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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重生之山青水秀-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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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到眼前的,是一双肿得通红、掌心脱皮、十根手指磨秃了指甲尚且流着血的小手。

“乖啊,不疼好不好?”将军的声音一直在诉说,就好像这样可以减轻小姑娘的疼痛。

浸入水中,那手颤抖个不停,却没有挣扎。

将军不敢用力,只拿布巾轻揩去水分,细细的撒上药粉,取了纱布包裹起来。

现在,小姑娘干净了许多,她的身子不再发抖,只扬了目光,专注的,欣悦的望着梁山。

那目光,充满了信任,还有,渴望?留恋?

梁山不懂这小丫头为什么会有这样深不见底的眼神,那样沉重的渴慕与依恋是给予自己的吗?

天色,要亮了,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的露出了些许的鱼肚白。

梁山把小姑娘领到书房的软榻上,扶她躺好,自己,坐在塌沿,安抚着文玉瞬间紧张的情绪。

文玉的包裹的粽子一样的手臂,无力的按在梁山的手上,“你不要走!”她的眼睛在说话。

“天亮了,你歇一会儿,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梁山看懂了她的请求,点头保证。

文玉的情绪越来越稳定,她似乎已经清醒,缓缓的抬了手,白白的粽子,覆上梁山的眉,张着敷药的唇慢慢的,轻轻的诉说:“梁山,你听不见我,对吧?我想对你说,前世,真的很爱你,舍不得你,之所以躲着你,不理你,只是因为没办法面对现实,没办法不顾一切。”

她的手,拂过梁山的鼻梁,嘴唇,眼泪,再次扑簌簌的落下来,一声叹息,一首记忆里久远的歌曲,在泪水中流泻而出: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少,不知道它们跑那去了?**裸的天空,星星多寂廖。我以为伤心可以很少,我以为我能过的很好,谁知道一想你,思念苦无药,无处可逃——

我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袜子和身上的味道,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

今天晚上心事很少,不知道这样算好不好?**裸的寂寞朝着心头绕,我以为伤心可以很少,我以为我能过的很好,谁知道一想你,思念苦无药,无处可逃——

梁山一动不动,他感觉自己幻化成另一个男人,一个与这个小姑娘生死相依过的——亲密爱人。

文玉不知道,她的声音已经回来了,她的歌声,唱碎了一个男人的心!

这一刻,天涯海角,刻骨铭心。

鸡,叫了!

正月十五的鞭炮声,昭示着黎明的到来!

文玉沉沉睡去,她,太累了!

“但愿一觉醒来,你能忘掉所有的不幸!”梁山为文玉盖上被子,诚挚的祈祷着,不要让老道士的话一语成真,不要让这段惨痛的记忆,继续折磨这个小姑娘!

书房外,有轻轻的脚步声。

梁山看看熟睡的文玉,放心的走出去。

“将军,尸体已经转移安置,文家院子也已拾掇干净,解药已撒,明道士留在文家,想等文家人睡醒,再告知实情。”一个军士近前禀报。

“那尸体——,好好装殓!”梁山掩面,一字一顿:“派人送往京城!”

那军士得令,转身欲行。

“不!”将军声音嘶哑,“带我前去,送二弟一程!”

天大亮了!

梁山与众将士已奔赴镇外,随行,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骏马疾行,终于又赶到了当初,任宏摆阵的山脚下。

积雪,已经掩去了所有战斗过的痕迹。

军士堆放起柴草,把任宏的棺木,抬上来。

梁山把一坛烈酒倾倒在棺木上:“二弟,逝者已矣!无论荣辱,都不要再纠缠于今世的恩怨,你,好好地去吧!为兄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一支火把,“噗”的引燃了柴草,烈火,熊熊的燃烧起来,所有的功过,都化为过眼烟云。

众军士面有戚色,寂然无语。

他们曾在战场上并肩出生入死,也曾在这里兵戈相见,今天,灰飞烟灭,却令人扼腕叹息,一代天骄,步步惊心,终至绝路。

多少冤魂在这里手舞足蹈,多少叹息在这里纠结不去,任宏,你的灵魂就永久栖息在这里吧,总好过押送回京,鞭尸曝野!

