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与流氓-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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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干的吗?”
樊东的脸色惨白,他点了点头。
我的身体哆嗦起来。我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樊东反问我:“你说呢?”
我没吱声。
樊东站起来掏出香烟,递给我,我接了过来,他给我点燃后,说:“刚才我
来了的时候,就猜到你可能已经发现了我。”
我有气无力地说:“那你为什么不跑?”
樊东说:“你要是想抓我,我跑到哪儿也没用!所以……我想,我不如过来
向你投案自首。”
我愣住了。
樊东打开了自己的包,拿出厚厚的一叠纸递给我,“我把杀人的经过都写在
上面了。”
我接过稿纸胡乱地翻看着。
看起来,这小子早就做好思想准备了。
樊东坐作我对面的沙发里。
“苏哥,你想到过我会向你自首吗?”
“没想过。”
“我想求你点事儿。”
“你说吧!”
“我现在得跑了!”樊东嘴上说跑,但他的身子仍然坐在沙发里。
“你打算怎么跑?”
“我在前面跑,你在后面追我,然后,你向我开枪……”
樊东原来想让我放了他。他为了让别人相信我不是故意放他,还想玩个花招。
这太低级了,谁也不会相信,他会在我的枪口下跑掉的。
“樊东,我要是一枪把你打死怎么办?”
“对呀,我就是让你把我打死呀!”
“……”
“你……你别这样看着我。这不是明摆着嘛,我的罪肯定是死刑。但一审、
二审,怎么的,也得半年。别说半年了两个月,我姐就完了!苏哥,我等不起…
…我求求你,现在你就崩了我。你把我一枪打死,你就立功了,他们都知道咱们
俩关系好,你打死我说不定还能算上大义灭亲!”
樊东恭恭敬敬跪在我的跟前,“苏哥,我这么做也算对得起你了……我不要
求你一定娶一个杀人犯的姐姐,但我求你今后能多多照顾她!”
“樊东,你站起来!”
“你答应我吗?”
“你放心吧,如果你姐不嫌弃我,我一定要娶她做我的妻子。今生今世,我
会像爱我妈妈我妹妹我情人一样去爱你姐!”
“苏哥,我谢谢你!”
樊东倒地磕了三个响头。我俯身把他扶起来,他的额头上已经微微渗出血丝。
我掏出纸巾,轻柔地擦着。
“我就知道你会娶我姐的,真的,这我就一点负担也没有了……苏哥,你的
枪法没问题吧,最好能一枪见血。”
我静静地看着樊东的眼睛,樊东也静静地看着我的眼睛。他温柔说:“你往
心脏上打!”
我低下头,坐在沙发里默默地抽着烟。抽了一半,我猛地把烟头按在我的手
背上。
皮肤烧焦的味道随着烟雾袅袅升起。
我慢慢地掏出了手枪,盯视着樊东。他开始紧张了。
“我和你商量商量,打心脏也不能保准一枪拉倒……最把握的是打太阳穴。”
樊东点了点头。
我起身走到他的跟前,“我得给你摆个姿势。”
樊东按我的要求,摆好了姿势。
我拿起一个枕头,垫在他的头部。
我把枪隔着枕头对准了樊东的太阳穴,他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皮上下跳动着。
我对他小声地说:“别害怕。你一会儿到的地方,其实离我们并不太远。有一天,
我还有你姐以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得去和你团聚,你现在放松点,好吗?”
樊东浑身哆嗦着,他一句也不说。我慢慢地敞开机头,说道:“再见啦!”
我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第七章第84节:你收拾收拾准备远走高飞吧!
击锤碰撞机针发出清脆的响声!
樊东浑身抖动了一下。
枪没有响。
樊东慢慢地睁开眼睛,“我一个快死的人,你为什么要跟开这样的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把枪收了起来。
樊东盯着我,“你不相信我?苏哥,我能拿生命开玩笑吗?”
我说:“如果枪响了,我就是在拿生命开玩笑啦!我把你打死,我就犯了故
意杀人罪!樊东,你多糊涂啊,我要是开枪了,我不也和你一样成了杀人犯了嘛!”
