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毕业那天-回忆大学的兄弟们 >

第22章

毕业那天-回忆大学的兄弟们-第22章

小说: 毕业那天-回忆大学的兄弟们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是,老师叫栗子敏去干活的时候问他:“张舒涵这个人怎么这么怪?”栗子敏心中不平,对老师说:“张舒涵姐姐妈妈都是学英语的,张舒涵高考英语考了一百多分。” 
  回来栗子敏学给我听,我说完了,老师一定以为我傲气,说好听点也是恃才傲物。 
  栗子敏倒不已为然,说:“才上一节课看不出才气的。” 
  我拼命骑着车子,上午是一下课就出来了,没来得及吃饭,肚子里饿得难受,看见摊上有卖水果的,就买了一串香蕉。摊主给我上秤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表,知道坏了。 
  敲教室门的时候,我心里很平静,只觉得自己是干事情去了,问心无愧。老师开门的时候,我才想起提着香蕉,这样进去似乎不大好,但背转身找地方似乎更不好。我对老师说:“对不起。” 
  老师轻悠悠地说:“你在我这儿说了几个对不起了?我都替你对不起了。” 
  我不好说前几次是因为睡过了头,而这一次是货真价实的对不起。在这个空当,老师已经看清了我手里的东西,对我说:“你挺知道保养的,这么知道保养干脆中午饭就别吃了,每次迟到都这么三四分钟,我都替你脸红,下一次多迟到一些,一下午!” 
  我提着香蕉回到了座位上,风沙打过的痕迹有点痒,但我不敢随便龇牙裂嘴,怕老师说我存心不良。这是老师的错吗?自然不是,无论哪个老师对迟到的学生都心生厌烦,更何况还提着几只香蕉。是我的错吗?好像也不像。我一下课就拼命蹬车,到现在腿仍在发抖,是累的。我已尽了我的全力。我想起了我和增元吵的那一架,能说是他错吗?我既然对手中的资料视若珍宝,以心比心,他的同学也肯定是这样,叫他怎么好去要?我四处找资料为了学习有什么错?我们两个当时在洗手间里愤怒异常,大概就是因为我们的立场太不一样了,我们都以自我为出发点了。我并没有以朋友的那一面对照我,他也没有拿朋友的那一面对照他,出发点不同。从他的出发点看,他是对的;从我的出发点看,我是对的,所以我们两个都气恼万分而无一个心里发虚。电影里见到的吵架必有一方错的观点仍在影响我们,正如眼前的老师,她一定认为她是对的,那么我就是错的,正如我认为她很蛮横一般。 
  下课的时候,老师问:“有问题的同学请举手。” 
  我举起了手。老师看了看说:“你留着点问题吧!没听的和听的一样会,我都觉得说不过去。” 
  我默默地放下了手,眼睛看着我放在地面上的香蕉。人都走了之后,王华扭头问我:“张舒涵,你是不是中午没吃饭?” 
  我点了点头,听她叹了口气。 
  很久以后,当我和这个老师又成了好朋友的时候,有一次,她对我说:“张舒涵,你到办公室来,我给你说一下作业。” 
  在办公室说了很多,老师后来说:“张舒涵,你确实有才。”又说,“你毕业后希望干什么?” 
