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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底线-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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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也没有把握。他痛恨自己不该连累荷花,但又不想失去她。 
  随后,他又到东西厢房看了一遍。接着,他开始打扫屋子,然后又到院子里拔草。那天中午草没拔完,第二天吃过午饭他又去拔,终于把院子也整理好了。他想等忙完秋收再将破旧家具油漆一遍,让家里看上去有种新的气象。 
  那些天,铁蛋和荷花情绪都非常激动,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一个幸福的新家马上就要建立起来,俯仰之间就能有滋有味地过日子了。 
  一天晚上,铁蛋约荷花去看那个小院。 
  荷花现出了城里姑娘的本色,走在街上,她用胳膊搂住了铁蛋的腰。他挣脱了她的手。她笑他是个胆小鬼。刚进院子,她就双手箍住他的脖子,把身子吊了起来。他把她紧紧抱住了。 
  荷花,你这是第一回来我家啊。 
  荷花努起小嘴:铁蛋哥,你说错了,这是咱家。 
  对,荷花,你说得对。 
  铁蛋哥,你说错了,就得挨罚。荷花注视着铁蛋的眼睛,一副娇态毕现。 
  你随便罚吧,荷花,我愿意受罚。 
  你亲我一下。荷花盈盈而笑。 
  铁蛋在荷花脸上亲了一下,随后吻起了她那温柔的嘴唇。荷花轻轻地呻吟着。有两次她将嘴唇躲开了,歇息片刻,又迅即移了过去,与铁蛋的嘴唇更紧地粘在了一起。不知过了多久,他俩才停下来。 
  荷花娇喘微微。铁蛋心荡神迷地凝视着她。皎洁的月光下,荷花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荷花,这院子原是一前一后两进,家穷下来后,爹就把前头一进卖了。 
  铁蛋哥,有这一进就足够了。 
  铁蛋领着荷花看了堂屋和厢房。月光从窗外射进屋里,屋内的摆设轮廓可辨。 
  铁蛋哥,以后咱俩就要在这儿生活了。一起吃呀,住呀,干活呀,说话呀,除此以外,你猜还会干些啥呢? 
  铁蛋笑起来:荷花,这个谜不容易猜啊。 
  荷花格格地笑了一阵儿,然后在铁蛋脸上又轻轻吻了一下。 
  铁蛋哥,你准备怎样把我娶回家? 
  荷花,花轿我用不起,就用白太太家的马车把你拉回来吧。 
  不,你就把我背回来吧,这样也挺有意思呢。 
  好吧,我听你的。不过,这可真成了一桩稀罕事了。 
  铁蛋和荷花从家里出来时,夜已经很深了,街上几无行人,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 
  铁蛋哥,荷花突然怯怯地说,我好怕。 
  铁蛋握紧了荷花的手:不要怕,有我呢,狗不会咬着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在白家很担心。白少爷这两天老是缠我,我看他对我不怀好意。 
  铁蛋知道,白少爷这次回家时间已经不短了。他白天都在地里忙活,晚上回来后,见白少爷不是在堂屋与本村的公子哥儿喝酒,就是往荷花屋里跑,一去就是好长时间。听荷花这么一说,他觉得事态十分严重。   
  第一章 春 花(52)   
  铁蛋哥,昨天晚上你看场走后,他又溜到我屋里,把一副玉镯塞给我,说是特意为我买的,又说他喜欢漂亮女人,愿意为漂亮女人献出一切。我把镯子还给他时,他就趁机拉住我的手不放。我好不容易才脱身跑到院子里,等他走后才敢回屋睡觉。 
  荷花,我也挺担心的。但是只要你不给他好脸看,他就占不到便宜。种罢麦我就把你娶回家,到那时候咱就不怕他了。 
  好吧。荷花点头赞许。 
  但是,白少爷没给铁蛋和荷花等待的时间。两天之后,他就把他俩编织的美梦打破了。 
  31 
  荷花,难道咱俩当真缘尽了吗?如果不能实现原来的梦想,见上一面总不算太过分吧?但这次怕是又落空了。张铁胆自言自语着从大李庄往回走。 
  张铁胆在大李庄没见到他的战友,就决定返回娲阳县城。他相信李向东就是在县城捡破烂,因为村里几个长者都言之凿凿;另外,当问到李向东是在县城哪个单位上班时,一个年轻人却嘻嘻发笑,这更印证了那些老者的话。 
  两个小时前,张铁胆从娲阳县城去大李庄时,并没留意县城西关铁路扳道口北面有个什么窝棚,而回来时老远便看见了。棚子就在铁路扳道口北面,很矮很矮。棚子南面和西面有一大片荒坟,不少墓碑在草丛中隐约可见。 
  这是李向东的家吗?张铁胆在栅门前喊了一声。 
  一个小伙子瘸着腿走了出来:大伯,你找我爸吗?他进城了,你进来坐会儿吧。 
  张铁胆应着小伙子的指点,在院子里一棵榆树下坐下来。停了一会儿,小伙子递给他一碗开水。 
  你叫啥名儿? 
