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赢-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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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们身上?雷励行没有这么天真,他抓起手机,压低声音:“何秘书吗?帮我约一下刘副市长。”他放下手机,心却累了,自己即便打败周晓群又能如何?威胁暂时消除,还有一场一场的硬仗,什么时候才是尽头?雷励行合上书本,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她——夏洛,那才是自己平静的心灵港湾。
骆伽竖起耳朵,周锐也听到了:“雷先生,刘副市长是谁?”
雷励行是捷科中国副总裁,久在商场,岂能无知无觉?他通过骆伽和周锐的描述,早就看透形势,李玉玺要放长线钓的大鱼便是刘永华。
121.周四,傍晚六点五十分
明天就要招标,王锴作着最后的选择。
如果单从生意角度,王锴对终端设备毫无兴趣,终端设备说白了就是PC,满大街都是,价格透明,顶多百分之五的利润,金额仅有几千万,毛利顶破天就是一两百万,没什么赚头。他只是咽不下这口气,田蜜那档子事在圈内被传为笑谈,自己不能善罢甘休,绝不能赔了夫人和孩子又折兵,不能比周瑜还窝囊,必须废掉中联。
核心设备支持谁呢?脚踩两只船,也必须选一只。从利润上看,做惠康赚六千四百万,做捷科赚八千万,看似利润不少,其实并不多,从上到下层层都要被剥皮!
“王总,想心事吗?”骆伽进了海棠居。
王锴笑着伸出双臂,恭喜骆伽,她走通刘树新,作出集中方案,扳回局面,让人刮目相看。她却笑着再次躲开拥抱:“恭喜什么?”王锴打开公文包,取出惠康新的薪酬条件,赵洪河突然强烈支持捷科,张大强重新归来,形势今非昔比,加上王锴的强烈游说,韦奇峰终于开出让人满意的薪水,年薪三十八万,几乎是骆伽现在薪水的四倍。
“三八,这是什么意思?”骆伽弹弹纸页,用眼角扫着王锴。
王锴顿悔,这个数字没过脑子。
“您看看我的数字,哪个更有诚意?”骆伽不等他回答,从包中取出两份文件,一份递给王锴。这页文件只有一页纸,列着产品清单和详尽报价:深蓝,三十二个节点,五点五亿人民币,百分之八十折扣!王锴心脏怦怦跳起来,抽出计算器详尽计算,采用集中方案,报价从三点二亿增长到五点五亿,折扣又多给了五个点,一点六五亿的利润,比惠康整整高两倍。
一点六五亿的利润,王锴难以拒绝!
他已经忘记骆伽跳槽的事情,抬头来看着她,装着不动心:“捷科很有诚意,我心领了。”
骆伽打开小雷达锁定王锴,不放过他语气和眼神的一丝波动:“明天就要开标,您怎么想?”
韦奇峰关系深厚,掌握着李玉玺转正的关键,刘树新也不好惹,骆伽又开出难以拒绝的利润。王锴大脑错乱,像夹在两垛草间的骆驼,两边各有各的好,反而难以选择。他继续脚踩两只船,口中两头讨好:“你放心,我肯定支持你。”
骆伽早就熟悉他的目光规律,他眼神一虚便知心意,于是她又抽出一份文件:“王总,这是代理协议,我们将放入建议书中,您要么今晚签,要么永远也签不了。”
骆伽说话的时候,进发出奇异的神采。王锴仿佛看花了眼,这个甜美的女孩短短几个月便能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场,不在韦奇峰之下,假以时日,不可限量。可是,二期工程谈何容易?骆伽将协议塞进王锴手中,再放重话:“韦奇峰通过李闱,放长线钓大鱼,做通刘副市长工作,便以为二期工程能唾手可得吗?”
骆伽把韦奇峰的秘密掏出来,摊在桌面,王锴手中的协议竟紧张地嗒嗒抖动。骆伽眼中闪耀着一丝邪气,戳向王锴最致命的痛点:“王总想必知道田蜜和赵勇的事情,丢了女朋友没关系,可是儿子管别人叫爸爸,您心里的滋味好受吗?”
王锴勃然大怒,推开桌子站起来瞪着骆伽,怒吼:“你是谁?凭什么管我闲事!”
