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佛低语-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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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成佛之后,整日游荡之间,看得人家有兄弟姐妹,有父母子女的,心里也隐隐觉得自己那个本以为是个优点的“天造地设”的身子,实是当算得缺陷了。
再到后来自己于欲海之中,那种无援无助的感觉实是让悟空感到恐惧。亦真亦幻之中,唐玄奘、猪八戒、菩提老祖依次来看过他,且还都助了他一臂之力,自己方脱得欲海,那个时候,悟空只觉得有亲人真好。
有了这些切身的体会,今儿个自家儿一拿五行山的事儿来编故事,立时想到那五百年是何等的空虚,何等的无人牵挂,自己算是白活了,故儿立时眼泪汩汩下流。
邬家兄弟哪知悟空这翻心思变化,只道全因为自己讲穹罩天盖的事儿方引起了悟空的不开心。
悟空流了一会子泪,醒悟到自己今天实在是失态得紧了。忙的拭干了泪,道:“见笑,见笑,俺老孙一向有个见风流泪的病儿,都是在那个该死的太上老君的丹炉之中炼了出来的。”
邬日见悟空到了这个当口,眼泪都到了下巴了,嘴上勿自要强,心中暗乐,险些笑出声来。邬月本来对悟空说的故事还有些儿半信半疑,经悟空对自己如此一折腾,心下立时信了,他也一向听说得这猴子向来刚强,不是真情流露之时,又岂能于人前泪流?魔刀邬天适才经了那一翻感情挫折,心里勿自别扭,就是叫他乐也乐不起来。瘟神邬地就更不须说了,一向就是个黑煞神的脸,面上依然是一丝表情都没有。至于青衣邬明,适才在魔刀邬天试炼菜刀式竹板功之时受伤最重,此时也是全无精神取笑。
此时邬月既已对悟空不再疑虑,思维上立时放松了,道:“斗战胜佛,谁还能没有个伤心事儿,想哭就哭,这方是真汉子,俺邬月今儿个算是对你又增加了一分佩服。”
悟空听了,心下一惊,知道自己太过投入,暗道:“佩服个屁,只怕你说的与想的不一致。”口上却说:“见笑,见笑。”
悟空道:“老孙扯开嗓子喊,果然来了人,原来是两个孩童,因家中离此较远,向来也不曾来得这么远,那日鬼使神差来到老孙面前,因此方成就了老孙今日这般穹罩天盖神功。两个童子与俺甚是投缘,俺便把闹天宫的故事说与他们听,他们也讲一些世间的乐事,偶尔也带得一些瓜果之类,虽是凡品,那时只觉得比天宫的瓜果强上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也不止。”说到这儿,悟空面上不由得又现出悠然神往之色。
“混得熟捻了,老孙便叫那两个童子儿轮流的把那花儿掐了来,先是放在鼻子处闻。那花儿果是不同凡俗,远远的闻起来香,近处了闻那更是不消说了。香得简直有些儿腻了,可是那时全不觉得,也可能是腹中空旷的缘故。闻得那香味儿,只觉得通体无有一处不舒服,比远远的闻自是强得多了。”
(二)
“猛然之间,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全身血液就如沸腾了一般,在全身游走,只片刻功夫,只觉得头脑愈加清醒,原来还有一些儿委曲的感觉,那时只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那时候我身体不能动,就是胳膊和腿儿动一动也不能够,时间长久了,自然觉得不舒服极了。可是自于近处闻得那花香儿,血液在全身游动,就如又拿了金箍棒耍了一通,出了一身的臭汉一般,全身感觉真的是好极了。”
