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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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晓红,扶贫确实是党的政策,而我也是这条政策的忠实执行者。你没见这两年过春节时,我都是带着市府一班人给贫困户送粮送钱吗?可那是杯水车薪啊,一袋面粉五十块钱能济事吗?
怎么不能济事?涸辙之鱼,斗升之水就可以把它救活。可惜你们当领导的救济的面太小了,还有许多困难户你们没有照顾。
晓红,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张胜利摊开两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不!你不要为自己的失职进行辩护。你们是有条件把这项工作做好的,只是你们不愿意做!假如你们屁股底下不坐那么好的车,假如你们肚子里不喝那么好的酒,你们是能为当代的穷人省下一点东西的。王晓红直起身子,下决心说服张胜利,从而把他的观念转变过来。
晓红,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让市里领导当叫花子吗?难道要退回到原始社会,再来一个绝对的人人平等?
胜利,我的意思很清楚,你不要胡搅蛮缠。我只是想让你们当领导的清廉点儿,不要那么腐化,多为老百姓办些好事,可你……
第一章 春 花(27)
好,晓红,真理任何时候都在你手里,我不和你争了,你有本事你就管去吧。张胜利说罢下楼走了。
好,你这个市长不管,我这个小小的副校长一定得管,并且一管到底!王晓红抹了一把泪水,随即冲到角柜前去拨电话,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我就不信校长不心疼一个优等生,如果他不同意免去任小明的全部学费,我这个副校长就不干了!
17
星期一上班不久,张胜利接到市委书记曹中阳的电话,说是香港一位集团公司的董事长想回娲城老家看看,让他明天到省委统战部去接一下。他放下电话,心里一阵惊喜。他想,这位香港老板肯定是一个商界巨头,是一个能够呼风唤雨扭转乾坤的人物,否则曹中阳决不会让一个市长亲自迎驾。此人到底是谁呢?以前从没听说过。但不管这位即将荣归故里的阔佬是谁,自己完全可以在他身上做做文章,若能让他慷慨解囊,便会为他张胜利再增加一条政绩。对他来说,政绩万万不可忽视,它是他继续升迁的一个重要因素。当然,在经济上也一定有利可图。因此,他很为自己又得到一个机会而庆幸。他坐在豪华的老板转椅上抽了一会儿烟,又想起理论文章的事,于是就给潘龙挂了电话。
片刻之后,潘龙匆匆地走进了市长办公室,脸上堆满了笑。
论文写好了吧?
已经脱稿,但等您审阅呢。
我太忙,就不看了。今天你打印出来,明天一早我去省城办事,顺便给报社带去好了,免得你来回再跑。
潘龙喏喏而去。回到自己办公室后,他想,原来打算借送稿之便去省城逛逛,同时也能多报销一些花费。这下子倒好,腿是省了,但自己落个瞎忙一阵子。又一想,文章是党校教员写的,自己没动脑子,虽占不到便宜,可也没受什么损失,还划算。至于文章是谁写的,张胜利哪会知道内情,绝对不会怀疑我是借花献佛。总的来说,自己这次又给市长大人献了一朵鲜花,烧了一炷好香。
下午四点,潘龙将打印稿送到了市长办公室。张胜利扫了一眼标题下面自己的大名,喜悦之情油然而生。是的,新形势下党的领导方法问题确实是个新课题,自己在省报发表这样一大块理论文章,其意义不可低估。这是一把金粉,必须及时抹在自己脸上。
张胜利把稿子装进皮包,随即给市委统战部部长打电话,约定次日早晨五点动身,要他在市府门前等候。他犹豫片刻,又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晚上不回去了,准备连夜去省城办事。最后他也给曹中阳打了一下招呼。
张胜利志得意满地弯进了黑色皇冠,他告诉司机去女娲大酒店。
到了女娲大酒店,张胜利下车后,司机驾车很快消失在街上的车流中。
张市长好!徐大娇从大堂里飘出来,迎着西装革履的张胜利盈盈而笑。
张胜利轻轻地点着头,一边径直往楼梯口走。徐大娇知道如果张胜利不在大堂停留,肯定是去自己独享的豪华套房。
徐大娇几乎与张胜利并肩而行。她丝毫不顾忌别人会说什么闲话,因为她是搞公关的,接待领导是她的本分。她紧走两步开了门。张胜利进去后,她回手将门拉上,随即从后面抱住他,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下。
大娇,你想把我吃了吗?张胜利装出疼痛的样子叫了一声。
张市长,我真想把你全部吞掉,这样你就属于我一个人了。
张胜利侧转身子,在徐大娇脸上疯狂地吻了一阵儿。
馋猫,你想我吗?