骆伽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笑着说:“人生就是不断地选择,我也许可以帮您出些主意。”
王锴仍不消气,愤愤不平地反击:“你以为你能赢吗?你知道韦奇峰是什么人?他永远藏着你猜不到的后手。”
“刘副市长明天将会见捷科首席执行官葛士纳,签署智慧城市合作意向书。”骆伽轻松地靠在椅子上,心里一惊,她从王锴话中听出来,韦奇峰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服别人无非诱之以利,或者帮他发现燃眉之急。骆伽两手抓两手硬,先用一点六五亿的利润诱惑,再揭穿韦奇峰底细,让王锴感受到危机,迫使他屈服。
“我一定要赢,王总想知道为什么吗?”骆伽起来,抓起桌面的车钥匙,“走,我们去兜风。”
王锴呼唤服务员结账埋单,一溜烟地跟出去。骆伽进了宝马越野车的驾驶位置,拍拍方向盘说:“这车不错。”
王锴随口说了句:“是啊,当然不错。”骆伽侧脸看着他,面如冰霜:“王总,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王锴细一琢磨,恍然惊醒,竟呆呆地说不出话来。骆伽猛踩油门,唤起强大的推背感,速度急升,宝马狂啸着向黑暗中蹿出。
“慢点,时速一百八十公里了。”王锴心惊肉跳,看见骆伽眼角挂着泪水,“怎么?你哭了?”
骆伽用手狠狠擦掉泪水,泪珠又蓬勃涌出,被狂风扫去,武汉的医院刚打来电话发出病危通知书,骆南山病情恶化:“爸爸又住院了,我就要成为没有爸爸妈妈的人了。”
王锴不知该怎么安慰,伸手去抹她眼泪,被骆伽推开。她再踩一脚油门:“你知道我为什么加入捷科吗?为我爸爸,你要帮我一个忙,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生意就是生意。”王锴只认钱财,这数千万的利润绝不能放口,他又放软口气,“伽伽,你知道吗?韦奇峰熟读《李卫公问对》,熟知奇正兵法,他总会保留着出其不意的一招。”
“这么说,王总是铁了心了?”骆伽踩死刹车,等着王锴答复。
“二期工程涉及永嘉集团的上市计划,伽伽,我确实不能帮你。”王锴没有退路,明天就要招投标了,韦奇峰后招奇绝,骆伽必然掉入陷阱,即便是一点五亿的利润,王锴都不敢去碰。
刺啦!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王锴脸孔撞在前挡风玻璃上,贴成面饼形状。骆伽把车钥匙扔给王锴,跳下车,砰地关门:“王总,希望你不要后悔。”
122.周四,晚上八点三十分
明天就要招投标,仍然是周锐讲方案,他本想好好准备,却被骆伽拖到了钱柜。黄静早在包间,你一首我一首,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就是唱歌。周锐取自助餐的时候,见到一个消瘦背影,没认出来,却被他从侧面猛地砸在肩膀上,满口陕西口音:“周锐,你娃也来唱歌?”
周锐看着这个瘦子,实在认不出来:“你……你是……”
“我是二胖啊,曙光小学,记得吗?我结婚以后就瘦成这样了,男人命苦啊,首都男人最苦啊,买房买车为老婆,唉!”
二胖?他排行老二,却是小学班级里最胖的同学,结婚竟这么惨,把那么个胖子变成瘦猴?周锐仔细去辨认五官,依稀想起来:“你来北京了?”
“我大学毕业就在北京,听说你也在,今天真巧,我们正同学聚会呢,就遇到你了,十几年没见了吧?还记得魏碧慧吧,她也在。”二胖精瘦了,性格没变,还是张牙舞爪的样子。
骆伽无巧不巧地出现,向二胖眨眨眼睛,蹭到周锐身边问:“这位是……”
“我是二胖,周锐小学同学,你是他女朋友吧?周锐你有本事!”二胖竖起大拇指。
周锐奇怪地看着骆伽和二胖:“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二胖说漏了嘴,转着眼珠想强掰过来:“嗯,嗯,你们有夫妻相。”
周锐再不是以前那个不会用目光倾听的傻瓜,小狗看他几眼都要琢磨出原因,何况是二胖!他立即判断出来不对,却不知道原因。他正要询问,骆伽怕二胖言多有失,急匆匆把他们拉向包间:“一起唱歌吧,你们同学遇到多不容易!”