樊东愣了一会儿,他走到我的跟前,从我的腰里掏出了手铐。
樊东的眼里盈满了泪水,“苏哥,我对你的要求可能过分啦,对不起!我只
是不想进监狱等死……”
他给自己铐上之后,坦然地说:“苏哥,我和你回去。”
我哽咽地问樊东:“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要抓你?”
樊东苦笑道:“苏哥,我太了解你了!你什么事儿都好说话,只有在这个事
儿上,你对谁都不会心慈手软的!”
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我真的就这么无情无义吗?”
樊东大概见我哭了,有点不自然,“苏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我控制住情绪,果断地说:“樊东,假如你杀了别人,我可能真的不会放过
你,但是你杀了刘长江……就算把我的命搭进去,我也绝对不会抓你!”
我拿出钥匙打开了樊东的手铐。樊东愣愣地看着我。
我对他说:“咱们没用的话也别说了。你收拾收拾准备远走高飞吧!”
樊东吃惊地说:“苏哥……”
我说:“樊东,从今往后,你自己要多保重了……我就希望你一点儿,你今
后在外面,无论你受了怎样的委屈,无论你的生活有多么难,就是冻死饿死,你
也不能去偷去抢去杀人……这些你能做到吗?”
樊东的眼泪挂满了脸颊。他说:“苏哥,我不走。我决定杀刘长江的时候,
我就想要会有今天了!”
我说:“樊东,你他妈的别说傻话了。”
樊东说:“我没说傻话,苏哥,这不是明摆着嘛,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我说:“我又没杀人,我怕什么?”
樊东的态度十分坚决。我苦口婆心地劝说他:“樊东,你必须得走。你要是
被抓起来,你就把我坑了,你是我介绍来刑警队帮忙的,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公安局能放过我吗?我告诉你,我最低也得被判两年!你刚才口口声声地说让我
去照顾你姐,我怎么去照顾?你好好想想吧,你被枪毙了,我要是再被关进了监
狱里……你姐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樊东傻眼了。
我说:“樊东,你听我的,只要你跑了,就算他们怀疑我,他们拿我也没招。”
我向他举赵民的例子。我说:“过去我们领导一直怀疑赵民帮助刘长江,可
就是因为没有证据,你看虽然把赵民停职了,现在不是又让他当领导了嘛!”
我向樊东表示,“你不是说十年之后,我能当公安局局长嘛!我告诉你,也
许用不了十年。你跑了之后,我马上开始向领导留须拍马花钱买官!你放心吧,
我争取五年就当上这个局长。只要我当了局长,樊东,到时候,我就可以帮你摆
平这件事儿!所以,樊东,你必须在外面至少要躲藏五年。在这五年里,你绝对
绝对不能和我们有任何联系。我不说你也知道,公安局什么设备都有。如果你和
我们联系万一你要是被抓起来,我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下午,我们在刑警队会议室,召开了案件分析会。
会上,陈凯鸣首先向我们传达了上级的指示精神。他说:“这个案子发生后,
市里非常重视,市委、市政府以及市人大都做出了重要批示要我们尽快破案。”
他说完,我们便各自发表看法。
到目前还没有怀疑到樊东的身上。赵民怀疑的是徐冰,他要求刑警队要把调
查的重点放在徐冰的身上。
我表示了疑虑。我说:“从现场上看,没有任何证据和线索可以证明徐冰与
此案有关。刘长江死后社会上很多些人都在放炮庆祝,这说明想要整死他的人多
了!我们调查的范围应该广泛一点儿,不应该仅仅局限在一个人身上。”
赵民反驳说:“这个案子和其他案子不同。从目前情况上看,徐冰与刘长江
的恩怨最大,对这样十分明显的因果关系,我们应该予以重视。”
我没想到赵民会如此坚持自己的观点,我不想在会上和他弄僵,就保持沉默。
会后,陈凯鸣把我找到了他的办公室。我对他说:“陈局长,其实,我心里也认
为徐冰最值得怀疑。但我们在这种分析会上,应该以事实为依据,不能乱分析啊!”