一行人,在烟雾缭绕中返回镇子,个个,心中沉重,并没有终于完成了追捕任务之后的开心。

梁山催马更急,他忽然的非常挂念那个无助的女孩儿,这一来一去的,天已近午,她睡醒了吗?没看到自己,还会不会恐惧?她回想起昨夜的痛苦了吗?她会像老道士所说的,一辈子陷在梦魇里,无法自拔吗?

一念灭,咫尺天涯,一念起,天涯咫尺!

当梁山跨进书房,果然已是人去室空,那个精灵一样的小姑娘,那个依恋他信赖他的小姑娘,已经没有了踪迹。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那首怪异的歌曲,还清清楚楚的回荡在耳边。

“我以为伤心可以很少,我以为我能过的很好,谁知道一想你,思念苦无药,无处可逃——”

无处可逃,那样凄婉的曲调萦绕着将军的耳膜,像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了心扉,无处可逃!

“将军,文小姐被他父亲接回家了。”小丫鬟垂首禀报。

“她,状态怎样?”梁山口唇干涩,哑声问道。

“文小姐,她,是自己吓醒的,她,又哭又叫,不让我们靠近,还叫,将军的名字——”那丫鬟慌张的回禀,偷眼看着将军那张黑沉沉的脸,“是,他的父亲来了,才平稳了些,就,就走了!”

梁山重重的坐在榻上,摆摆手,让丫鬟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七十八章    看取莲花净,应知不染心

重生之山青水秀78 … 第七十八章    看取莲花净,应知不染心

恐惧,吞噬了文玉的意志。

胸闷、心悸,胸痛、窒息、濒死感,这些生疏的感受齐齐涌来,与文玉做着最亲密的接触,但是,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

只要闭上眼睛,那些惊悚的画面,会铺天盖地的包围着她。

睡眠,变成了那样遥不可及的奢侈的事情。

明道士也爱莫能助,他开了一张药方:“实在不行,就让她用药去睡吧!”

文玉时而是清醒的,她会认真的对父母说:“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不用吃药,会毁坏脑子的!”

事实上,她渴望好好睡一觉,更害怕睡着。

那种噩梦里的无力无助比之疲累更加可怕!

正月十五,就这样,在文家人揪心的看护里,过去了。两盏美丽的灯笼,尘封在了墙角。

任宏的故事,就此收尾。梁山,和明道长,也要回京复命了。

那一夜,留在了梁山的记忆里,却已经不知道那些记忆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发生过,那段扣人心弦的歌曲,到底是不是只来源于自己的臆想?

他若有所失,若有所盼,而另一个主人公,却不能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因为,她已经彻底的不认得他了!她,拒绝见到任何外人!

梁山,便是这样欲语还休的离开了。

明道士教给了文良飞刀的练习方法,承诺会很快再来。

又是几个日升日落,院中的积雪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文玉越发的憔悴了。

她懂得心病还需心药医,对付这种惊恐焦虑症,最好是自己心理调节,安眠的药物。尽量不用。

但是,这一次,明显与以往的晕血症不同,当极度的心跳控制住她,当濒死感一次一次的袭来,当任宏临死前那张妖艳的脸出现在梦里,文玉。投降了!

她开始借助药物进入安睡,有时候,可以多歇息几个时辰。

过了正月二十,已经有客人来探问店铺何时开张的问题,粉条的存货已经断了,文家老爷子也带着儿孙,回转了。

姥娘说:“去庙里。拜拜菩萨吧!”

文玉恐惧见到陌生的男人,于是,文强套了马车,载了母女俩去了最僻静的一所峰山庵堂。

峰山位于镇子南侧,只是一处地势稍高的小山岗。庵堂势随峰起,四面气顺脉畅,松涛阵阵,四季常青,再无其它点缀。绿树红墙,苍松翠柏。显得十分肃穆。

身临其境。如临极乐国土,使人尘念顿消。

庵内清幽。几个女沙弥在诵经,木鱼声声,檀香袅袅。

庵堂门旁两行烫金字:“千处祈求千处应,苦海常作渡人舟”。

堂内供奉乃是南海观音大士佛像,是古往今来世上佛教信众的信仰核心。

佛像长身立于莲花宝座,顶现弥陀,左手托玉瓶。右手施无畏印,妙状、慈祥,驻足其下,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的她一双眼睛似含悲悯,俯视着你。

慧眼视众生,弘誓深如海之法身。

文氏搀扶女儿在蒲团上跪坐,自己在一旁叩首膜拜,声音凄楚,念念有词:“小妇人蒙菩萨保佑,眼睛已经复明,请菩萨福佑我女儿,脱离灾祸,身体安康。”

文玉很安静,她抬了头,望向庵堂中供奉的观世音菩萨,双手合十,心中低念:“大慈大悲的菩萨,请救赎我,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夜夜不得安寝,我做错了么?别人可以违背因果,害我,伤我,我竟不能因此而憎恨与还击么?为什么?我只是做了不得已的正当防卫,却失去了心灵的平静和安康?”

