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公子有闲 >

第38章

公子有闲-第38章

小说: 公子有闲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看着蓝天白云,默默地也将燕子放了出去。
  两只纸鸢在天上忽远忽近,追逐嬉戏。
  李翊轩回头望着我。一双桃花眼总是三分多情三分冷情。有过冰冷高傲,有过戏谑调笑,还有在天翼关时的铁石心肠,却都和眼下不一样,眸似一川烟雨蒙蒙,叫人触绪回肠。半晌,他苦笑道:“你这副模样,搞得我跟强抢民女似的。”
  话未完,凤凰不经意脱手,轻悄飘向远方。
  他垂眸,长睫毛打下黯淡的阴影:“世情如霜,天命如刀。纸鸢有纸鸢的命,怎能强的过狂风?正如同人,怎能与命运对抗。一味的扯住线头,固执的强留住它,不让他顺风而去,最后只会扯断线。伤人伤己啊…”
  我望着天上的凤凰怔怔然,许是烈日太盛,眼眶复又湿润,手微微颤抖着,却咬着唇,一把扯断燕子的线。
  李翊轩手掌遮住眉眼,抬头眺望远方,状似不经意的问:“怎么不要了?”
  我淡淡道:“以前有一个人同我说,纸鸢被线扯着是因为他想要找到回来的路,可现在不需要了。就让他轻轻松松的去吧,无牵无挂。”
  蓝天白云,纸鸢随风,毫不留恋的飘向远方。
  “你能这样想…就好。”李翊轩从身上取出一样东西交到我手心,淡然道:“其实他去之前,还留了一样东西放在我这里,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交给你了。”
  我低头看到掌心的独活,顷刻间泪如雨下。
  他给过我当归,现在让我独活。
  一茎直上,不为风摇的独活。
  李翊轩说:“四十二章经有云,人于爱欲之中,独来独往,独生独死,苦乐自当,无有代者。你能懂得放下,殊为难得。”跟着抬起手,轻轻拭去我的眼泪,故作轻松道:“你来了这么久,就哭了这么久,现在我将他的遗物拿出来供你慰藉,你也还是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或者…”他挥了挥手,下人携着一个锦盒交到李翊轩手上。“是不是收了我的礼物就该笑一笑呢?”
  他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一条翡翠链子,霎那间,有一株透明的光直冲天际。
  “我知你素来不喜欢金银首饰,所以特地找人打了这个送你,可还喜欢么?”他轻轻套在我的颈项,柔声问道。
  我伸手捻起一瞧,翡翠链子中间有一颗似琥珀般剔透的珠子,颜色明净纯粹,触手温润清凉,只觉得通体舒畅。周身缀以白玉雕花蕊衬托,贵而不骄。
  “咦?”我难掩诧异,这链子怎么有些眼熟?
  李翊轩拳头抵着下巴,低笑道:“六牙大象改的…”
  “啊?你用连兵符给我做了一条项链?”
  “嗯哼!”他清咳一声,“虽然我要是这样说你或许会比较感动,不过这条链子最有价值的地方不在于六牙大象,那些翡翠呀,白玉呀都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寻常材质。”
  “可…”
  他挥手打住我的话头:“你不必有压力,连兵符一事乃是假的。”
  “啊???!!!”这回,我下巴险些再也接不上去。
  他两手一摊,“这也不能怪我,只能说叔公摄政王英明。他知道自己将来若是不在了,后世子孙难免有被人制肘的时候,便早早安排了这么一条伏线,以供族人利用。”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连兵符!他们就算果真集齐了六牙大象,也没有天下人可以号令。只不过是那些手握重兵的地方要员,我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将他们砍了,收回兵权。总得找个理由引蛇出洞才是。”