  我叫李红国。 
  姊妹几个呀? 
  我也说不清楚,现在是八个。小伙子说着在一块砖上坐下来。 
  原来还多?张铁胆吃了一惊。 
  是的。 
  都去哪啦? 
  有的死了,有的走了。大伯,是这么回事,俺都不是爸的亲孩子,都是捡来的。 
  捡来的?张铁胆更加迷惑不解。 
  是啊。俺都是弃儿,是俺爸捡破烂时捡来的。 
  这时,棚子里传来了小孩的哭声。小伙子说,大伯你先坐,我去屋里一下。 
  张铁胆想到棚子里看看。小伙子进去后,他也起身跟了过去。 
  大伯,这屋里很脏呀。小伙子抱着一个女婴正往外闯,差点撞在张铁胆身上。 
  张铁胆嗯了一声走进棚子,立刻变得目瞪口呆。只见大半个棚子都打成了地铺。地铺上有六个孩子。两个七八岁的男孩见来了生人,便一跛一跛地往里面跑;另外两个孩子四五岁,看发型像是女孩,嘴歪眼斜的,正惊恐不安地看着张铁胆;还有两个小孩正在睡觉,头都特别大,五官也不正常。张铁胆正叹着气,听到外面那个孩子哭得厉害,便想出去看个究竟。等他走出棚子一看,更是惨不忍睹:小伙子正用手从女婴的阴部往外掏屎。 
  怎么回事?张铁胆皱紧了眉头。 
  小伙子抬头看了张铁胆一眼,然后继续掏屎,一边说,大伯,这个孩子生来就没肛门,屎尿都得从这儿出来,有时屎不好出,就得这样给她掏。唉,没办法。爸在家时是他掏的,他不在家我就得下手。 
  张铁胆又长叹一口气。 
  大伯,这孩子很危险哩。大便不通时,她常常憋得出不来气,加上她还有心脏病,说不定很快就没命了。 
  张铁胆忽然想到该为小伙子准备下洗手水,于是就到压水井前压了半盆水,正弯腰去端,被小伙子止住了。 
  大伯,我端吧,我要到外面去洗。 
  小伙子在栅门外洗了手,泼掉脏水,回到院子里清理了脏物,然后接着话茬又说起来。 
  大伯,你都看见了,俺都是残疾孩子。不是俺爸,俺早就死掉了。刚才你问我姊妹几个,我真说不清楚。听俺爸说,他在十八年前捡了第一个女孩,到现在大概已经捡了二十多个,到底是多少,他也记不准了。俺爸脑子有病,他说记不准捡了多少个孩子我也相信。可他却能记得准我们谁得的啥病,谁该吃啥药,谁又是啥脾气。爸光靠国家发的钱不够俺用,就只有靠捡破烂来挣。有时我也去捡,但家里得留个大人照看孩子,所以我就和爸轮着出去捡。爸待俺比亲爸还亲。他在外头跑一天,晚上也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甚至没睡过干床。孩子尿床了,他就把孩子挪到干地方,自己躺到湿地方去。有的孩子不会说话,但对他也很亲,就像对亲爸一样。不,说真的,俺爸比亲爸还亲,因为亲爸不要俺啊!俺这个家,爸说是红色家庭。每次捡到孩子,爸给起名时,都带上个“红”字。现在剩下的俺这八个孩子,名字都有个“红”字。我叫李红国,另外几个叫红山、红水、红桃、红梅,还有红海、红花、红叶。大伯,俺这个家,只有俺爸的名儿没带“红”字,可他是个共产党员,本来就是红的。他说,俺这个家不能给国家添麻烦,要靠自己活下去。真的,大伯,俺都是靠爸爸才活下来的。小伙子说到这里呜咽起来。   
  第一章 春 花(53)   
  张铁胆觉得脑子轰然作响。他垂下头,大口大口地抽烟。他多想痛哭一场。但他知道在孩子面前无论如何不能哭。他极力控制着自己,最后实在不能自抑,就匆忙站起来往外走。 
  大伯,你不等俺爸了吗?他天黑前一定能回来。小伙子在身后喊着。 
  对不起,孩子,我出去一下……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张铁胆向小伙子摆摆手,声音颤抖着说。 
  出了栅门,张铁胆向北没走几步,便蹲在一个水坑前痛哭起来。 
  他很久很久没哭过了。他曾多次哭过失踪的荷花,也哭过善良的母亲,除此之外他很少落过泪。这一次他不能不为一位老战士而哭,不能不为一个好人而哭!老李,这几十年你就是这么生活的吗?你太吃累了,连上帝也照顾不了那么多残疾儿啊!老李,你受的苦难有谁能想的到呢?你做的事情有谁能做得到呢?老李,你为自己找的这条人生之路多么艰辛,又是多么崇高啊! 