宝相端严,寂寂无语。

文氏祷告完毕,心中忧虑稍减,擦了眼睛,上前进香布施。

一个女沙弥双手合什:“贫尼有礼了,请两位施主到后堂稍坐,晴明师太邀约有缘人!”

文氏大喜:“早听说晴明师太的大名,多谢小师傅!”

文玉茫茫然跟着激动的母亲去了后堂,堂中简陋,居中一小泥炉,烹着一壶茶,袅袅茶香充盈一室,一灰衣老尼围炉盘坐,手中一串佛珠轻捻,闭目安详。

旁边,只散放着几只蒲团,再无他物。

小沙弥告辞而去,文氏携女上前:“见过师太!”

捻珠的手慢慢停下,晴明师太睁开眼睛,双手合十,盘坐在蒲团上回礼。

“两位施主请坐!”晴明的声音温和,令人闻之心安。

母女二人在蒲团上盘坐,学着师太的样子,晴明点头微笑不语。

泥炉上的茶,渐渐翻滚起水花,一室茶香更浓。

文玉的心境,忽然的平和了下来,闭目敛神,仿佛在这个蒲团上,已经安坐了很久。

“众生轮回,因果循环,一切皆为虚幻,小施主还要再沉迷下去吗?”晴明的声音缓缓而来,直问进文玉的心底。

“师太!”文玉“霍”的睁开了眼睛,“既然轮回乃是因果循环,皆为虚幻,为何我辗转难眠,心中忧虑恐怖?”

她的眼睛里依然有泪水、有悔恨。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我还是不懂。”文玉摇头:“请师太教我,如何才能忘记这段不堪的回忆?我终究是杀了人,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我真的很害怕!”

“佛曰: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他大限已到,只是借你的手去结束一个圆点,回到另一个,与你,又有多大的关系呢?”晴明的语调依然不急不缓。

佛教的生死观,简单的说就是在时间轴上,本体一直流动变化,所以生与死,诞生与死亡,不过是时间轴上的两个对人类意义较大的点,但实际上也并不代表什么。对佛教来说当他们把时间轴像一根细线头尾连接起来成为一个圆时,生死就是同一个点。

文玉掩去泪水:“多谢师太指点,小女子明了了。想来,定会将这段记忆很快忘记的!”

如果按照师太所说,自己只是送了任宏回到一个新生的去,那么还有什么罪恶感存在?

师太轻轻摇头:“忘记并不等于从未存在,一切自在来源于选择,而不是刻意。不如放手,把仇恨等各种执念一一放下。”

文玉讶然:“师太,我只是一个凡俗女子,怎么会把世间的悲喜全部放下?我放不下的!”

她的思念,她的感伤,一些人,一些事,从不曾稍离,又怎能全部放下?

师太捻珠微笑:“姑娘,先奉杯茶吧!”

文玉疑惑的遵从,她双手捧起一个茶杯,晴明执了沸腾的茶壶,缓缓倒来,茶杯很小,俄而即满,那晴明继续往里面倒热水,一直倒到水溢出来。

文玉被烫到,在文氏的惊愕声中,马上松开了手,茶杯“当”一声掉到地上。

师太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放不下的,痛了,你自然就会放下。”

文玉只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她在蒲团上倒身即拜:“谢师太指点迷津!文玉不才,愿常跟随师太左右,恭听圣音!”

“阿弥陀佛,既是有心,那就留待几日吧!”

二人一锤定音,文氏在旁忍不住担心:“师太,玉儿——”

“施主放心,庵堂甚是安宁,小施主与我佛有缘,十日后,再来此处接她吧!”

文氏见女儿面露欢欣,不由心中一软,点头应允。

文强夫妇在忧心又期盼中驾车返程,文玉,留在庵堂中起居。

虽然只是素斋饭,文玉吃的很开心,她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平和的吃过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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