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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空城-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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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谦不理会她,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抱着她进了睡房,把她放在了床上。他一松手,重年身体接触到床,就下意识翻了个身,滚到另一边去,要下去。

他终于沉下了脸:“姜重年,我明天早上要去你家,没空陪你瞎折腾,你要不想睡床,就去沙发上睡!”转身就去了盥洗间。

然而,重年却站在床边呆愣了半晌,或许他只是极其普通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可是在这

种时候,她到底还是不敢碰运气。

沈家谦从盥洗间出来时,她已经在床上躺下了,那么大的一张床,她只是蜷缩在床边,小小的一团,越发显得一张床空荡荡的。他顿了一下,掀开另一边的被子,关了灯就背对着她睡下了。

黑暗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一点微弱的气息,他的呼吸声渐渐缓慢而清浅。

重年闭着眼睛,同样背对着他躺在另一边,不知多久,意识渐渐迷糊时,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终于明白了过来。她紧紧揪着被子,一股寒意涌了起来,心底冰凉一片。

大约是知道他不会做什么了,她这一觉一直睡到天亮。早晨她睁开眼睛时,沈家谦正掀开被子要下床,望了她一眼说:“等会儿吃了早餐,司机送你去上班。”他的声音还带着甫醒来的慵懒,有一点沙哑,似乎心情不错。

她突然问:“你为什么想要和我结婚?”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又坐回了床上,在她头顶俯身看她,“你终于想起要问我了?”

他靠得很近,没有戴眼镜,也能清清楚楚望见他的脸,下巴上还有着刚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她转过头来对着天花板,默不作声。

“你不是很会想么,你觉得呢?”

“承你吉言,我再会想也没有你会想。”

这话到底有赌气的成分,满是孩子气,沈家谦觉得好笑。他也轻笑了一声,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朵:“你倒是知道,我自然是比你会想,要不然你怎么现在躺在我的床上?”

重年从这句话中又听出了讽刺挖苦,可是却忍住了,平静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和我结婚,我们才刚刚认识,只见过几次面,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这么快就结婚不合适。”

“那你觉得怎样才合适?”

“我们可以按照正常步骤来,先交往一段时间,然后结婚。”

“交往多久?”

重年不说话了,因为终于反应过来她又在犯傻了。

果然,沈家谦脸色一沉,立即冷笑了一声:“姜重年,你觉得忽悠我很好玩吗?既然知道没我会想,你还是省点精力吧。我觉得时间已经够久了,我不想浪费时间来玩那些追逐游戏,你既然最终是要婚姻的,恰巧我也想娶你,我们各自互取所需,结婚适得其所。事情明明很简单,你不要想得太复杂。”

他的话说完就下床离开了。重年怔忡地躺在床上,耳朵嗡嗡响,都是他刚刚的话,交错混乱。

原来结婚就是各取所需。

重年没有吃早餐,而是叫司机送她回去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坐在床上呆愣了半天,回过神来后,一看时间,匆匆忙忙跑下去。

司机还等在楼下,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送她去公司。

早晨八点多,正是上班的高峰期,无数的汽车像蚂蚁一样,密密匝匝堆在一起,缓缓蠕动在地面上,远远望去,只是一片黑点。

这城市繁忙庸碌,而人是多么的渺小微弱。

自然是迟到了,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同事都讶异,因为她几乎从没迟到过。隔壁格子间的赵蕾把写字椅转到她旁边,笑嘻嘻地问:“姜重年,你是不是长假综合症啊?”