  张铁胆哭了很长时间,后来不哭了,就又开始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约摸过了半个钟头,他站了起来,不经意地向西望去。突然,一块巨大的石碑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走了过去,一行碑文赫然入目:革命烈士永垂不朽。旁边还有几行小字,他又急忙过去辨认: 
  一九四七年九月八日,为配合刘、邓大军跃进大别山,豫、皖、苏独立旅奉命解放娲阳。经过两天一夜激战,全歼娲阳守敌,我军一百九十八名官兵壮烈牺牲。 
  张铁胆看着看着,不由地又蹲下身子呜咽起来。老李,你曾对我说过,你在解放娲阳时参加了担架队,从此走上了革命的道路。没想到几十年之后,你为了拯救被命运捉弄的生命再次来到这里。然而这里并没有你的栖身之所,你只有选择这偏僻荒凉的墓地安居下来,从事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业,这事业诚能惊天地、泣鬼神啊! 
  大伯,你回家歇会儿吧。你不要太伤心。我爸很快就回来了。那个小伙子不知何时来到张铁胆面前,再三对他进行安慰。 
  张铁胆回到院子里等到傍晚,李向东终于一瘸一拐地拉着一辆空架子车回来了。面对这位老战友,张铁胆竟然不敢相认了!在落日的余辉中,一张又瘦又黄的脸酷似一片秋后的椿叶,上面布满了岁月的尘迹和啮痕。银灰色的胡须又密又长。一件褪了色的草绿褂子没扣纽扣,露着嶙嶙肋骨。破旧的蓝色裤腿上打着几个歪歪斜斜的补丁,上面污垢斑斑。微微一笑,一颗不规则的门牙即刻凸现出来。是他,他就是当年那个冲锋陷阵的李向东! 
  一双洁净白皙的手伸了过去。 
  然而,那双肮脏不堪的手却僵着没动。 
  我是张铁胆呀!难道李哥你忘了吗? 
  噢,张铁胆?真是你? 
  老李,李向东!张铁胆向前跨了一步,紧紧地抱住了李向东。 
  李向东也紧紧地搂住了张铁胆,可是转瞬又急忙松开了。铁蛋,我的手太脏了,我去洗一下,你先坐。 
  张铁胆没坐下,他随李向东走到压井旁边,帮他压了半盆水。 
  铁蛋——唉,我这样叫你惯了,老连长让改我就是改不过来——我真不敢认你了,仔细看还有点像,咱分别快四十年啦! 
  是啊,老李,岁月不饶人啊,我们都老了! 
  李向东草草地洗了一下脸,随后把张铁胆让进北边一间棚子里。张铁胆先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李向东接着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老张,你走后不到两个月我也出院回来了。我回来后过了十年的光棍生活,后来跟俺村一个寡妇成了家。她带了一个儿子。过了几个月,儿子便离家走了,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他。老婆本来有点神经病,加上这么一气,很快就死了。没过多久我娘也去世了。就这样,家里只剩下了我自己。 
  老婆和我娘死后,我心里很难受,简直活不下去了。可能因为连病带气,我的关节炎复发了。头几个月我一点也站不起来。后来我就慢慢地试着站会儿,倒下了再爬起来,扶着墙慢慢学走。时间长了,我的病渐渐地轻了,再后来竟能拄着双拐走路了。一年以后,我就丢掉了双拐,只是走路时腿有点瘸。 
  老李,你的头没有后遗症吧? 
  头还是不定啥时就疼,不过也不要紧。 
  你疼时就吃点药吧,老李。 
  唉,老张,我这一摊子可能红国已经给你说了,你可能也看见了,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没事,我的头不碍事。 
  老李,你真是好样的!我敢说咱们那么多战友,谁也不能和你相比!你这个老党员,真的为党争了光啊! 
  老张,你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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