  我说:“希望将来悠悠的孙子能在教科书上看到这么一句话,‘舒涵的名字,在今天不仅代表了一种登峰造极的美学艺术,而且是一种不屈不挠地向人类命运抗争的标志。’” 
  老师遮住脸笑,悠悠是她儿子的小名。我起身告辞了。 
  那时金犊奖已经有了结果,我院五十人参赛,十五人入围,两个金奖,四个银奖,一个鼓励奖。都没有我,也没有增元。得金奖的是一个连老师都说画得不太好的女孩,胖胖的,像个大娃娃一般,人缘很好。   
  大四学生 ——焦炙的心   
  曾经有一个戴眼睛的老师向我哀叹现在的学生没有一颗安静的心来学习。我也惋惜学生们不懂得珍惜大好的光阴,以至于蹉跎岁月。那段时间,这位老师很是把我当知己,总是向我抱怨一些内容。大体上都是世风日下之类的话。我把这些话讲给同宿舍的王一河听,他在外面找着工作,就属于不安静的那种。王一河小声对我说:“别听他扯淡!他那时候包分配,进入大学就无忧无虑,咱们进入大学还得争,怎么静?屁话,都像他一样将来准饿死。” 
  我用下巴抵在桌面上,在桌子底下用一本书轻轻敲打着左手。老师正在说着毕业设计的事。四年,真是弹指一挥,从大一的唧唧喳喳讨论明天的春游到大四的各自为战,默不作声地找工作,岁月的流逝给我带来的感觉只是空虚。当我回到寂静的宿舍;当我来到到处是灰尘的教室,我感受到无处不在的虚落。 
  和我一样准备把青春奉献给艺术的还有一个叫程尚的小伙子,我们两个原来是志同道合,但是大三的时候,他的父亲开车出了事故,他必须出去找工作。那时他干装修,嘴里老是冒出像石膏线、富贵红之类的名词,一周七天他干六天,星期一休息。有一次星期一,我正好病了躺在床上,听到上铺的翻滚声吓了一跳,醒悟过来上铺有人,觉得又像回到了大一。问程尚在公司怎么样,程尚说:“我有一次胃疼得直打滚,总监就一直说这怎么好,我感动地认为她担心我的身体,后来才知道她担心她的工程。”顿了一顿,“亏她还是个女的。” 
  我在下铺笑出了声。程尚说:“张舒涵你别笑,将来你也是这样,我告诉你,你还记得咱们学的那个山东酒令吗? 
  人在世上飘, 
  谁能不带刀, 
  一刀砍死你, 
  两刀砍死你……” 
  我摆了摆手说我不是笑这个。程尚问:“那你笑什么?” 
  我说大一的时候咱们都说要减肥,现在减下来的只有你们出去干的几个。别人都是花钱减肥,你们倒好,拿钱减肥。 
  程尚怔了一会儿,我用脚蹬蹬上面的床,程尚“呀”了几声。我起身看时,他的脸向着墙壁,又睡着了。我用手指掐了一下突突向外跳着叫疼的太阳穴,睁着眼睛看桌子。那时,我们的桌子远不像现在这么多灰尘,堆满了东西。有时,王一河从外面拿酒回来,我在床上躺着听他们吆喝,他们就会说: 
  “人在世上飘呀, 
  谁能不带刀呀, 
  一刀砍死你呀, 
  两刀砍死你呀……” 
  然后就是碰杯的声音。这样的日子虽然很少,但毕竟有过。我和程尚都是看客,倒也正好方便了他们。坐在桌子周围,一边一个,倒像是搓麻将。秦雁行有时会向我举杯示意,于是举杯邀看客,对影成三人了。 
  秦雁行是我们宿舍惟一有资格嘲笑减肥的人,因为他最瘦,脸相也奇怪,介于哭笑之间。大概是长相的缘故吧,他每次去应聘,人家都会礼貌地告诉他在家等候,留下你的呼机或手机号码。秦雁行一次次地留号码,也逐渐明白了道理。他总说他想进人事局,我觉得跟他的境遇未必没有关系。秦雁行跟我说话的时候总会谈到他的不如意,应聘不上是因为前面那两个兔羔子毕业的学校都比他强,而自己的这个学校,臭到了姥姥家了。“考官说咱们这个学校是技校,我说是大学,争了两句他就让我走了。” 
  我对他说学校并不是主要的,关键是个人能学到多少东西。 
  秦雁行用毛巾擦擦嘴,轻蔑地看了我一会儿后猛地蹿到床上,对我说:“这种屁话你也信?” 
  我心想这话不是我说的,是老师拿长美的学风和我们的相比得出的结论,但我觉得伤心。 
  后来因为一些私事去找那个老师帮忙,那个老师表示了无能为力之后,说:“张舒涵,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这儿的学生花那么多的时间找工作?” 
  我苦笑着摇头,心里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有一次我问王一河,老师是什么毕业,王一河说是研究生,我说那是不是不愁分配,王一河说那当然。我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再后来,我回想着自己对他人的评语,我想我不会再对别人轻易下结论了。我不了解你,因为我不是你,没有你的经历和际遇。好和坏的评判标准,往往会因为丁点儿的差别而导致结果的大相径庭。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别人,总像是戴了一副有色眼镜一样,一切东西都会变色,即使你意识到了,擦去颜色时,不经意间哈上的水气又会模糊你的视野,除非你不再呼吸,可这可能吗?这种道理人人都知道,只是太熟悉的,他们反而忘记了,正如同他们忘记了呼吸的空气一般。   
  大四学生 ——迷惘的未来   
  王华端着饭盆坐在我的对面。我把饭盆向后移了移,给她让出地方。两个人闷声吃了一会儿饭。她问我:“张舒涵,你毕业之后干吗去?” 
