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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聊斋志异-第115章

小说: 聊斋志异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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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求。”生问计,女曰:“凡商贾之志,在于利耳。妾有术知物价。适视舟中物,

并无少息。为我告翁:居某物,利三之;某物,十之。归家,妾言验,则妾为佳

妇矣。再来时,君十八,妾十七,相欢有日,何忧为!”生以所言物价告父。父

颇不信,姑以余资半从其教。既归,所自买货,资本大亏;幸少从女言,得厚息,

略相准。以是服秋练之神。生益夸张之,谓女自言,能使己富。翁于是益揭资而

南。至湖,数日不见白媪;过数日,始见其泊舟柳下,因委禽焉。媪悉不受,但

涓吉送女过舟。翁另赁一舟,为子合卺。

女乃使翁益南,所应居货,悉籍付之。媪乃邀婿去,家于其舟。翁三月而返。

物至楚,价已倍蓰。将归,女求载湖水;既归,每食必加少许,如用醯酱焉。由

是每南行,必为致数坛而归。后三四年,举一子。

一日,涕泣思归。翁乃偕子及妇俱入楚。至湖,不知媪之所在。女扣舷呼母,

神形丧失。促生沿湖问讯。会有钓鲟鳇者,得白骥。生近视之,巨物也,形全类

人,乳阴毕具。奇之,归以告女。女大骇,谓夙有放生愿,嘱生赎放之。生往商

钓者,钓者索直昂。女曰:“妾在君家,谋金不下巨万,区区者何遂靳直也!如

必不从,妾即投湖水死耳!”生惧,不敢告父,盗金赎放之。既返,不见女。搜

之不得,更尽始至。问:“何往?”曰:“适至母所。”问:“母何在?”腆然

曰:“今不得不实告矣:适所赎,即妾母也。向在洞庭,龙君命司行旅。近宫中

欲选嫔妃,妾被浮言者所称道,遂敕妾母,坐相索。妾母实奏之。龙君不听,放

母于南滨,饿欲死,故罹前难。今难虽免,而罚未释。君如爱妾,代祷真君可免。

如以异类见憎,请以儿掷还君。妾自去,龙宫之奉,未必不百倍君家也。”生大

惊,虑真君不可得见。女曰:“明日未刻,真君当至。见有跛道士,急拜之,入

水亦从之。真君喜文士,必合怜允。”乃出鱼腹绫一方,曰:“如问所求,即出

此,求书一‘免’字。”生如言候之。果有道士蹩躄而至,生伏拜之。道士急走,

生从其后。道士以杖投水,跃登其上。生竟从之而登,则非杖也,舟也。又拜之,

道士问:“何求?”生出罗求书。道士展视曰:“此白骥翼也,子何遇之?”蟾

宫不敢隐,详陈始末。道士笑曰:“此物殊风流,老龙何得荒淫!”遂出笔草书

“免”字,如符形,返舟令下。则见道士踏杖浮行,顷刻已渺。归舟,女喜,但

嘱勿泄于父母。

归后二三年,翁南游,数月不归。湖水俱罄,久待不至。女遂病,日夜喘急,

嘱曰:“如妾死,勿瘗,当于卯、午、酉三时,一吟杜甫梦李白诗,死当不朽。

待水至,倾注盆内,闭门缓妾衣,抱入浸之,宜得活。”喘息数日,奄然遂毙。

后半月,慕翁至,生急如其教,浸一时许,渐苏。自是每思南旋。后翁死,生从

其意,迁于楚。

○王者

湖南巡抚某公,遣州佐押解饷六十万赴京。途中被雨,日暮愆程,无所投宿,

远见古刹,因诣栖止。天明,视所解金,荡然无存。众骇怪,莫可取咎。回白抚

公,公以为妄,将置之法:及诘众役,并无异词。公责令仍反故处,缉察端绪。

至庙前,见一瞽者,形貌奇异,自榜云:“能知心事。”因求卜筮。瞽曰:

“是为失金者。”州佐曰:“然。因诉前苦。瞽者便索肩舆,云:“但从我去,

当自知。”遂如其言,官役皆从之。瞽曰:“东”。东之。瞽曰:“北。”北之。

凡五日,入深山,忽睹城郭,居人辐辏。入城,走移时,瞽曰:“止。”因下舆,

以手南指:“见有高门西向,可款关自问之。”拱手自去。州佐如其教,果见高

门,渐入之。一人出,衣冠汉制,不言姓名。州佐述所自来,其人云:“请留数

日,当与君谒当事者。”遂导去,令独居一所,给以食饮。暇时闲步,至第后,

见一园亭,入涉之。老松翳日,细草如毡。数转廊榭,又一高亭,历阶而入,见

壁上挂人皮数张,五官俱备,腥气流熏。不觉毛骨森竖,疾退归舍。自分留鞹

异域,已无生望,因念进退一死,亦姑听之。

明日,衣冠者召之去,曰:“今日可见矣。”州佐唯唯。衣冠者乘怒马甚驶,

州佐步驰从之。俄,至一辕门,俨如制府衙署,皂衣人罗列左右,规模凛肃。衣

冠者下马,导入。又一重门,见有王者,珠冠绣绂,南面坐。州佐趋上,伏谒。

王者问:“汝湖南解官耶?”州佐诺。王者曰:“银俱在此。是区区者,汝抚军

即慨然见赠,未为不可。”州佐泣诉:“限期已满,归必就刑,禀白何所申证?”