“花儿闻过之后,我便把它吃了,连同花儿连着的腾条儿。那两个童子见我如此,也是有些儿惊得呆了,只道我饿得很了,以后除了拿一些瓜果外,还时常拿一些粗面煎饼来。那个粗面煎饼实是好东西,我让童子取开来看,薄薄的一个大片儿,圆圆的。”说到这儿,悟空用手臂在空中圈了一个大大的圆儿:“这么一个大个儿,俺老孙在天庭之中也未曾吃过,也不知他家怎么做了的。天庭之中没有,看来凡间也实是有大智大慧者。菜刀佛,你可曾见过或是吃过这等食物?”悟空说着把头转向魔刀邬天。
魔刀邬天听悟空一问,强自扭出一个笑脸来,全然不是出自内心,欲笑而又非笑的模样,颇为滑稽。悟空见了,知其还未从适才的感情阴影中走出来。
邬天道:“这种食物我还未曾见过,哪天里做一个试试,叫斗战胜佛看看,是不是那个样子。”
悟空听了,喜道:“好啊,可说定了,不许反悔。”说着把右爪的拇指伸出来,对着邬天。
邬天见他如此,就是一愣,旋即想起来,想是悟空昨日听了镇元童子与邬家兄弟打赌的故事,记忆颇深。当下也是伸出右手拇指,在悟空的右爪上一触,拇指相对,二个稍一用力,仪式便算完成。
旁边邬日与邬月见了,不由得相视一笑。邬明也自微笑。
悟空道:“童子把煎饼,那么大一个片儿,不知怎么那么三折两迭,就成了一个略微细长的卷儿,放在老孙口里,真是合适,老孙一口咬了,甜丝丝的,口感上那是好极了,只觉得比王母娘娘的蟠桃儿还要强得多。那个童子问道:‘你不觉得这个东西难咬么?’我听了一愣,此时另一个童子说了:‘外地的人儿来了,都说这个东西难咬,不如馒头,大米吃着舒服。’我听了,这才知道是什么意思,小小童子哪里知道俺老孙一身铜皮铁骨,在天庭之上刀砍斧剁也伤不得俺,更不用说钢嘴铁牙了,这寻常一个粗面儿做的煎饼,又岂能说是不好咬?我当时听他们一问,就笑了,也不与他们争辩,只说:‘好咬,好咬。’”
“一个童子道:‘这还不算好吃呢,若是做了热腾腾的菜,用煎饼卷了,软软的,松松的,吃在嘴里香软流油,那才叫好吃呢。’老孙听了,肚子里又是一阵翻腾,不卷菜儿已是如此好吃,若真如他们所说卷了菜来,不知又是个什么滋味。可是也知道,这已是天大的福气了,我对那童子说:‘既是如此,你们就把那带花的条儿捡嫩的掐些儿来,卷在煎饼里岂不是好?’两个童子听了,齐都拍手叫好。两个跑过去一起动手,卷在煎饼里只一包,放在俺老孙口里。哎呀,那感觉真的是……真的是……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悟空此时一脸急切之态,咽了咽唾沫,喉咙处动了几动,道:“不讲了,俺老孙的馋虫儿这就出来了,菜刀佛,你现在就与俺去做了吧。”
邬家兄弟见悟空如此一副馋诞欲滴的形态,只觉得卷了菜的煎饼实在是味美之极,不由得也随着悟空咽了两口唾沫。
邬日见悟空如此一说,忍不住也把头转向魔刀邬天,道:“四弟,你看如何,有斗战胜佛在此,你也学一样本事。不如咱们回去,你做饭做菜,毕竟这儿不是个说话的所在。”
邬天见邬日如此一说,又岂有不允之理。其实他本身此时已是急得不得了。若不是适才因为误伤自家兄弟之事心中恼火,兄怕早已拽着悟空要去做煎饼了。好歹邬天也是一个做菜做饭高手,于此他最是擅长。可是听了悟空如此一说,可说是见猎心喜,那是按捺不住的。此时眼里不由得放出精精的光来。适才阴霾气息一扫而空。
邬月见邬日如此一说,虽然急切想知道后来结果,可是也没有理由阻拦,毕竟如邬日所说,此地不是一个说话的所在。
当下一众升了云,回转邬家兄弟府第。
魔刀邬天一路之上,寻思煎饼的原料和做法。一句话儿也不说。
这魔刀邬天也果然了得,竟给他做得差不多,虽不曾见得,可也做的似模似样,只是用的却是锅儿,却不知做煎饼须得用了鏊子。那鏊子自有三条腿儿在地上支了,下面升起火来均匀了,烧得热了,以稀面在上面滚过一遍,稍待片刻揭了即可。
饶是魔刀邬天是此中高手,也只做得似模似样,悟空见了,口里只喊:太厚,太厚,再薄些儿,再薄些儿。虽说那厚的做的如饼一般,可是悟空却是不依不饶,甩开了嘴巴,那个吃法,只惊得邬家兄弟掩目,实是不忍心看,实就如一个饿死鬼托生的一般,都说猪八戒吃相难看,可今儿个悟空的吃法,丁点儿也逊不得八戒。魔刀邬天初学乍练,哪里跟得上悟空吃的节奏,悟空三口两口下肚,那一个还未曾出锅,口里却直催,直把个魔刀邬天催的满头是汉,心里只是骂:怎么碰到这样一个主顾儿?!这些儿厚厚的似煎饼而又非煎饼,似饼而又非饼的东西,一个不落的全落到了悟空肚里,只吃得个肚皮儿圆圆滚滚,煞是好看,直吃得悟空实在吃不下,这才罢了。