二胖端着盘子,细瘦身躯蹦蹦跳跳地向包间走去,周锐愈加奇怪,他怎么知道几号包间?再联想到刚才他目光转动,心中更加犯疑。他却猜不透骆伽的安排,催眠术本来就匪夷所思,超出他的想象。不一会儿胖胖的戴着眼镜的女子进来,二胖反客为主,蹲在沙发上介绍:“她来插班的时候,曹老师让她自我介绍,她说:‘我未必会是最聪明的,我未必会是最美丽的,我未必会是最优秀的,我未必会是最瘦的。’我们都称赞她谦虚时,她突然说,‘大家好,我的名字叫魏碧慧。’”
二胖变成瘦子,魏碧慧却发了福,三个人中只有周锐变化不大。骆伽拍着双手:“你们同学相会,一起唱首歌吧。”
“好,好,《打靶归来》。”二胖嚷嚷着,这是二三十年前的红歌,现在很少有人听过。
周锐的心脏被狠狠地触了一下,就是这首歌!那晚的歌咏比赛情形钻入大脑,他的情绪立即沮丧。骆伽不由分说选了歌,她今晚操作一切,雷励行却是幕后导演,精心设计就为重现当年的场景,揭开周锐的伤疤才能刮骨疗伤。
音乐响起,瘦二胖率先扬起嗓子唱起来:“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魏碧慧把麦克风递给周锐:“来,一起唱。”
周锐低声跟着唱起来。这首歌曲无数次地在他童年梦境中出现,每个音节都回绕在他耳边,泪水沾满枕巾,他轻轻唱着却发不出声音。此时渐渐接近结尾,那段让周锐抱憾终生的结尾:“歌声飞到北京去,毛主席听了心欢喜……”
二胖突然停止歌唱,转过来看着周锐,雷励行交代过,这段结尾必须由周锐完整地、大声地独立地唱出来,才能抚平那段伤痛。周锐唱到最伤心的部分,歌声戛然而止,包间里寂静无声。周锐把麦克风向沙发上一扔,泪水在眼眶转动。
“继续唱啊,周锐,没关系的,都过去那么多年了。”魏碧慧又把麦克风递过来。
骆伽在侧面仔细观察,这是雷励行的交代,把他带回到童年找到失去的记忆,可是周锐到底忘记了什么?这段记忆真的能治好他的心理障碍吗?明天就要招投标了,如果治不好,技术得分肯定惨不忍睹。她灵机一动,抓来黄静的帽子斜戴上去,冲到前面:“我就是周锐,我唱,我唱。”
骆伽抢来麦克风,在曲调未落之前接下去:“毛主席听了心欢喜,夸咱们歌儿唱得好,夸咱们枪法数第一。”
骆伽故意模仿周锐的样子,各种乱七八糟的走调,明显地刺激周锐。黄静暗暗着急,骆伽到底是什么目的?周锐果然紧紧地皱起眉头。骆伽愈演愈烈,在最后停顿的刹那,忽然尖着嗓子走调唱出,这正是当年周锐唱错的地方,她右手一挥,一束鲜花在空中滑出一道轨迹,扑哧掉在周锐脚下。周锐紧紧咬住下颚,狠狠地看着骆伽,骆伽却突然转向二胖:“当时是这样吗?”
二胖点头。
“然后呢?”骆伽也很担心周锐的情绪,但这是雷励行的叮嘱,再现当时的情景。
魏碧慧难以忘记那一刻,详尽地说道:“当时我在第一排,鲜花从我头顶飞过去,领唱的同学本来该唱出来,却被周锐搞坏了节奏,唱不出来。更糟糕的是,我没有反应过来,与好几个同学一起,也抛出了鲜花。”
魏碧慧从茶几上抓起鲜花向空中扔去,再现当时的情形。二胖走到门口,挥着手模仿班主任说道:“曹老师反应最快,靠近舞台,示意大家重新唱起来。”
“然后怎么样?”骆伽询问周锐。
周锐的记忆只到这里,那束鲜花划过大剧场,曹老师焦急的面孔,两个领唱同学的慌乱,舞台下评委们错愕的神情,童年的周锐已经吓傻了,然后发生了什么?他咬着嘴角摇头。
二胖向门口走去,替周锐回忆:“我们下了舞台,只有周锐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板凳上,我们都知道搞砸了,报成绩的大喇叭响起来,我们的分数果然垫底,我忍不住冲回来。”
“你要做什么?”骆伽拦在他面前,扮演周锐的角色。
“我把他掀翻在地面,周锐滚到舞台角落,掩面痛哭,膝盖流着鲜血。”二胖描述着当时的情形,比划当时的情形。骆伽模仿着,她本来就学表演的。她大声惊呼,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发挥着演技,眼中噙满泪水。
周锐看着骆伽扮演的自己,那段过去活生生地呈现在眼前,他仿佛回到童年,就是这样,膝盖痛得要命,更痛的却是心。梦寐以求的去北京的演出,毁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