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奴-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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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里唐心底一柔,长长地叹息,“好吧,这件事情,让我来解决。我会跟太和公主说清楚的……”
秘色惊颤,“你要跟公主说什么?她这么善良,她一心喜欢着你,你不要伤害她……”秘色直觉地以为,苏里唐要把他跟自己之间的感情告诉太和公主,那样的话,即将到来的大婚如何能够继续进行,希冀这场大婚能够重新维系起的回鹘与大唐的邦交将何以为继;更重要的是,太和公主那颗牢牢牵系着苏里唐的心,又当如何……
苏里唐重重握住秘色的胳臂,低头凝望住秘色,“秘色,你为什么只知道为别人着想,却总也想不到自己呢?难道,将我推向别人的怀抱,你的心里真的会开心?”
不等秘色回答,苏里唐扬声唤阿布列克,“去,请公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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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你的心意,苏里唐已经都知道了,只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商量。”
苏里唐直言不讳的话,让太和公主刷地羞红了面颊,垂着头偷偷瞄向站在一旁的秘色。
秘色脸颊苍白着呆立在一旁,没有留意公主的目光,只是一直觉得自己心下惴惴,仿佛苏里唐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或许是自己对苏里唐的了解,秘色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公主殿下,在我们草原有个风俗,这个可能会让天朝大国而来的公主殿下你稍有不适,但是这却已经是我们草原上流传了千百年的规矩。草原的男子,尤其是王室的男子,在娶妻之前,都必须要由成年女子以身调教,传授婚后的种种之事,以便男子能偶顺利地让妻子孕育子嗣……在我们回鹘,这样的任务往往是要由男子的贴身宫奴来承担。也就是说,公主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即便是与你大婚之后,我的宫奴,也就是秘色,也必须要一直陪伴着我,直到我——成熟地掌握了那些技巧……在那之前,我是不能随便跟正妻,也就是公主殿下你,在一起的……”苏里唐云淡风轻地说给太和公主听,眸子却一直停留在秘色的身上。
太和公主闻言,脸色大变,但是她忍住了,“惕隐,那么,这个期限会是多久?”
苏里唐轻轻仰首,“这个,我就说不准了。如果学习得快呢,一月两月足矣;如果慢呢,可能就要一年半载了;再如果碰上个榆木脑袋的,比如说我这样的,那也可能会长及终身……”
秘色心下如重锤击震!艾山他……他疯了吗?他在说什么疯话!
这哪里在说着什么草原上的习俗,这分明是在羞辱公主啊!
秘色惶急地望着太和公主苍白到透明的脸色,慌忙插言,“公主!不是的,惕隐他在开玩笑……”
苏里唐的嗓音如清空响雷,清脆而又响亮地炸开在秘色耳畔,“秘色!现在轮到你说话了么?我说的话,难道你也可以随便推翻?”
秘色呆呆望苏里唐。那绝世的少年,面上挂着薄凉的怒意,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周身上下弥散着浑然天成的威仪!
这是苏里唐从来没有对她使用过的严厉,这是苏里唐全然陌生的一面,秘色仿佛刚刚重新认识了这个少年,也终于明白,这个孩子已经长大,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孩子,而是足以主宰回鹘帝国的未来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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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双生 17、早知如此绊人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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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一个回鹘士兵来报,说苏里唐吩咐匠人打造的狼牙项链已经打好。
狼牙项链!
在场的太和公主和秘色都猜得到,这颗所说的狼牙,一定是当日猎狼之时的那头白色狼王的牙齿!