这时,魔刀邬天的手艺也才初见成效,做得比适才有些儿薄了,悟空见了,赞道:“这才像样。只是还是厚了,再薄些儿。”眼看着这些儿略薄的煎饼,悟空又不由得后悔,谁叫自己如此贪吃,不留一些儿肚量。
(三)
那边邬家兄弟看着悟空如此吃法,早已惊得呆了,可以说这么些年儿,不要说是在净琉璃世界,就是在娑婆世界也不曾见有人如此吃过。悟空的吃法,直可称得上是惊仙骇佛。
好歹到悟空吃饱了,这弟兄几个方轮得上,这一翻争抢,也顾不得老大老二的谦让了,一张煎饼,魔刀邬天尚未完全自锅里取出,弟兄几个已然伸手抢了去,也不嫌手烫,那种荒不择食的吃法,就是猪八戒在这儿也只有自叹不如。哪里还需卷些儿什么菜。
可怜魔刀邬天自个儿做的东西一时还无法吃得,眼看着这弟兄几个争抢,眼里似也要冒出火来,巴不得立时也加入抢团之中,只是自家是个厨子,不能这般没风范,再加上自己适才有过错,巴不得用什么法子来讨好这弟兄几个以求弥补,见他们如此,心里也是巴不求得。也就只有忍了。既是自己能做,待会儿他们吃饱的,自己再做几道小菜,那个时候,卷着吃,直叫他们后悔死不可。
魔刀邬天心里如此揣摸着,只是一时还想不明白,如何能让这煎饼能做得再薄一些,心里揣测这厨具有些儿不合适,定是另有他器。当下潜心思索。
悟空叫道:“邬老大,诸事已毕,你弟兄几个还不快快把那故事说来,俺老孙等不得了。”
邬日听了,道:“二弟,还是你口角伶俐,还是你说了罢。”
赌棍邬月听了,道:“大哥既如此说,那就由我来说吧。”
邬月道:“那日,我们弟兄几个与镇元童子眼见了那和尚解体而亡的惨状,心中实是害怕之极。以至于三弟取了清心冽肺谱,镇元童子也无心来争。因为那时镇元童子手里是已是捏着一样东西,他那时实际上是没有心思来和三弟争。当三弟抄起那本清心冽肺谱的时候,镇元童子几乎同时也抄起了这一个小东西,说是小,可是他的实际价值只怕比清心冽肺谱还要高。”
“那是一块圆而又扁的东西,好像是一块玉佩,不过又好像不是,对玉这种东西我向来不太喜欢,不过虽说不喜欢,可是见过的玉的种类也并不少,不过没有一个像这一个。后来,我也曾和这弟兄几个提过,他们也实不敢说这种东西就是玉做的。这块圆圆的小东西发着莹莹的光,也不知这光是来自镇元童子,还是来自它本身。这东西捏在镇元童子的手中,上面有字,在镇元童子周身赤阳光泽照射之下,看的清晰,其实那时大哥离他最近,看的最清楚,上写:‘通天圆盾’。那个时候,我们并不知道通天圆盾究竟有何用途,我那时只看见镇元童子的眉毛一挑,似要说什么话,可是欲言又止。我那时就想了,他可能也是想问一问我们弟兄几个,那是个什么东西。至少我是不知道,我估计那弟兄几个也不知道。你不问那是最好,大家最少在见识上都是一样的,又何必挑明了呢?”
“镇元童子,把通天圆盾如同三弟一样也是随手放入了怀中,我当时很是错鄂,这样一样东西是大家同时发现的,你怎么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放入自家怀中呢?可是转念一想,又不由得自责起来,人家还不是看着三弟如此才如此?大家彼此打了个平手,谁也没吃亏,若是人家的东西更有价值,那也只能怪我们自己,谁叫我们先出手呢?”
悟空听了,笑道:“此时分赃不均,只怕日后有的后悔。”说罢哈哈而笑。
悟空如此一说,赌棍邬月登时红了脸,道:“好叫斗战胜佛笑话,这分赃一词现在想来,实是用的恰当不过了,也真的叫斗战胜佛说的准了,此后果然有我们弟兄后悔的,当时若是知道此通天圆盾能随意出入天庭,那时就是给我们十部清心冽肺谱我们也是不换的。只是后来得知这清心冽肺谱实是来源不凡,虽说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