  李翊轩的坦白令我险些站不住。
  为了夺权,他亲自给人画了一张饼,让他们憧憬一下谋权篡位后当皇帝的美好生活。可事实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完全是一场空。把持朝政的三个老臣,司徒端仪没了,蓝玉没了,最后只剩下徐敬业这一条大鱼,所以李翊轩做了一张弥天大网。
  苦的是阿红,小伙计,通通成了计划里的牺牲品。
  我喉咙一苦,听到自己发虚的声音在问:“那,徐…徐敬业怎么可能会信?”
  “为什么不信?”李翊轩摸了摸鼻子,“小妞,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我只不过是跟他说,母后不肯还政于我,让他助我登基,对他而言,胁天子以令诸侯是个不错的条件,而且母后是个女的,这些老迂腐要赶她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此两个有利条件加在一起,他就有了发兵的借口,再来若是夺得连兵符,看起来胜算很大。”
  我……。”我抚住起伏的心口,再起伏,呈波浪型起伏……
  想起幼年时代听的说书,曾有这么一句:“一则故事,一场传奇,真亦假来假亦真,世事合合分分……”一个传言,真假本身已不重要,因为当它沸沸扬扬传了十几年,假的也会有人信其是真。
  我看着李翊轩,就是这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人,将全天下都骗了,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浅笑着说,“其实这四尊大象是我父皇送予母后的定情之物,如今父皇仙去了,母后便想将他们收回来,算是睹物思人吧。我用翡翠给母后打了个镯子,剩下的材料就给你做了条珠链。你瞧见中间那颗珠子了吗?虽然薛煜琛送你那颗也算得上是名品了,但到底比不上我这万中无一的。须知整个九州只此一颗,是上古佛神的舍利子,驱妖辟邪的宝物。”
  “这么名贵我不敢要…”
  他按着我的手,“贵是贵在其价值,意义,倘若与金银财帛价钱混为一谈,这不过是一个护身符,保你平安。”
  我点点头,“多谢。”谢完扯了扯嘴角,回报一个微笑,再加上几分落落寡欢,故作坚强,私以为尚能骗取几分同情。
  李翊轩觉得我这次的表现很识抬举,高高兴兴地牵着我的手回宫去了。
  不得不说,这厮的演技是我认识的人中最好的。
  先是旁敲侧击,告诉你斯人已逝,节哀顺变吧,跟着再用佛经大道理给你洗脑,最后送上小礼物一份,安慰你受伤的心。整个过程循序渐进,层次分明,令人大开眼界。只不过本阁主如今也不是菜鸟级的了,原先一直哭哭啼啼,扮演弱小女子,之后处于麻木伤情的阶段,现在可以正式进入话本子里常有的女主角梅开二度,劫后余生的相公再挑选模式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浩瀚的天,但见碧空如洗,纸鸢已是无影无踪。
  人浮于事,虽能独活,却不见得能做到轻易放下,我有一个心愿,便是随他而去,远走高飞。但这是一个秘密,谁都不能说。只有天上那一对双宿双飞的纸鸢知道我在祈祷。
  李翊轩见我恋恋不舍的望着天空,便停下脚步,等我回神。我解释说:“如今就连纸鸢都飞走了,可我来了这么久,哪儿都没去过。我也想去外面看看……”
  趁着他如今心情好,私以为正是施展以退为进的最佳时机。我赶紧又委屈的眨了眨眼,垂首闷声道:“你可以派人跟着我的。”
  他不以为意,笑笑。“不必了,让纪嫣然陪着你去就是。”
  窈窕得令,当天下午就速速现身了,带着男扮女装的我上街体察民情。
  京城街道宽阔,商铺鳞次栉比,人来人往,繁华无双。
  