大娇,你想我吗?张胜利未答反问。
徐大娇努嘴:是我先问你,你应该表态嘛。
张胜利松开徐大娇,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来。大娇,在众人面前,以后你一定要收缩点儿呀。
徐大娇曾给张胜利纠正过“收缩”这个词,她认为此处改用“收敛”最妥,可一听张胜利解释,她觉得也别有新意。此时,当她又听到张胜利这么说时,便也胡扯起来。张市长,你是只许县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你何时不扩张了,我也就自然而然地收缩了。再说,叫我收呀,缩呀,缩出来鲜汁往哪里淌呀?
张胜利笑了笑:大娇,我现在不要鲜汁,先给倒杯茶吧。
徐大娇倒一杯茶递了过去:张市长,请慢用。
谢谢,大娇。张胜利一边接杯一边往上翻眼。两人都为自己的一时正经感到可笑。
你怎么谢我,张市长?
你有什么要求?
我吗?就喜欢让你狂轰滥炸。
难道你还不怕?
怕?革命战士怕什么呀?徐大娇做了一个鬼脸。
好吧。你叫你们张总来这儿一趟,我先给他说个事。他走后你再来,今晚我不走了。
第一章 春 花(28)
真的,张市长?徐大娇喜出望外,随即噔噔地跑出门叫张成功去了。几分钟后,张氏兄弟见了面。
成功,明天我要去省城,你有事没有?张胜利问。
要是方便,你就去物资厅一趟吧。水泥、钢材缺口还大,再说听说近期建材还要提价。你还找姓姚的那个处长,先给他打个招呼,过几天我再去具体操办。
好吧,我也见见陈厅长吧,有备无患嘛。
哥,二炮见你没有?昨天他说要见你,说现在物价一个劲上涨,原来的预算太低,要你设法再增拨一笔款。
这事以后再谈吧。你告诉他,我不会让他吃亏。
半个钟头后,张成功走了,徐大娇又闪进来。
这回弄点什么好吃的?张胜利问。
鸡腿、兔肉、龙虾、羊排,酒还是野葡萄酒。徐大娇说着把提袋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过头问,张市长,还按老习惯,先进后出吧?
好的。张胜利说,一切听你的。
他俩相对而坐,猛吃猛喝了一阵儿。为了饭后能及时洗浴,吃饭中间,徐大娇到卫生间调好了水龙头。
饭吃得很快,完全是为了早些享受那妙不可言的极欢。
吃过饭,他俩像往常一样先刷了牙,然后迅速脱光衣服,同时跳进水温可人的“瑶池”……
做爱之后,二人相拥着钻进卧室,并肩躺在了宽敞的席梦思床上。
张市长,我和你老婆相比,你觉得谁好?徐大娇问。
你俩国色天香,难分高低。张胜利眯着眼睛回答。
你撒谎,总会有些不同嘛!徐大娇晃着张胜利的肩说。
要说不同之处,那就是老婆不向我要钱,而你要。
嗨!张市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老婆不知道自己有价值,而我知道。
原来如此啊,大娇。张胜利在徐大娇腋窝里胳肢了一下。
徐大娇推开张胜利的手说,张市长,如果你不理解我的话,我就给你打个比方吧。鳄鱼你肯定听说过,它身手不凡,是动物中的英豪,可它却很喜爱小人物燕千鸟,经常让燕千鸟飞到它嘴里去吃它牙缝里的肉屑。你说,这燕千鸟如果一点价值也没有,鳄鱼会和它交往吗?
张胜利又被说笑了:大娇,你别再瞎扯了。
张市长,说正经的,我还真不想向你要钱呢。有时我向你要钱,也觉得这是对爱情的一种亵渎。可是没法,我需要大把大把的钱。你呀,能不能再提高点觉悟,经常自动把钱送给我呢?