重年笑:“对啊,忘了要上班……”

一帮人闻言,哈哈大笑。她突然也觉得放松了一点,这是她熟悉的工作场合,甚至连同事大多都是相处过几年的,一切都简单明了。

工作仍旧琐碎而繁杂,因为太熟悉,她调整好心情后,倒是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认认真真地一项一项完成。

下班后,收拾好东西,下楼时,郑铭已经等在下面了。昨天他就给她打过电话了,重年知道该说的话总要说,于是约他今天见面。

在路上时,他们只简单说了几句话,他专心开车,她望着车窗外。

到了订好的餐厅,坐下后,郑铭突然问:“重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重年怔了一下,他不是没有感觉的吧,她原本是想要吃完饭后再说的,现在看来也许要提前了。

她拿出那枚戒指,站起来放在了他的手里,说出想了很久的话:“郑铭,我想我们也许不能做夫妻,我们只做朋友可能会更好点,让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吧,只做朋友,简单纯粹。”

她说的是“不能”,没有说“不适合”,更没有说“不想”。过了好一会儿,郑铭才问:“为什么不能?”

服务员来上菜。重年拿起筷子夹野山椒炒牛肉吃,尖椒的味道还是辛辣,火烧火燎地粘在舌尖上,可是诱人,连吃了几口,她的眼睛就渐渐模糊,还是太辣了。

她端起茶盅喝水,终于说:“我是不是很傻,明明知道辣,还要去吃?”

郑铭正在吃菜,手里的筷子突然没握稳,“啪啦”落到了桌子上。他抬头望着她,欲言又止:“重年……”

像大多数的男人一样,他有时很粗心,可是到了这时候却又这么敏感,偏偏是要在这时候。

重年说:“别说了,吃饭吧。”

其实并不是不要他说话,而是知道说不说都一样。她不想为难他,也不想为难自己,有时候,唯有沉默。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要这样想。

也许只是迟早的事。

重年睡觉之前,便接到了萋萋的电话,可是对她来说这个电话还是来得太早了一点。

因为萋萋没有给她任何时间,几乎是她按了接听键,耳边就传来声音:“重年,你是不是知道了?”有一点小心翼翼,可却仿佛已然确定。

“知道什么?”

“姜重年!”

重年不做声。

顿了一会儿,萋萋说:“我知道你知道了,你就那点道行,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装?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对,我是和他有那么回事儿,但那是早在你和他正式交往之前,从两年前开始,我和他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就是从前我和他也没认真过,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种正常的男女关系……只不过有次喝醉了,稀里糊涂出了事,大家都是成年男女,反正认识那么多年,都没性别了,谁都没当回事儿。他想娶的喜欢的都不会是我这种女人,至于我,你也知道,男人在我这儿连衣服都不如,我对他根本就没任何感觉,就算哪天真想挑件衣服一直放在衣柜里头,也不会想到他头上去。你根本就不用在乎那么点事,你如果还要为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纠结,那你就是个榆木脑袋。”她的语速很快,仿佛是豁出去似的,不吐不快。

重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 “不,萋萋,你有一点还没有说,他爱你,他爱了你很久,只不过是你不愿意接受而已。”

这次换萋萋沉默了,也许是震惊,也许只是不知说什么好。

重年笑:“我果然迟钝,这么多年就没看出来,一直要到后来才想清楚,其实那么多事情都摆在那儿,他一直爱的都是你。我也想不在乎,哪个人心里没有一块自己的地方,他心里有个影子就让他去吧,我不能要求他在我之前的感情经历一片空白,没有爱过任何人,反正我就是要找个合适的人结婚,他对我好愿意和我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萋萋,原来我也是贪心的,就算是我这样的人,我还是想要有一点点爱的,哪怕并不多,一点点就行了。”

她以为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可是萋萋却还要问:“重年,如果那个影子不是我,你会怎么选择?”

这是个敏感的问题,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若是其他人,不认识的陌生人,她或许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影子永远是影子,不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可是现在却远远不是这样,萋萋是活生生的,亲近得如同她的眼镜一样,是天天戴的,可是这双眼镜却要变成一根刺。

》  她不想带着根刺在身上生活,那样动一动,便会疼痛。

重年并没有回答,只说:“温萋萋,我们先不要见面吧,可能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不想见到你。”

☆、第十四章 彼岸花

在有些人的面前可以任性,不想见就说不要见面,可是有些人却不能,明明恨得咬牙切齿,却偏偏还要面带微笑同他同桌一起吃饭。

重年沉默地吃着饭,实在也没有人在乎她说不说话。沈家谦去了两天,确实把她的父母都接过来了。吃饭前,叔叔也回来了,趁晚餐还没开始,私下找她谈过话。他说:“重年,你能够和家谦一起,我是真的高兴,你婶婶在电话里讲了,我都不敢相信,非要赶着自己回来看看。这么多年,我看着家谦长大,他还是头一次带女孩子去我和他姐姐那里,就连从前的……”顿了一下,哈哈大笑:“也怪不得他急着要结婚!你放心,以后他有待你不好的地方,你来告诉我,我教训他!”

