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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遗凰断歌-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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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旋舞素来以节奏明快著称,平日里静婉可人的姊妹在舞中活脱脱换了个模样,眼是秋波款款,腰是纤纤若柳,神情妖艳柔媚,动作飒爽利落。
  鼓声愈发连绵,雄浑肃杀的音色,让人恍然间想起了大漠苍劲的朔风和冷月下一望无际的沙海。从中细密的铃声则是古道商队的驼铃,更添荒凉萧瑟。那一对双生姊妹在鼓上越舞越快,直叫人看迷了眼。红裙层叠,鲜艳如血,仿若绽开的玫瑰。
  淑妃禁不住赞道:“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摇转蓬莱。好个灵巧似燕,默契天成,到底是双生子。”
  柒昭仪于一旁自斟自饮,神情慵懒,“是啊,双舞总是要好些,姊妹俩可相互帮衬帮衬,也不至于出什么错处。”
  “人生在世若有个与自己长相相似性默情相投的姊妹扶持同行,也是件乐事。”一直醉的厉害默然不语的绾绡却忽然开口,目光似是漫不经心落向林贵妃,“嫔妾听闻贵妃娘娘也是有个双生姐姐的,是么?”
  林贵妃腹中胎儿已近六月,不宜饮酒,故而一直静坐在一旁品茶,与这靡靡的氛围格格不入,几乎消弥了存在。绾绡声音不大却吐词清晰,足以让所有人在鼓乐中闻见。
  除却起舞的双姝,余者皆是瞬间无言,面面相觑神色复杂,就连专致赏舞的殷谨繁都不由敛了笑。
  绾绡仍是一副酒醉不清明的神态,恍然对周遭一切无所察觉。
  殷谨繁看着那半睡半醒的醉美人却又不忍生她气。转念一想,也是,绾绡是今年新入宫的,对宫闱间的错杂关系许是不甚了解,不知道一些事态背后的曲折,不知道,木桑儿这三字,这个人,是禁忌。
  没有人愿意,或者说,敢触碰贵妃娘娘的这一隐痛。
  “她已不在人世。”林贵妃沉默片刻,答得异常平静。
  那是一种死寂的平静,,带着近乎麻木的情绪去陈述一个无法挽回的事实。高高在上的林贵妃眼底第一次褪去了倨傲和端庄的神采,唯余空茫一片。
  空茫,亦是失魂落魄。
  原来纵使木桑儿已死了那么多年她也依旧不能遗忘。绾绡稍稍垂眼,话语间有几分歉意,“是绾绡冒失了,请娘娘恕罪。”
  林贵妃瞟了她眼,侧过头继续赏那一双姊妹的《回雁漠》。
  鼓声已趋于平缓舞步刚劲之余渐添了柔和,铃声却密了起来。蓉贵人一个回旋轻跃,跳上了另一面鼓,动作潇洒而妩媚,似是融了些拓枝舞的意味。
  这一变动应是事先并未与芙贵人商议的,绾绡没有错过她面上一瞬而过的惊诧。不过好在芙贵人应变不算慢,也跟着舞拓枝。到到底迟了半拍,有些手忙脚乱,较之蓉贵人的从容自如,大失风采。
  绾绡扶着淑妃的肩勉强坐起,目光停驻在这对容颜相似的姊妹脸上。其实她们很好区分,姐姐芙贵人的笑靥永远比妹妹的更为明媚干净,灿然若朝霞,无怪殷谨繁会更为钟爱她。只苦了身为妹妹的蓉贵人,一样的样貌却换不来一样的恩宠,叫人如何能甘心。
  今夜的蓉贵人很美,画着艳丽的“酒晕妆”,面上染开的胭脂若彤云一般;眉是用石黛细细描过的,浓青含翠;口若朱丹,樱红一点惹人怜。那种美是明烈如火的美,戴着决绝与不顾一切的炽热。
  绯红的舞衣飘扬,灼灼的颜色却有着凄然的意味,仿佛是谁的鲜血染就而成。绾绡看不清蓉贵人的眉眼,但,她猜得出来,蓉贵人微挑的柳叶眼中应是有着怎样的神色——哀戚与玉石俱焚的果决。
  淑妃已命宫人前送来了一碗醒酒汤,绾绡端着碗,却忘记去喝,只专注盯着舞中的女子。
  一曲将尽,蓉贵人显然已是出尽风头。与以往同芙贵人默契合舞不一样,此番她全然是自顾自的独舞,仿若自己的阿姊不存在,也不管阿姊是否能跟上自己的舞步,是否被她抢了动作。
  《回雁漠》还剩最后一小段,鼓声绵绵渐低,像是风沙吹尽的时候,谁知却骤然节奏一乱。绾绡正在喝茶,诧异抬头,看见朱红色的影划过,足尖轻点踩着鼓如惊鸿掠向了殷谨繁,扑入了他的怀中。