好吧,大娇。我知道你需要钱。
停了一会儿,徐大娇又说,张市长,我想过了,我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你给我转成商品粮,找份正式工作得了。如能办到这一步,我就不经常找你的麻烦了。
换句话说,你就过河拆桥,从此不再搭理我了,对吗?
不是,张市长,只有这样办,我才会长期留在你身边。
好啦,我记住了。大娇,睡吧,我困了。
唉,张市长,今晚你怎么不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啦?
大娇,明天一早我就要去省里办事。你饶了我吧。
不,张市长,我还有事要给你说。
还有什么事?张胜利打了一个哈欠。
你不要漫不经心,这事挺重要的,弄不好会出乱子。徐大娇嘟哝起来。
说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是我妹妹的事。是这样,我妹妹天生是个冷美人,把贞操看得比生命都宝贵。她来这儿之前就给我提出条件,说是到这里一定要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否则,即使能挣座金山银山她也不干。
到底出什么事了?快些说嘛。
她来没几天,就有人想做她的活。不过,这也好对付,困难在于张总看上她了。他找过她几次,而我妹妹死不相从。近几天,张总对她总是摸摸搭搭的。昨天,我妹妹对我说,如果张成功再戏弄她,她就给他耳光子吃。或者……你看这事……
大娇,你妹妹把处女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那就走人得了。
走人?刚来一个多月就走,我如何向家人交代?
那我就没招了,你能让我去给我弟弟说,请不要破坏徐大娇妹妹的那个膜吗?
张市长,你真的没办法啦?到时候我妹妹发起疯来,就只好让张总品尝一下厉害了。
18
白董事长,娲城马上就到了。张胜利悄声对坐在他左边的白云开说。
白云开正在闭目养神,一听张胜利的话,顿时挺直了身子。哦,快到了吗?
是的。只有十里路了。
白云开睁开略显浮肿的眼睛扫视车外。夜色已经四合,大道两旁的树影黑黢黢的,前方出现一片亮光,估计那就是他阔别已久的娲城。
第一章 春 花(29)
张市长,今天中午我喝多了,此时此刻我只能醉眼蒙'HT5,7”'目'KG…*3''HT5,6”'龙'HT'看故土了。
不多,喝得不多。白董事长,您是海量。今天中午我并没敢多敬您,是省委统战部的几位领导让您喝了几杯。我呀,把机会放在今晚了。
白云开连连摆手:张市长,请你手下留情,不知怎的,我一回到中原大地,好像是见酒就醉。
白董事长,这可能是乡情所致,家乡水浓于酒啊!
有道理,有道理。白云开连连点头。
前面的亮光越来越强。车进入市郊了。现在,张胜利和白云开坐的皇冠轿车远远地跑到了前面,市委统战部两位领导坐的伏尔加在后面狂追不止。
师傅,白云开向司机打了一声招呼,车放慢点儿,放慢点儿。
小王,快减点速。张胜利也随口说了一句,然后转向白云开。白董事长,你离家将近四十年了,你看,你还认得这个家吗?
张市长,现在的娲城北郊已经面目全新了,实在难寻旧迹啊!不过,我想娲河总还是老样子吧?
不,白董事长,娲河也变样了。喏,马上就到娲河大桥了,你看看就知道了。
娲河也变了?
是的,但说城区那段河道,原来是个大弯子,现在已经取直了。还有,原来过河只是靠船摆渡,而现在已经修了三座大桥,交通可便利呢!
轿车缓缓爬上了西边的一座娲河大桥。桥上两排路灯亮如白昼,白色桥栏笔直地向前延伸。
停车!白云开突然叫了一声。
轿车靠边停下后,白云开随即从车内钻了出来,张胜利也将笨重的身子移至车外。
白云开登上桥栏台阶,默默地凭栏西望。
张胜利走到白云开身边问,白董事长,这娲河跟过去是不一样了吧?
是大不一样了。白云开说罢现出沉思之状。过了片刻,他问,这座桥是在哪个方位?我是说这桥离渡口多远?
这桥是在渡口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