王者曰:“此即不难。”遂付以巨函云:“以此复之,可保无恙。”又遣力士送

之。州佐慑息,不敢辨,受函而返。山川道路,悉非来时所经。既出山,送者乃

去。

数日,抵长沙,敬白抚公。公益妄之,怒不容辨,命左右者飞索以纟。州

佐解袱出函,公拆视未竟,面如灰土。命释其缚,但云:“银亦细事,汝姑出。”

于是急檄属官,设法补解讫。数日,公疾,寻卒。先是,公与爱姬共寝,既醒,

而姬发尽失。阖署惊怪,莫测其由。盖函中即其发也。外有书云:“汝自起家守

令,位极人臣。赇赂贪婪,不可悉数。前银六十万,业已验收在库。当自发贪囊,

补充旧额。解官无罪,不得加谴责。前取姬发,略示微警。如复不遵教令,旦晚

取汝首领。姬发附还,以作明信。”公卒后,家人始传其书。后属员遣人寻其处,

则皆重岩绝壑,更无径路矣。

异史氏曰:“红线金合,以儆贪婪,良亦快异。然桃源仙人,不事劫掠;即

剑客所集。乌得有城郭衙署哉?呜呼!是何神欤?苟得其地,恐天下之赴诉者无

已时矣。”

○陈云犠

真毓生,楚夷陵人,孝廉之子。能文,美丰姿,弱冠知名。儿时,相者曰:

“后当娶女道士为妻。”父母共以为笑。而为之论婚,低昂苦不能就。生母臧夫

人,祖居黄冈,生以故诣外祖母。闻时人语曰:“黄州‘四云’,少者无伦。”

盖郡有吕祖庵,庵中女道士皆美,故云。

庵去臧氏村仅十余里,生因窃往。扣其关,果有女道士三四人,谦喜承迎,

仪度皆洁。中一最少者,旷世真无其俦,心好而目注之。女以手支颐,但他顾。

诸道士觅盏烹茶。生乘间问姓字,答云:“云栖,姓陈。”生戏曰:“奇矣!小

生适姓潘。”陈赪颜发颊,低头不语,起而去。少间,瀹茗,进佳果,各道姓字:

一,白云深,年三十许;一,盛云眠,二十已来;一,梁云栋,约二十有四五,

却为弟。而云栖不至,生殊怅惘,因问之。白曰:“此婢惧生人。”生乃起别,

白力挽之,不留而出。白曰:“而欲见云栖,明日可复来。”

生归,思恋綦切。次日,又诣之。诸道士俱在,独少云栖,未便遽问。诸道

士治具留餐,生力辞,不听。白拆饼授箸,劝进良殷。既问:“云栖何在?”答

云:“自至。”久之,日势已晚,生欲归。白捉腕留之,曰:“姑止此,我捉婢

子来奉见。”生乃止。俄,挑灯具酒,云眠亦去。酒数行,生辞已醉。白曰:

“饮三觥,则云栖出矣。”生果饮如数。梁亦以此挟劝之,生又尽之,覆盏告辞。

白顾梁曰:“吾等面薄,不能劝饮,汝往曳陈婢来,便道潘郎待妙常已久。”梁

去,少时而返,具言:“云栖不至。”生欲去,而夜已深,乃佯醉仰卧。两人代

裸之,迭就淫焉。终夜不堪其扰。天既明,不睡而别,数日不敢复往,而心念云

栖不忘也,但不时于近侧探侦之。

一日,既暮,白出门,与少年去。生喜,不甚畏梁,急往款关。云眠出应门,

问之,则梁亦他适。因问云栖,盛导去,又入一院。呼曰:“云栖!客至矣。”

