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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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遭到服刑的惩罚,但灭掉他这种虚妄之人的士气,她还是由衷地兴奋。兴奋之余流出感伤的泪水,她自知毁了前程。几名女生被她的傻帽决定气得七窍生烟,尤其是火性大的杜拉,居然咬破下唇。
南柯入狱服刑期间,几名女生做着各自不同的事。庄舒曼学习之余依旧去做家教,以此获取生活费用;杜拉的性格变得愈加古怪,又由古怪演变成疾病。她现在不能听任何男人讲话,哪怕是教授她的导师。她听到男人的说话声,就好比茫刺扎向心头。班级里的男生若是在她面前发出说话声,她会暴跳如雷地跟人家发火发急,她自知没道理那样做,可她非那样做不可。若是走在大街上有男人不经意间碰到她,或者气息扑到她脸上,她会即刻呕吐,返回寝室就会一阵卫生大清理,将被男人碰到的衣物用开水煮烫一遍,还在那上面洒上消毒水。只有死人才肯光顾的福尔马林,她却用来消毒衣物,弄得满寝室跟开追悼会或者停尸房似的。几名女生倒是没有任何怨怼,外班几名女生却告到校长那里,说她是变态行为,说她们闻不了那种气息,要求校长吩咐总务处重新给她们调配房间。学校为了息事宁人,只好同意她们的要求。
她们离开后,只剩下庄舒曼、杜拉、苑惜、奔红月四名女生,她们苦闷时可以整夜不眠,酗酒、哭泣、骂生活、骂男人、想南柯。杜拉更是放荡不羁。此间她的怪癖显得更加突出,经常乐此不疲地清洗内外衣、床单、被罩,那些物品几乎被她洗掉了颜色、洗坏了某处。但她依旧不改初衷,常常是外出一趟,便脱下身上的衣服一阵神洗。父亲的阴影和继父儿子的阴影早已深入骨髓,迫使她由对男人的仇视,逐步演变为对男人的反感,到最后上升到病态反应。这种病态反应愈来愈严重的一天早晨,她突然鼻口流血,接下来是四肢和身体的某一部位出现裂痕,而且疼痛无比。她去医院医治,医生们对这种疾病颇为挠头,只好当作皮肤疾病救治。但无论怎样救治,那些伤口依然如故、无法愈合。她痛苦万千,寻遍北京城的大小医院,也没能查出究竟。可是一天早晨,那些伤口就像变魔术一样奇迹般的愈合,竟然没有一点痕迹。据说这种怪病叫“圣痕”,出现在复活节前夕,有些像耶稣受难时钉在十字架上的伤口。复活节后便自动消失。因此得名“圣痕”。而这种“圣痕”多数来自神经系统的紊乱。神经系统受到震撼,才导致“圣痕”现象出现。但她身上裂痕现象并非出现在复活节前夕,因此依旧无法解释。不管怎么说总算伤口圆满愈合,她不再受疼痛的折磨。但她身上的怪癖令人齿寒。去食堂就餐,她总是自带一只小垫子,以此阻隔开男生坐过的痕迹。那只小垫子拿回寝室,会给她泡进洗衣盆内,待她消闲,便会清洗出来。于是乎她的小垫罩不下十余个。几名女生知道她患了严重洁癖,谁也不落座到她的床铺上,以免引起她的反感。她们很同情她,但又无能为力。起先她的洁癖反应只局限于男性身上,而今已演变到同性身上,以及其它一些小事宜上。比如一阵风刮起的灰尘、谁不经意间碰到她、与人握手,都会引起她的不适感。她会立刻找到水源清洗。洗手的时候,就差没将手上的皮层剥落。此间,苑惜在寻觅款爷的途中不幸染上毒瘾。
苑惜在一家娱乐场所认识一位四方脸型、身材魁梧、肤色暗红、三十几岁的男子。男子来娱乐场所,也和苑惜一样抱有目的。目的在于猎取到销售毒品的漂亮女子,以此让同父异母的兄弟染上毒品。兄弟对毒品有倚赖感的日子,漂亮女子就算大功告成。兄弟染上毒品、视毒品为生命之日,男子也就达到预期目的,从而夺取兄弟的总经理位置和万贯家产。身为总裁的父亲,一向偏袒同父异母的兄弟,导致男子嫉妒。受嫉妒心理的驱使,男子产生出让同父异母兄弟染上毒瘾的念头。产生这样的念头,男子像苑惜出来猎取款爷那样专情。功夫不负有心人,男子终于猎取到一名贩毒者,于不自觉间参与了毒品贩卖。万事具备,只欠勾引兄弟上钩的漂亮女子,根据兄弟平日里对女孩子欣赏的角度,男子一眼相中苑惜。苑惜不但长相漂亮,而且还是兄弟喜欢的淑女型。