  我说不知道。王华摇了摇头。我问她:“你干吗?” 
  她说她也不知道。 
  我心里想这还不是半斤八两吗?又听到她说:“你知不知道?”我愣了一下,看见王华伸手在桌上画了一个圈。 
  “将来呀,社会上的财富都是一定的,但是已经有了许多不劳而获的人,那就肯定有劳而不获的人,比如说现在的我们和将来的我们,我们现在就是要使自己的努力付出有所回报的人。” 
  我承认她的话有道理,但是总觉得很丧气。几天前上课时老师为我们打气,说:“放心吧!国家不会让你们二十几个人饿死的。” 
  学生相对无言。后来老师走了,我们互相说饿个半死那不是更难受吗?活到那种程度,干脆一了百了,死了算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我不相信这些活蹦乱跳的人会去死,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者只剩下一把骨灰。我曾经看到过一篇小说描述死亡如何美好,作者说,为什么没有死尸还魂,那是因为冥界实在太美好了,死人不愿意回来。这些鬼话我说给同学们。同学们翻着白眼看我:“那你不去试试?” 
  我无言以对。我们工艺美术系一共是六个班,搞染织的只有我们这么一个班。当时报考时,老师对我说报染织的人最少,我就报了它,结果录取了 。后来我们班和装饰班两班女生吵架,她们骂我们是缝袜子的,我们说她们是泥瓦匠。这时我才怅然若失。仔细检查自己的专业课程,竟没有一门看上眼的,也就是说,连袜子也不会缝,这才害了怕。打听一下前几届毕业的学生,搞染织的大部分都改了行,有搞室内纺织品的,有搞包装的,有搞三维动画的,最见鬼的是一个人去机关当了职员画图表,只是为了争取留在北京。偶尔和他见了面,说起毕业时,他总是惭愧地说:“不讲了,不讲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他是不是还像原来一样上课时画速写。他对我说:“我只有四百块钱工资啊!你出坏点子让扣我的钱,我就找你吃饭去。” 
  那时候是大三,大三学生的心最慌,看着大四的学生忙忙碌碌,到最后一个个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莫名其妙地会心里好一阵难受,觉得看到了自己的将来。有时候在街上看到了一个要钱的老人,会莫名其妙地胡思乱想:“自己的将来会不会是这样?”回到教室拼命地画画,画完之后拿给老师看,老师说:“不错不错。” 
  我问如果去市场上卖呢? 
  老师“哎呀”了一声,笑着说:“放心吧!那肯定是不行的了。不然不显得人家那些老师傅也太笨了吗?都画了几十年了。” 
  我又问他:“那我们到底学了些什么?” 
  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说:“关键在于你们的头脑与众不同。” 
  我想不出我们的头脑与别人的有什么质的区别。前两天,我们班上有一个女生郑智珍被人打了脑袋抢了钱,后枕骨都敲碎了。刚返校时有人跟我说起,我都不敢相信,直到有一天我看到她披肩长发都没有的时候,才知道这是真的。看来我们的脑袋与别人的没什么不同。有一次,我和她在餐厅正好看到“平安是福”这句广告语时,她愣了半天,对我说中国文字真是伟大。我以为她是说广告语就点了点头。她的病拖了一年,先是摘掉脑盖骨,戴了脑罩消炎,炎症消失后,又摘了脑罩重安脑盖骨。按规定,学生可以报销一定的医疗费,但后来报销的时候,学校和医院像滚太极似的绕来绕去地推,于是,我们便看着她整天戴着帽子匆匆地来去。晚上在宿舍聊天,秦雁行对我感慨:“我知道张三丰怎么创出太极拳了,肯定是被人打了一棍。” 
  我没有说什么话,看着秦雁行瘦弱的身体,明显发育不良的头发,看着他猛地拉开被子,钻了进去。灯灭了,眼前一片漆黑。我轻轻地闭上眼睛,仍能看到秦雁行的剪影在我面前晃动,接着是郑智珍的,豪伐老师的,同学们的,全都在我的面前晃动了起来。我听到上铺的程尚又在小声地哼: 
  “人在世上飘, 
  谁能不带刀……” 
  教我们图案设计�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