陈凯鸣不耐烦地说:“你别跟我说没用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嫌疑人?”
我说:“有。”
陈凯鸣问:“谁?”
我说:“除了徐冰外,我觉得可能是赵民。”
陈凯鸣愣愣地看着我。
我说:“前些日子,段平突然来向我们做证说他确实看到刘长江把王大虎推
下了楼。我认为段平现在是被人收买了。这说明有人要花钱把刘长江绳之以法。
照这么下去,一旦刘长江被抓起来,他要是全都供出来,有人就会闹心了。刘长
江过去三番五次地脱逃我们的打击,我觉得是我们内部有人帮助他。这个人我猜
测是赵民。赵民虽然帮助了刘长江,但他肯定也担心刘长江有一天会把他说出去。
他们过去关系很好,但现在很难说。徐丽杀人的线索,刘长江没告诉赵民却告诉
了我。我分析,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可能出现了裂痕。如果刘长江把赵民供认出来,
赵民就得身败名裂。这样看来,赵民也具备杀刘长江的动机。而现在就是一个最
好的机会。徐冰对刘长江恨之入骨,如果现在把刘长江干掉的话,没有人会怀疑
到他赵民的头上。”
陈凯鸣瞪着眼睛看着我,“你说的是不是有点臆想天开了?”
我说:“没有。我说的只是一针见血。”
第八章第85节:你让他们都进来吧!
刀锋闪着光在腹部划动着。
血没有马上出来,而是在皮肉翻开之后才鲜红地涌出。
一把把钳子迅速地夹住了翻开的肌肤。金属与肉体接触后微微冒着白烟。
我看明白了,钳子是热的,它一接触肉体便将毛细血管封死。于是,血被止
住了。
手术室外有宽大的玻璃,里面的情景一览无余。拿钳子的护士戴着口罩,但
头发和裸露在白大褂下的美腿,我一眼就看出她是樊丹。她好像也发现了我,匆
忙的间隙中,偶尔地向我张望两眼。
我离开了窗口。
手术室的门前站着几个病人的家属,他们的目光焦灼地互相凝望着。开始,
他们中的两个人和我一起站在窗前向里观看,可后来他们都离开了。
如果不是怕影响樊丹工作,我会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别人在刀下血肉模糊。
我离开手术室在医院的走廊里闲逛着。各个门前到处是医生、护士、病人,
闹哄哄的让人心烦。我想起了一个安静的去处。
七拐八拐到了一楼,我来到了走廊的尽头。这里有扇门,门前有一排椅子,
现在一个人也没有。
我坐在椅子上从兜里掏出香烟,点燃后,我闭上眼睛,沉浸在轻柔的烟雾里。
我的后面是墙壁,前面是太平间。在它们的缝隙里是我的心。我的心跳动着。
这里太静了,心跳的强度和频率,我能听到看到。蓝色的血液从右心房进入
到右心室,它们奔向肺叶,蓝色变成了红色,它们回到了左心房进入到左心室。
烟在我的鼻子下,血在我的身体里。
往事随着烟驾着血穿行在遥远的记忆里。我想起了童年、高中。想起去报考
警校。想起上警校的第一天,校园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她穿着警服警裙,蓓蕾帽
上的警徽闪着温暖的阳光。
冥冥之中,我看到了穿着警服的女孩向我走来,我听到了她的高跟鞋敲打水
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站在我的跟前,把手放在我的眼睛上。她的手凉凉的,
夹杂着香皂的味道。
“亲爱的,你怎么跑这儿来的?”
我握着樊丹的手用脸蹭着。她喃喃地说着:“刚才,我还寻思呢,人怎么不
见了呢?”
“你怎么想起到这里来找我?”
“我不是来找你,我是来取车的。”
“取什么车?”
“……就是这个屋子里的车,七床刚才死在手术台上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樊丹惋惜地说:“真白瞎了,他才31岁。”
樊丹说着双手搂住我的脖子,她把脸贴在我的脸上,“亲爱的,想我了吗?”
我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