苑惜的美貌,一下子吸引住男子。男子走向前做出躬身礼节,意在邀请苑惜跳舞。苑惜看到男子从头到尾全是名牌,当即断定男子是个款爷,于是欣然接受男子的邀请。跳舞间苑惜问了男子的姓名。男子没有讲出真实姓名,而是报上假名,说他英国名字叫埃伦,在英国留过学,父母都是商人,此次归国,是为父母打理生意。
落红第八章(8)
苑惜没有理睬叫埃伦的男人打理何种生意,满脑子都在想如何从对方手中搞到三十万,从此后和苑家了清冤债。一段时期脱离苑家的经济供给,她只能像庄舒曼那样靠给人家当家教维持生活。出卖画幅,根本没有利益可赚,甚至毫无价值。人们只欣赏成名画家的作品,对未有名气的作画者,人们连浏览都懒得,何况动用兜里的钞票。
苑惜离开苑家后,养父母没有理睬苑惜,以为过一段时日苑惜弹尽粮绝就会举手投降,妥协和残疾儿子的婚姻。可是春去秋来,苑惜非但没有向他们服软,而且连影子都不见。养父唉声叹气、养母心中淤积着无名火气。心想决不能白养了苑惜这个小贱人。虽说残疾儿子占有了苑惜,养母依旧觉得不划算。衣食住行、供给她读到大学,期间费用难以估算。养母愈想愈生气,气冲冲来到校园找到她,扬言若是不答应和残疾儿子完婚,她就要让苑惜连本带利还清三十万,否则就会打折她的腿,与她的残疾儿子做伴。寝室里只有南柯在场。南柯当即轰走苑惜的养母,要苑惜起诉苑家。苑惜流着泪水连连摇头,表示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毕竟她活到今日是苑家的功绩。人生在世要有良心,人若是没了良心,与兽类就没什么分别了。此后的日子,养母隔三差五来到校园截住她,向她索要三十万款项。
三十万款项不是个小数目,需要一定的筹措时间。平常日子苑惜要留在学校上课,没有时间出外筹措三十万款项。只有等到休息日或傍晚,才能腾出时间出外筹措三十万款项。苑惜像个乞丐逢到大款就要求人家帮助,没有一点头脑和伎俩。人家款爷看到苑惜可怜兮兮的样子,不是在她脸上拧一把离开,就是鄙夷地从她身边离开。人家款爷将她当成了神经病,因此她一段时期根本无法接近款爷。后来在南柯的指点下,她才逐渐学会应付款爷的本领。人家款爷的财源不是大风刮来的,要斟酌利弊,才肯撒出那么大的一笔款项。她当时想得太天真,以为只要接近款爷,与款爷往来一些时候,就能如愿以尝地获取三十万的筹码。自家既不是影坛巨星,又不是歌坛皇后,纵然布施本领,也无法短期内获取三十万的款项。她在受养父母宠爱的日子,听人说某女子以姿色获取某大款的几十万馈赠,当时还露出鄙夷神色,认为该名女子活得没价值。而今她才着实感悟到自身的谬误。价值针对每个人而言有着不同的等级观念,不能一概而论。
与埃伦共舞时,苑惜极力呈出妩媚。但苑惜发现埃伦一脸冷酷相,其冷酷形态很像职业杀手。尤其那双眼睛冷酷得如同冰川,苑惜禁不住一阵紧张。一场舞跳完,苑惜有些打退堂鼓,想离开叫埃伦的男人。见苑惜的目光游移不定,埃伦向苑惜露出浅浅的笑意,随后向苑惜说,我们去用餐。
苑惜本想不和埃伦进餐,但想到三十万,她低眉顺眼地跟随埃伦离开娱乐场所。埃伦带她来到一家西餐店,点下两份套餐。埃伦很有眼光,知晓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般来讲都喜欢西餐。他没有喝酒、没有更多的语言,冷静得如同一个即要征战沙场的将军。坐在她对面,始终保持严肃状。她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没能发现他是个危险分子。
埃伦心中对苑惜估摸个透彻,苑惜的着装虽说奇特,但脸部的稚嫩和腼腆,让他判断出苑惜是个急需钱财,且又毫无心机的女孩子。对付这类女孩子易如反掌。审视一番苑惜,他在心中设定缜密计划,一只手拄着下巴、一只手搭放在餐椅扶手上,情态相当洒脱。看到苑惜偷望他。他愈加端庄大方,没有任何苟且之态。他清楚要想让鱼上钩,必须放好诱饵,否则鱼就会顺杆溜走。他恰到方位地展开诱饵,苑惜就完餐,他问向苑惜,你需要钱吗?