那颗狼牙虽然来得悲壮,但是依然是苏里唐勇士身份的象征,是苏里唐获得的第一个战功的标志,这狼牙对于苏里唐的意义,明白而又重大。
帐中的人,都将眸光投射到了苏里唐拎在手上的那根狼牙项链。森白的狼牙,已经由工匠细细打磨过,形状和弧线几近完美。狼牙根部钻了微细的孔,一条细如发丝的银链穿凿而过。那银链虽细,但是却异常夺目,在苏里唐手指捻动之间,直如一串流光,光彩流溢。
更为精妙的是,狼牙向外凸起的弧线上,被工匠以红色宝石和玛瑙嵌雕出一只盈盈的蝴蝶,神态栩栩,恍若花间稍停,若稍晃动,便随时可能振翅而去……玉蝴蝶那殷红的色泽在白色的狼牙上更显得娇艳欲滴,宛如一滴心血,宛如一宗珍爱……
苏里唐凝视着狼牙上殷红的蝴蝶,轻轻地说,“在我心中,这颗狼牙不是代表猎狼的胜利,也不是代表着我的勇气。我之所以把它仔细地收着,不是为了张扬我所谓的战绩,我铭记它是因为一段情,一段超越了生死,感动了天地,让我们人类为之汗颜的情……”
苏里唐说着,手里托着项链,缓缓走向太和公主和秘色站立的方向。
太和公主的眸子望着一步一步走来的苏里唐,倏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那是期待,那是惊喜……
可是,苏里唐却直接越过太和公主,眼神没有一刻的偏离,直直望向垂首而立的秘色,直到,在她身前站定,用一只手托起她的下颌,“所以,秘色,我特地命人雕刻了这只红色的蝴蝶。我想,你定然明白这蝴蝶的含义……”苏里唐说着,将狼牙项链柔柔围上秘色柔滑的颈,让那狼牙上的红蝶,完美地栖息在秘色玲珑的锁骨之间。
那般,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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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重重地惊呆了。不全然是因了这狼牙项链,更是因为狼牙上特地雕刻而出的红色蝴蝶,更是因为这一切都是明明白白地发生在太和公主的眼前!
那红色的蝴蝶……秘色下意识地望自己的左侧肩头——就在那里,就在那锁骨与肩头之间,自己的肌肤上生就一块殷红的胎记,形状正是一只翩然的红蝶……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分享的隐私;只有最倾心的珍爱,才会万般留恋的印记……
而就在大婚之际,就在即将迎娶普天之下最为高贵的大堂公主前夕,苏里唐竟然将如此重要的狼牙项链公然挂在自己的颈间……这岂不更是一种昭告,一种比任何空洞的仪式来得更为用心,更为动人的——宣誓?!
喜悦,如潋滟的波,滔滔袭来。
却又有同样多的惊惶,翻卷起重重的波幕,重重压来。
艾山……你的心我听得懂,可是你这样又已经将公主她,置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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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悉索的脚步声,款款而来。
秘色抬眸,太和公主正份颊带笑,一步一步向着自己悠悠而来。
秘色仓皇,不知太和公主这般的笑容,意味着什么……
太和公主身上恍如珠玉闪烁的皇家高贵气质幽然闪现,她的双眸闪亮,下颌轻扬,在秘色身前高高立定,浅浅笑靥甜美如花,“姐姐,好呀,我是不是该对你说一声恭喜?”
秘色的面色瞬间失去血色,“公主,你这样说,分明是要折杀奴婢!”
太和公主哈哈一笑,“不,姐姐,我真的是该说声恭喜的……想我堂堂大唐公主,梦寐而求之不得的东西,姐姐你竟然小指头都不用勾一勾,便已经有人主动地送上……而且送得这般心甘情愿,送得这般费尽心思……姐姐,我曾经同情过你的啊,好好的大唐女子却会沦为回鹘的宫奴,呵呵,呵呵,如今我才知道,真正可怜的却不是你啊,根本是我这顶着金枝玉叶身份的大唐公主!我都比不上你一个小小宫奴,我岂不是全天下最可笑、最可怜之人!”
凄惶的泪从太和公主颊边滚滚而下,她的脚步略有踉跄,身子随着摇摇晃晃。
秘色惊得赶紧扶住了太和公主,却被公主一掌推开!
“滚开!你有什么资格碰我!我说自己可怜,难道就真的已经要轮到你一个卑贱的宫奴来可怜我了吗?”太和公主的眸子里蓦然燃烧起愤怒的火焰,直直灼烧向秘色而来!
苏里唐看不下去了,沉声呵斥,“公主!这一切都是我的自作主张,与秘色无关!如果你心里不快,尽管直接冲着我来好了,没必要对她这样!况且,她一直是心里向着你的,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能够得遂所愿!”
“呵呵,呵呵,是吗,让我得遂所愿……”太和公主笑着,抓住秘色的手臂,“姐姐,姐姐……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善良的人呢,我当初真的没看走眼……我一直将你当做推心置腹的姐妹,一直将你当做我在回鹘最亲的人……所以我什么话都跟你说,什么都请你帮我拿主意……我甚至还在你眼前说我对苏里唐的感情,说我多快活要嫁给他了……哈哈,哈哈,姐姐,你那个时候,心里一定都笑死了吧……哪儿有我这么傻的人啊,原来我不过都是自取其辱,自讨苦吃!”