☆、甜水乡战事——连兵符传说

  花楼里的姑娘手都很滑;四季坊作为连锁企业,实力不容小觑啊。赌坊也很人性化;笼络赌徒别有新招;好像若是遇到借贷不还的,并非持刀恐吓砍杀;而是对其进行再就业改造,逐月按比例归还;跟着继续发展其对赌博的深层次热爱,着实令我拜服。
  和甜水乡不同的是,这里的酒馆茶楼不时兴说书先生谈古论今;而讲究融文字于表演;戏曲事业发展的很壮大。
  落日融金;我和窈窕逛得累了,便找了一家茶楼,要了些点心,听听坊间的曲子,摇头晃脑的哼一哼,乐不思蜀。
  生旦净末丑,轮番上演。
  有动魄惊心,有哀怨缠绵。
  未曾料到的是,戏文里竟有一句我熟悉的唱词: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
  我举起酒盅的手一顿,问窈窕:“这出戏…叫什么?”
  她低声说:“孔…孔雀…东南飞。”
  “呵!”我仰头饮尽杯中佳酿,同一时间,见到一袭碧色的身影从楼梯上缓缓入了眼帘,透过芸芸人丛,他也瞧见了我,稍稍一愣,然而却并没有过来同我打招呼,而是与友人自顾自走开,进了一间雅居。
  “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我复又连念了三遍,“原来,说的是这个意思啊!”
  “什么意思?”窈窕疑惑的望着我。
  我苦笑道:“意思么,就是在我以为故人回来的时候,却是我与另一个人的分离。”
  她默了默,抬眼朝方才那人的方向瞥了一眼,继尔拍拍我的肩安慰道:“你别这样,其实薛大人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我怅然道,“那又如何呢?人活着,谁没有苦衷?”
  “我听说薛大人跟殿下提了要辞官,估摸着多半和你有关,所以…你和他真的再没可能了?”她边说边打量我的神色。
  “是么…”我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打趣道:“老纪啊,听说翰林院的慕修远似乎很喜欢你啊?”
  “没有没有。”她两手乱挥,脸上一团红云。“哪儿有的事!”
  “呵!我在李翊轩的书房见过他,怎么觉得他和你家中许多画像里的某个男子,是同一个人呢。”
  窈窕无力的垂肩,嗫嚅道:“别提了,都过去了…”
  我直视她的眼眸:“你看,你难道不该是最明白我的么…其实原不原谅有什么差别呢,他骗了我,他漠视阿红的死,他伤了杜云锦,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我亲身经历的,我伤心过,哭过,直到灰心麻木,不得不放弃。有时候我想,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与他竟然已经各奔东西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都不曾找过我,就连刚才与我打了个照面,也没有上前来说话。可见彼此已心照不宣,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身体受了伤,可以愈合。感情受了伤,心已有磨损。即使委曲求全,伤痕犹在。
  我握住窈窕的手,装作醉醺醺的靠在她肩上,低声说:“帮我个忙。”
  “嗯?”她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说。”
  我用筷子蘸着酒水,在桌子上写下李翊轩书房内誊在锦帛绢上的那个字。“你替我想想,这到底什么意思,我总觉得和杜阿三脱不了干系。”
  她皱着眉看了一会儿,点头道:“我记住了,尽快给你回复。”
  随后搀扶着装醉的我,起身。结账。走人。
  当夜,李翊轩还不忘漏夜前来问我看戏的感想,我道:“情节是不错,就是唱功差强人意,那音一起我就跟着肝儿颤,撕心裂肺的。”
  他抿嘴一笑:“京师不同于平州,你若是喜欢听说书,改日找几个先生进府就是了。”
  我点头应好。
  他凑近烛火,手微微一拢,吹熄。
  凉风幽月,寂寥的夜,窗外徘徊的月色射进纱帐,薄衾上的芙蕖花银丝暗绣,一针一线图案纷繁,却到底非活物,显得寡淡寥落。他拂衣浅坐,一言不发,身居高位者无人与其推心置腹,久而久之,自己亦沉默寡言,虽偶尔故作潇洒风流,兜转于市井,夜深人静时,才知一路走来,得到与失去同样多,已成就真正的寡人。
  李翊轩有过片刻的踌躇,但之后仍是俯□定定望着我,漆黑的眸子如大雨中的夜星,忽明忽灭,闪闪烁烁,我知他不会失落太久,亦不会犹豫太久,终究是大掌覆盖在我腰际,最后指尖发力,点中麻穴。
  近些日子,他为防我漏夜逃走都是这般对付我的,一如当初马车内他对我的那样。
  本阁主有时也会忍不住暗暗佩服自己有先见之明,倘若不是当时藏拙留了一手,今日又怎能瞒天过海。他不知我筋脉异常,只以为这种普通的点穴手法当时能起作用,现在一样也能。
  长长的一声叹息,若有似无,他起身缓缓踱出房门,不知为何,脚步似有不稳。
  我竖起耳朵,听出门外大约有二十多个守卫的呼吸。禁卫军每夜的轮班我已摸索出规律,两个时辰换一次,下一次会在子时。
  天上夜鸦不安的扑动翅膀,花树似沉默的观赏者,无声的目睹我一跃上了屋顶,再沿最近的小道去到太子府的侧门,翻身跨过墙头。
  长街尽处一团漆黑,窈窕在暗影中等着我。
  她对那个字的破解印证了我的猜想。
  自记起梦里的紫衣人,我就有一个怀疑,天翼关那一战的指挥将领并非杜云锦,而是他和李翊轩口中一并提过的,他的二哥杜云鸿。
  所以在太子府里的每一天,我都不住思索,假设死的那个真是杜云鸿,那么整件事当中很多症结都得以迎刃而解。譬如说那一股子蛮横杀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