苑惜扫视埃伦一眼,肯定地回答说,我当然需要钱,只是无法搞到它,先生若是有办法,请赐教。
埃伦上下打量几眼苑惜,随后问道,你需要多少钱?
苑惜当即将需要三十万的数目告诉给埃伦,埃伦眼内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说,我们明日晚再见。
埃伦买了单、戴上墨镜,转身离开西餐店。苑惜有些不知所措,在餐位旁愣怔老半天,才离开西餐店。尽管内心惶惑,但想到三十万终有着落,她感到无比激动。她清楚接受三十万意味着什么。深秋的冷风直扑面颊,路上行人寥寥无几,车辆却是川流不息,像一条长龙舞在灯火通明的街面上。她穿过一条马路来到返回校园的公交车站点。公交车站点很寥落,只有三两个人在那里等候,加之冷风的袭击,她不由得生出荒凉感。
与埃伦相识的第二日傍晚,按着约定时间,苑惜提前十分钟赶到那家娱乐场所。十分钟后,埃伦准时赴约。埃伦头戴礼帽、眼戴墨镜、身着一件面料考究的风衣,疾步来到苑惜面前,从座位上拉起苑惜,离开该娱乐场所。埃伦带苑惜来到一处死巷,摘下墨镜,从兜内掏出三十万款项在苑惜面前晃了晃,又将三十万款项装入兜内,向苑惜露出狡黠的目光,从风衣兜内取出一瓶水递到苑惜手中,向苑惜说,想要三十万很容易,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喝掉这瓶水。
落红第八章(9)
月光下苑惜手中的那瓶水发出惨淡的光泽,苑惜倒吸一口冷气。不用细揣摩,苑惜也能够猜到那瓶水的分量。倘使不喝掉那瓶水,她就得不到三十万款项,如此就不可能在短期内和苑家了却恩怨。她果断地打开瓶盖、闭上眼睛,一口气喝干那瓶水。埃伦毫不犹豫地掏出三十万递交到她手中,她接到三十万,如获至宝般捧在手中,眼内浸出泪花。三十万对她来讲有多么重要。她憎恶养父母和残疾哥哥,但又没资格憎恶。现在这三十万让她有了资格。将三十万交到养父母手中,从此后她和苑家无任何瓜葛。这是她盼望已久的事。
埃伦戴上墨镜告诉苑惜,三日内这个时辰准时来这里聚合。埃伦没有多余话,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苑惜返回寝室,于当日夜晚拨打了苑家电话,约出养母。养母听说苑惜弄来三十万的款项,激动得变了调。为了安全起见,养母要求养父一并去苑惜那里。养父只好跟随养母来到苑惜所在的寝室,但养父没有进入寝室,躲在门旁等候养母出来。养父之所以没能进入寝室,是因为无颜面对苑惜。曾经身为苑惜父亲的养父,自知苑家对不起苑惜,如今还来取苑惜不知付出多大代价弄来的三十万,养父倍受良心谴责,怎奈惹不起老婆,只好顺应老婆意愿。养母厚颜无耻地进入寝室,见到苑惜虎着面孔、伸出手索要三十万。苑惜没有和养母费口舌,从拎包里取出三十万递交到养母手中。在养母的目光紧紧盯向三十万之际,苑惜向养母发出话语,三十万你已如数拿到,我和苑家再没有任何瓜葛,现在你可以走人了。
苑惜向养母发出冷漠的目光,养母只好灰溜溜地离开寝室。养母离开后,苑惜这才感觉到什么叫悲哀。她哭了,哭声惊天动地,无法收场。那时节庄舒曼、杜拉没有在寝室。寝室内只有奔红月躺在床上睡着。苑惜的哭声吵醒奔红月。奔红月见苑惜哭得如此伤情,猜到苑惜一定是遭遇上什么事。就在奔红月披上外衣准备下床安慰苑惜时,苑惜嘎然止住哭泣,闭上眼睛、神态怡然,通体上下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要多舒坦有多舒坦。苑惜断定那瓶水给埃伦放了什么东西。
苑惜躺在床上呈现出怡然自得状,时不时地深呼吸。苑惜这些举动吓坏了奔红月,奔红月悄然走向苑惜,试着推了下苑惜,苑惜才从超然脱俗状态中猛醒,但什么都没对奔红月讲。事以至此有什么好讲的呢?三十万的代价不会很轻松,这是她早已预料到的,只是目前为止,她还尚且不清楚,埃伦要她做什么。
拿到三十万的第二日、第三日,苑惜知道自己中了毒瘾。苑惜哈欠连天、淌泪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