的确,他脸上的笑容光焕发,是真的高兴。重年只是微笑,说:“叔叔,他待我很好。”

饭桌上还有沈家谦的父母。重年第一次见他的父母,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应该是紧张的,可是他们之间哪里是“正常”的?她只是渐渐有一种绝望的感觉,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而大家却都以为她是“丑媳妇见公婆”,害羞腼腆而已。

沈家谦的母亲甚至还夸奖了一句:“重年,你叔叔说你文静秀雅,我见了也喜欢,家谦就是要个这样的人在身边,以后你多和他回来吃饭,你不知道我和他爸爸现在想见他一面多难!”

重年不忍拂了老太太的好意,笑了笑。

坐在她旁边的沈家谦望了她一眼,笑道:“妈,你那是没见她发脾气的样子,一点都不含糊,和现在简直是判若两人!”

重年哪里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气得想在桌下踹他几脚,可是又懒得理他,生生忍住了。

只怕她早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和他的关系了。

晚餐是在重年父母入住的酒店吃的,他们刚刚来,需要休息。吃完了晚餐,重年送父母回客房,沈家谦也和她一起。

进了房间,沈家谦和姜轩寿在外头起居室谈话。重年被母亲悄悄拉着手进了里头的睡房。

重年知道母亲大约有一肚子的疑问,偏偏没有机会,来了就是吃晚餐,一大桌子的人,可是却没想到母亲坐在床上看了看她,半晌沉默无言。

重年有点不明所以:“妈,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姜母欲言又止:“我记得上次双年回来的时候,说你的男朋友姓郑……叫什么郑铭的……”

重年打着哈哈:“你记错了,那个是我的同学。”

姜母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要管你,也不是觉得这个家谦不好,只是他是

你婶婶的弟弟,我和你爸爸都有点奇怪你怎么会和他……再说他们这样的人家……这都要结婚了,我们才知道。你叔叔打电话来说人是他看着长大的,这次你爸的事也多亏了他。前天他来家里时,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说接我们过来玩。我想着你回来时怎么也不说一声,又让他跑一趟,不过这几天我看他人是真的不错,待你也上心,你也不小了,早就到了结婚的年纪,那还是早点结婚吧。”

这个结果在重年意料之内,她的婚事早就成了父母的一块心病。虽然这样的年纪未婚很正常,在这里多的是,可是在父母那一辈人的眼里,特别是在家乡,确实是一件操心的事。母亲经常就念叨着,谁谁谁的女儿比你还小,都有孩子了。

走出房间时,重年的心情实在好不起来,面对沈家谦更不想说话,沉默地坐上了他的车。直到汽车停下来时,她才发现他没有送她回去,而是在一个陌生的地下停车场。

重年不愿意下车:“这是哪儿?”

沈家谦冷笑了一声:“现在知道要说话了?”

她打开车门就想下车,自己再打车回去。他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你的房子我今天已经叫人退了,东西全部打包搬到这儿了,你现在要去哪儿?”

重年楞了一下,再也忍不住,声音又急又快:“沈家谦,你有什么权利干涉我的事?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也不想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不懂得尊重一个人?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她突然流下了眼泪,这段时间的压抑仿佛一瞬间爆发。她原本是个不愠不火的人,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闷乏味的,可是这短短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早就彻底颠覆了她平静的生活,超过了她的心理负荷能力,纵然是一潭死水,也要被这巨大的石子激起水花,而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沈家谦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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