  殷谨繁让她撞得身子朝后一倒,好容易才支撑着坐起。他却并不愠恼,指尖轻戳她额头,“这丫头竟越发不知礼数了,没轻没重的……”
  她只噘着唇,将头埋进殷谨繁颈窝撒娇,一双眼中尽是小女儿家的柔情蜜意。这个,是芙贵人。
  鼓上,也是一袭红衣夺目。面上妆容美艳却难掩死灰般的落寞,僵直的站在殿堂中央,就那么怔怔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人,落败的毫无疑问。这个,是蓉贵人。
  绾绡摇头叹息。舞得好又有何用,关键还是要看谁有本事抓住皇上的心意。诸多因素使然,蓉贵人注定赢不了最想赢的那个人。
  看着她颤抖的十指默然紧握成拳,绾绡知道,她是终于下了决心。
  “皇上。”收敛好情绪,她仍是那个安静文雅的蓉贵人。
  “嗯。坐朕身边来。”殷谨繁招呼道。但语调总让人觉着不如对芙贵人亲密。
  蓉贵人理了理衣袖,指上的红宝石玳瑁护甲在烛光折射下熠熠生辉。她从容走下鼓,到了满满两杯酒,一杯给自己,一杯则递给了她的阿姊。
  采莲水榭的一切用具器皿皆出自九瑶宫。芙贵人与蓉贵人手上的琥珀杯亦是柒昭仪收藏的名器,温润的色泽愈发衬得杯中美酒浓如胭脂。 
  “阿姊,依规矩咱们姐妹要各罚一杯的。”
  芙贵人不情愿的接了过来,“你这丫头就知瞎操心,皇上都还未曾说什么呢,你倒急着要领罚了。”
  双生姊妹间寻常的调笑,奇怪的是这次做妹妹的却并没有回应,安静地看着她,笑容恬淡飘忽。
  “皇上——臣妾酒量也不行,能不能不喝。”芙贵人又继续与殷谨繁撒痴,半边身子都倚在了他身上。
  “不许。”殷谨繁佯装生气的蹙眉,“谁信你酒量不行的鬼话。”
  芙贵人仰起脸,“皇上若要硬逼,臣妾便效仿谢顺媛……”
  “你若有这胆子,尽管试试。”
  两人身旁是从头至尾未发一言的蓉贵人。她只那样静默的注视着,漆黑的眸子中神色难辨。
  这般轻松的于皇上玩笑,是她做不来的事……
  “阿姊。”她低唤一声。
  “好,知道了。”芙贵人无可奈何笑道,“阿姊陪你一起喝。”她伸出空着的左手,握住妹妹的右手,将琥珀杯往唇边送。
  绾绡依稀看见蓉贵人的唇似乎哆嗦了一下,在芙贵人伸手牵住她的那一刹那。然而红唇翕合却无声,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与姐姐一同将杯中琼浆饮了下去。
  芙贵人起先只抿了小口便停住,嘟哝了句:“这就味道好烈。”但见妹妹一饮而尽的豪迈,自觉面子上也挂不住,于是拧着眉也喝了个干净。
  她二人皆饮毕,殷谨繁于是招呼着又要行新一轮酒令。绾绡暗自叫苦,却意外地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来者是孤身一人,撑着油纸伞,缇色席纹衣衫,眉目清冷而不失秀气。绾绡记得她是御前的女官——烟凝。
  或许她还有别的身份,云嫣告诉过她,烟凝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女官,又据说她曾是永业年间陈皇后的心腹。
  当然,这与她没有多大干系,只是与同为御前掌事的钟尽德相较,烟凝不爱财,暂未显出什么破绽,也对她没有明显的示好,这让她有些捉摸不透及头疼。
  “皇上。”烟凝行过礼后凑近恭声道:“戌时已过,请移驾御书房。”
  灵美人撇嘴,低声骂了句:“扫兴。”可不敢太大声,因为殷谨繁已然起身。
  近来东南水患,殷谨繁虽说不理朝政也不过是不理朝中那些党派弄权争势而已,此番民生有难,他还是上了几分心,每日戌时一过便准时处理东南州官呈上来的折子,半分推辞也无。
  “朕可需先走了,你们有兴致的话,不妨再玩会子。”他笑道,由烟凝撑着伞向外走。
  柒昭仪亦站起,“皇上都走了,诸位姐妹在这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先散了吧,明日再聚。臣妾的九瑶宫与御书房相聚赏近,正好顺路一道过去。”
  柒昭仪此言一出,立时便有好几位妃嫔纷纷以此为借口与殷谨繁同行,宴中大半的位子都空了,要继续待在这显然已没什么意思。其实钟怜宫也里御书房不远,但绾绡略一迟疑,还是挽住了淑妃的胳膊,“妹妹与姐姐相伴回宫。”
