,印象是很深的:汽车走进一条狭小的街,司机下车来,用

手电筒照着每一家的门牌,又走进黑暗的小巷里,以后出来说:“这家的大门不开了,请走

旁门吧。”这时我们看见广冈惠子从司机后面伸出头来,手里也拿着一个手电筒,她一面带

着我们往小巷里走,一面抱歉地说:“这地方在战争时期遭到轰炸后就没有收拾过。你们跟

着我走,留神脚底下……”

昏黑里我们进了一道板门,经过很短的块石铺成的小径,走进了屋,屋里阴沉沉地,两

边摆满了大书架,上面堆满各种各样的书!穿过三间这样的屋子,才进到一间灯光明亮的客

室。

这是一间日本式的屋子。“床之间”里挂着一幅长条的梅花,席上的一块紫檀木板上,

放着一个白色瓷瓶,里面斜插着几朵水仙,和一枝猫儿柳。

也许是为客人方便吧,我们都没有席地而坐,屋子中间铺着一块小地毯,摆了几张很舒

服的椅子,旁边也都有小茶几。广冈老太太,惠子的母亲,从炭火盆旁边,一张单人沙发上

站起身来欢迎我们,她抱歉地说她不能久立,因为春天又犯了关节炎。我们连忙请她不要客

气,我们同惠子是老朋友了,她应当拿我们当作家里人看待才是。老太太笑着又坐下了。

这位老人,穿着深褐色的和服,很厚而雪白的头发,在后面挽成一个小髻,眉宇和言谈

之中,都给人一种热情而慈祥的感觉。那夜我们谈得很热烈;惠子尤其高兴,她端出许多小

菜来,像炸花生,牛肉干片等等,又开了一瓶五粮液,是她从中国带回来的。老太太也很健

谈,她谈着反美日条约的斗争,也谈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谈了东京的轰炸;她说她房子前面

完全给炸毁了,她丈夫的藏书只好都堆在甬道里,至今也没法子清理。这间屋子呢,白天是

饭堂客厅,夜里就是卧室;她和惠子和惠子的女儿,三代人就住在这里。说到这里,她告诉

我:“像我们这种境遇的人还多得很。不过,和我们背景相同,境遇同我们不一样的人更

多。和惠子一样留学过美国的,男的也罢,女的也罢,几乎都是有很大势力的。他们替美军

工作,替美国商人做生意……多多少少总要沾点美国统治者的光,而他们赚的呢,却都是日

本劳动人民的血汗……

惠子正和另外两位中国朋友谈着反美日条约的斗争,谈着那次的东京亚非作家会议,谈

着两年前她的中国之行,谈得兴高采烈,大家喝了点酒,屋里似乎更暖了。我忽然想到时间

已经不早了,这间是她们的卧室,耽误了老人家的休息,不太好,就慢慢地提议说,我们该

走了。惠子再三地留我们,连说“不忙,我的女儿还没回来哩。”可是,我们还是站了起

来。惠子知道留不住了,就笑着说:“这次带你们走前门吧。”

她拉开纸门,带我们走下仄廊,老太太微笑地在纸门边向我们鞠躬送别。

这时,前院里有了淡淡的月光,月光中看见一棵柿子树和一丛丛矮矮的黑影。现在枝头

挂着几只柿子的,就是我那夜所看见的那棵树了,那么这间新的书屋,就是前年那间日本式

屋子的旧址。

我正在凝望窗外,惠子从后面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她自己坐在我的后面。我看不

见她的脸。她说:“你知道,我母亲病得很厉害,已经有半年没有起床了,我又整天在外边

跑,白天只好请一个看护来服侍她,夜里就由我和女儿两人轮班。母亲病了,医药费,还有

其他的,当然又多花一些,我的稿子又卖不出去。人家拒绝用我的稿子,想叫我屈服——在

我最困难的时候掐住我。但是,我……我是不会屈服的。我已经选定了一条斗争的道路,”

她紧握着我的手,“你不笑我狂妄吧,我把自己当做一个‘取火者’,我从你们那里,取得

了真理之火:只有斗争,只有把美帝国主义者赶出去,日本人民才有出路……”

这时房门轻轻地开了,我们都回过头去,一个胖墩墩的姑娘,单眼皮,红脸蛋,端着一

个大盘子进来,上面有果子汁冰水,点心,花生米,还有一只长颈玻璃瓶,里面插着两朵红

玫瑰。

惠子脸上忧郁的神情,一下子没有了,她用十分怜爱而自豪的眼光,看看这女孩子,一

面叫:“静江,这是谢阿姨,过来见见。”我赶紧站了起来,静江却很腼腆地笑着,远远地

站在桌边鞠了一躬,把杯盘什么的摆好,又悄悄地出去了。

惠子拉着我,回到桌边坐下,给我倒了半杯果子汁,对了一些冰水。她自己也倒了一

杯。她举起杯来向我一笑:“这杯水就是告诉你,我还没有穷到喝不起果子汁的地步……说

正经的,我至终也想出了个办法,就是‘吃瓦片’的办法。我一咬牙将父亲的藏书都卖了,

又借了些钱,拆了旧房,盖起这几间房子。回头带你参观一下:卧房,卫生间,小厨房,应

有尽有,满可以得到一笔不少的租金呢。这样,我每月有了固定的收入,就可以放心地搞我

的工作了。现在我们祖孙三代挤在房边没有拆掉的两间小屋里,要是我母亲病情可以稳定下

来,或者……”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仿佛要摇掉一些不幸的想法,“静江呢,明年春天

就毕业了,我就没有什么太大的负担了。”

我默默地望着她,心里想着她目前的环境……

她凝视着水杯,说:“在今天的日本,做一个进步的作家是不容易的。你们回想起自己

十几年前的情况,也就可以了解了。不过,我有过一次很痛苦的经验,几乎使我丧失了信

心,你们听来也许会觉得好笑的。就是在反美日条约斗争的头一次示威游行的时候,有些我

所认识的朋友,同在美国留过学的,和我站在一个行列里,我们肩并着肩,手拉着手,仿佛

感觉到沸腾的血液在我们体内交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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