秘色摇头,再摇头,泪水无声地滂沱。
她明白太和公主的心啊,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儿,的确是世间最大的痛苦之一!何况,她现在还在承受着另一桩巨大的痛苦,那就是心底的恋慕乍然落空,近在眼前的大婚完全只剩下空壳子一个……
友情与爱情,一下子都无情地将她拒之门外,任何人都无法承受,更何况她是从来不敢有人违拗她的,高高在上的大唐公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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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不是的……我没有……”秘色狂乱地摇头,想要否认什么,又似想要让公主明确什么。
不想,这一切反倒激怒了太和公主,只见太和公主高高扬起皓腕,一声清脆的巴掌炸响在草原上寒凉的空气中,一朵五瓣红花倏然绽开在秘色脸颊……
苏里唐惊恸回护,将秘色紧紧拥在自己怀中,对太和公主大喝,“公主,你太过分了!”
太和公主双眉凌厉竖起,“我过分?我有什么过分!沈秘色乃是我大唐子民,我身为大唐公主,难道还打不得么?”
苏里唐鼻子冷哼,“别忘了,这里不是你们大唐,而是回鹘草原!秘色也早已不再是你们大唐的子民,而是我回鹘的宫奴!”
太和公主苍白一笑,“哈,哈哈哈哈,是啊,这里是回鹘啊,她是回鹘的宫奴!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跟你大婚已毕,我便是你们回鹘的王妃……王妃责打一个宫奴,就再没有任何的说辞了吧……”
太和公主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坚硬,“苏里唐,沈秘色,你们记住,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两个也别想好好地拥有!苏里唐,我会好好地跟你拜天地,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我更难过,还是你们更难过!”
四 双生 18、何如当初莫相识
可敦城外,高高的山岗上。
莹白雪原,反射着耀眼的阳光。
秘色拥着自己的腿,苍凉地望着广阔的雪原,任凭两只纯白的幼狼,叼咬着自己的裙摆,玩耍嬉戏。
天地之大,雪原苍茫,为什么总觉得似乎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容身之地?
自己,仿佛总是出现在别人的夹缝之中。从来没有想过加害于人,却总是不经意间带给身边人,重重的伤害。
乌介可汗如此。
陆吟如此。
米娜瓦尔如此。
苏里唐和艾色里汗亦如此。
或许,还有耶律嫣然;如今,再加上太和公主……
难道,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所有的人,都因自己而不快乐;自己,就更是满心痛楚……
不如离开。不如,归去……
远离这些烦扰,远离这些纷争。
如果能够让身边所有的人幸福,那么上天啊,就请让我离开……
去哪里都好,只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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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秘色?”山岗之下,有玄色的骏马昂扬奔来。马上所坐之人,紫貂轻裘,墨绿色的锦袍之上,朵朵粉嫩桃花。
秘色本能地点头。那马上之人突地调转马头,本来要向城中奔去,此刻却提缰踏上山岗而来。
雪原反射的阳光,逼得秘色睁不开眼睛,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待得近了,方才认出,这不正是契丹的那位少年剔隐——耶律亿!
桃花般的少年,望见秘色,不由得笑了。那笑娇艳而灿烂,宛如林海雪原中一枝怒放的桃花,“怎么会自己坐在这里?你是大唐的人呢,草原上的风会冻坏你。”
秘色的脸悄然一红。多亏事先已经在这寒凉的空气里,冻红了脸颊,否则真的会泄露了自己的羞涩,会被耶律亿窥破了心事去。
这脸红,是来自那夜的记忆,那次的契丹饮宴,正是桃花一般的少年耶律亿救了自己,又为了掩人耳目,而与自己有了浅尝辄止的肌肤之亲……
虽然,秘色努力地将那次的记忆,当成是一个恩遇、一个意外,毕竟那都是突发之举,无关感情,不含欲念。但是,耶律亿那桃花一般纷纷扬扬飘落在自己肌肤之上的吻,却似乎早已烙印入记忆,被时间烘焙出灼热的温度。以为已经忘记,却在此刻,鲜活跳跃着重新苏醒……
“原来是耶律剔隐,宫奴秘色给剔隐施礼……”秘色盈盈下拜,被耶律亿抢先一步托住了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