  淑妃瞥了眼不远处的红衣姊妹,目光落进绾绡眼底,看见的是一抹古怪的笑意。
  “好。”她点头,扶起酒醉的女子,挑小径离去。
  雨坠碧湖,声响清脆,煞是好听,恍然有股子宁静出尘的禅意。
  淑妃与绾绡共乘一架轿辇,掀开软帘一角,看见的是漫无边际的浓黑。无月无星,雨云敝空。
  她原以为绾邀她同行必有要事商定,谁知绾绡一上轿便闭目睡下了,让她好笑又无奈。
  这妮子,当真是醉了。可既是如此,今夜的局又是怎样布下的……
  “姐姐请静下心来,您似乎有许多话要对嫔妾说呢。”在临近钟怜宫时,绾绡却忽然开口,声音冰凉,乍然响起于幽暗轿中,让淑妃吓了一跳。
  “妹妹好不厚道,自己竟先睡了,留姐姐一人一路无聊万分,这会子倒又醒了。”
  绾绡打了个哈欠,“那妹妹以后可需仔细些,否则又让人给灌醉了,神思都不清明了,困得很,如何陪姐姐说话呢。况且——”她压低声,“现下最好养足精神,今晚怕是无法太平呢。”
  淑妃倒吸口凉气,默不出声。有些事情已然心知肚明。
  “嫔妾只是想告诉姐姐,敏元公主的病也该好了。”绾绡又道。
  淑妃颔首,“算着日子也是该好了,小小的一个痰多咳喘,太医院都治了十几日了。”
  小兴子尖细的声音在帘外响起:“主子,钟怜宫到了。”
  “唔,那妹妹先走了。姐姐一路顺风。”
  “等等。”黑暗中淑妃摸索着拽住了绾绡的衣袖,一字一句道:“你究竟是怎么做的?”有些疑惑,她非要弄清不可,心中没有底总是让人不安的。
  “呵呵,嫔妾什么也没有做。”看不清谢绾绡的表情买稚嫩听到森森的笑意极轻极轻传来,“无非是拿捏人心而已。”
  “拿捏人心……”淑妃细细品味这四字,有一瞬的恍然。
  绾绡却不愿再多说,摇摇晃晃下轿,扬长而去。
  淑妃看着潇潇夜雨下那个逐渐远去的模糊身影,放下了轿帘,素白的面容再度笼罩于黑暗之中,唇边的冷笑如刻痕却无人可见。
  纵使是在醉时,口风都这般严,好个警惕的谢绾绡,淑妃扶额,轻合眼眸。愈是这样的人,城府愈深,只怕有朝一日除去了林贵妃这一劲敌后,少不得也要与之为敌了。
  没有把握完全操控的棋子,唯有鸟尽弓藏,方能不留后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并蒂只影(下)

  一夜睡得很沉,次日醒时犹是头痛欲裂。抬头望天,已是日晒三竿。
  更衣洗漱,对镜梳妆,一切如常。用早膳时展翠匆匆的步履却打破了这如常的安宁。
  “主、主子。”展翠已年逾四十,甚少劳累过,此时有些喘不过气来。也顾不得仪态尽失,随手捊了把散发便急急道:“芙、芙贵人殁了!”
  意料之中的事,但绾绡仍是佯装出了一副震惊的模样。唯有一双眼中,波澜不起。
  “奴婢今儿早起去内务府领主子这月的奉例,途经祐景宫时听得哭声一片,于是好奇心起凑过去瞧了一眼。谁知竟见宫门口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有宫人,有太医,有娘娘,还有皇上身侧的女官也在场!奴婢扯了个宫女一问,这才知道原来是芙贵人去了!” 
  “好端端的怎突然殁了?展翠姑姑,这究竟是出什么事。”纺杏原是在一旁服侍绾绡用膳,听这么一说忙追问道。
  展翠一拍大腿,“不知道!只零零碎碎的听说是昨夜芙贵人与蓉贵人回宫后便不好了,又是流涎又是呕吐的。传来了太医,诊出是中了……中了什么毒。闹腾了半夜,芙贵人便撒手人寰。唔,蓉贵人尚好福大命大,晨起时总归是捡回了条命。” 
  “真是可怜见的。”绾绡低叹,不知是在叹谁。
  展翠愤愤,“要奴婢说,死了到好,那姊妹俩一样的下作货色,净知迷惑皇上分主子的宠!”
  “住口!”绾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半嗔的瞪了这个照顾她多年的老宫女一眼,“皇上新丧了宠妃,你这话若是被他或是那些有意兴风作浪的小人听见了,非要了你的命不可。”见展翠一脸讪讪,她又放缓了语调:“我知你向来维护我,只是有些事要有分寸,切记喜怒不形于色。莫忘了,这里是息宫,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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