但见室门閛然而合。盛笑曰:“闭扉矣。”生立窗外,似将有言,盛乃去。

云栖隔窗曰:“人皆以妾为饵,钓君也。频来,则身命殆矣。妾不能终守清规,

亦不敢遂乖廉耻,欲得如潘郎者事之耳。”生乃以白头相约。云栖曰:“妾师抚

养。即亦非易,果相见爱,当以二十金赎妾身。妾候君三年。如望为桑中之约,

所不能也。”生诺之。方欲自陈,而盛复至,从与俱出,遂别归。

中心怊怅,思欲委曲夤缘,再一亲其娇范,适有家人报父病,遂星夜而还。

无何,孝廉卒。夫人庭训最严,心事不敢使知,但刻减金资,日积之。有议婚者,

辄以服阕为辞。母不听。生婉告曰:“曩在黄冈,外祖母欲以婚陈氏,诚心所愿。

今遭大故,音耗遂梗,久不如黄省问;旦夕一往,如不果谐,从母所命。”夫人

许之。乃携所积而去。

至黄,诣庵中,则院宇荒凉,大异畴昔。渐入之,惟一老尼炊灶下,因就问。

尼曰:“前年老道士死,‘四云’星散矣。”问:“何之?”曰:“云深、云栋,

从恶少去;向闻云栖寓居郡北;云眠消息不知也。”生闻之,悲叹。命驾即诣郡

北,遇观辄询,并少踪迹。怅恨而归,伪告母曰:“舅言:陈翁如岳州,待其归,

当遣伻来。”

逾半年,夫人归宁,以事问母,母殊茫然。夫人怒子诳;媪疑甥与舅谋,而

未以问也。幸舅出,莫从稽其妄。夫人以香愿登莲峰。斋宿山下。既卧,逆旅主

人扣扉,送一女道士寄宿同舍,自言:“陈云栖。”闻夫人家夷陵,移坐就榻,

告诉坎坷,词旨悲恻。末言:“有表兄潘生,与夫人同籍,烦嘱子侄辈一传口语,

但道其寄栖鹤观师叔王道成所。朝夕厄苦,度日如岁。令早一临存;恐过此以往,

未之或知也。”夫人审名字,即又不知。但云:“既在学宫,秀才辈想无不闻也。”

未明早别,殷殷再嘱。

夫人既归,向生言及。生长跪曰:“实告母:所谓潘生,即儿也。”夫人既

知其故,怒曰:“不肖儿!宣淫寺观,以道士为妇,何颜见亲宾乎!”生垂头,

不敢出词。会生以赴试入郡,窃命舟访王道成。至,则云栖半月前出游不返。既

归,悒悒而病。

适臧媪卒,夫人往奔丧,殡后迷途,至京氏家,问之,则族妹也。相便邀入。

见有少女在堂,年可十八九,姿容曼妙,目所未睹。夫人每思得一佳妇,俾子不

怼,心动,因诘生平。妹云:“此王氏女也,京氏甥也。怙恃俱失,暂寄此耳。”

问:“婿家谁?”曰:“无之。”把手与语,意致娇婉,母大悦,为之过宿,私

以己意告妹。妹曰:“良佳。但其人高自位置,不然,胡蹉跎至今也。容商之。”

夫人招与同榻,谈笑甚欢,自愿母夫人。夫人悦,请同归荆州,女益喜。

次日,同舟而还。既至,则生病未起,母慰其沉疴,使婢阴告曰:“夫人为

公子载丽人至矣。”生未信,伏窗窥之,较云栖尤艳绝也。因念:三年之约已过,

出游不返,则玉容必已有主。得此佳丽,心怀颇慰。于是冁然动色,病亦寻瘳。

母乃招两人相拜见。生出,夫人谓女:“亦知我同归之意乎?”女微笑曰:“妾

已知之。但妾所以同归之初志,母不知也。妾少字夷陵潘氏,音耗阔绝,必已另

有良匹。果尔,则为母也妇;不尔,则终为母也女,报母有日也。”夫人曰:

“既有成约,即亦不强。但前在五祖山时,有女冠问潘氏,今又潘氏,固知夷陵

世族无此姓也。”女惊曰:“卧莲峰下者母耶?询潘氏者,即我是也。”母始恍

然悟,笑曰:“若然,则潘生固在此矣。”女问:“何在?”夫人命婢导去问生,

生惊曰:“卿云栖耶?”女问:“何如?”生言其情,始知以潘郎为戏。女知为

生,羞与终谈,急返告母。母问其“何复姓王”。答云:“妾本姓王。道师见爱,

遂以为女,从其姓耳。”夫人亦喜,涓吉为之成礼。先是,女与云眠俱依王道成。

道成居隘,云眠遂去之汉口。女娇痴不能作苦,又羞出操道士业,道成颇不善之。

会京氏如黄冈,女遇之流涕,因与俱去,俾改女子装,将论婚士族,故讳其曾隶

道士籍。而问名者,女辄不愿,舅及姑妗皆不知意向,心厌嫌之。是日,从夫人

归,得所托,如释重负焉。合卺后,各述所遭,喜极而泣。女孝谨,夫人雅怜爱

之;而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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