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侍寝-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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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她是想让我从中挑几个可用的,殿选时送个顺手人情,正好笼络过来。可我真的不愿意与她们有所交集,或者是“眼不见心不烦”吧。
睡了一下午觉,夜里到底走了困,直到三更天仍是精神抖擞。朝云虽是呵欠连天,也强忍着陪我熬。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道:“明儿一早,你去库房找两支老参送给红玉,顺便打听打听灌得是什么药。”
朝云点头应了,却道:“药里不是加了红花就是附子粉,不过是这两样。”
“红玉有了身子?皇上为什么不让留,会不会是国丧期间……”想到男女情事,我说不出口。
朝云脸红了下,否认了我的猜想, “正月,红玉还玩过雪,肯定不是那时候。估计也就刚上身。”
既然不是国丧期间有的,刘成煜为何连个孩子都容不下?他的心果真又狠又硬。
他既能对同胞兄弟如此绝情,他日又会怎样对我?
我不敢想。
跟朝云絮叨了一晚上,直到交四更时才入睡,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随便塞了几口点心,算是垫了垫肚子。
朝云说红玉昨天半夜血流不止,凌晨时候没了。
红玉没了,刘成烨又是孤零零一个人了。我的眼前又出现为先帝守灵最后那天,他坐在飘扬纷飞的灵幡里,那种悲凉无助凄苦无依的情形。
那时,尚有我在他身边,此刻又有谁陪他?
急切地换好衣衫,就要出门。
朝云拦住我,“娘娘,昨儿刚闹出事,现下不好去玉清宫。”
我咬了唇道:“可不看看殿下,我心里不安……不管如何,往日总算有些情分在。”
朝云无奈,只得又宣了凤辇来。
坐上凤辇,我却突然改了主意,“不去玉清宫,去凝香园。”
刘成烨果真在凝香园,他一袭白衣坐在桃树下。风起,桃花纷落如雨,缀在他的发髻、肩头,远远望去,就是一副春日行乐图。
可我却分明自春意盎然中感到了萧瑟秋意。
踏着落花嫩草一步步走近,他并未回头,只低低问:“阿浅?”
“是,殿下。”我鼻头一酸,不知为何,在他面前,我永远都像当初的那个小宫女,对他怀着既仰慕又同情的心。
“玉清宫太冷了,我来晒晒太阳。你呢?”他强作出笑颜,可这笑比哭更令人难受。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他说,玉清宫太冷了。
我在他不远处坐下,“江离呢?”
“处理红玉的后事。”他的眼眶终于红了,“红玉有了身子,才一个多月,我们谁都没说,也没请太医,他却知道了……我早就料到,他容不下我,必然也容不下孩子。可是红玉她……”
女人生孩子是鬼门关,小产更是,尤其强被人灌药。红玉再命大,也难过这道坎。
我抽抽鼻子,尽力保持着平静,“昨日我本想去告诉你,我种出还生草了。六月底就能开花,你就能治好眼睛。”
本以为他会欢喜,可他全无表情,过了好久才低低道:“阿浅,我不要你种草,我已经习惯了黑暗……你别伤了自己。”
强忍回去的泪水又要流出来,我哽咽着:“我没事,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疼吗?”他问。
“不疼,还不如当初捱得板子疼。我只是心里很难受,殿下,你跟皇上是同胞兄弟,为什么这么生分?”眼泪终于喷涌而出,无声无息地落在衣衫上。我不知道,这泪水到底是为刘成烨而流还是为了刘成煜。
刘成烨抖抖索索地掏出帕子来,“阿浅,你别哭。我们的事,就是一团乱麻,理不清楚。不过,我能理解他的做法,换了我,也会如此。”
我没接他的帕子,取了自己的出来,擦了擦眼泪,又道:“等你眼睛好了,就离开这里吧。这期间,你好好准备一下,要去哪里,带什么东西。我会时常去看你,若有需要就告诉我。”起身,抖掉裙裾上的落花碎草,“等出了宫,你就有了自己的生活,可以娶妻,生子,再不必过得这般憋屈。我也会好受些。”
他不说话,直待我走了两步,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好。”
连着几日,我没再去找过刘成烨,也没见过刘成煜。事实上,刘成煜仍是每日下了朝就来坐上片刻,只是我不想见他,而他亦没勉强过。
还生草长得愈发茁壮了,我担心药力不够,不再在手指上取血,而是挽了袖子取臂上的血。好在,有衣袖遮着,并无人发现,而且李太医当初送的药膏也极有效,七天的时间,足够伤口愈合成一条淡淡的红痕。
后宫的管事仍时不时地回事,我听取朝云的建议,开始有目的地安插人手培养亲信。朝云说得对,若我仍不抓权,最后就成为瞎子聋子。
转眼到了三月二十八,吃过早饭,朝云道:“皇上带着新入宫的秀女们来请安了。”
我正在窗前拔花盆里的杂草,“身子不舒服,你打发了吧。”
朝云劝道:“还是见见吧,二小姐也来了。”
“谁?”我愣道。
“沈净!”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现在才写完,太晚了555555555
☆、59性无常
我恍然大悟;自我入了沈家宗谱,沈家人就改称沈净为二小姐。只是,我清楚地记得上次见到沈净,她委婉地提起害怕皇上;所以不想进宫。
沈府虽然在参选范围内,可依沈相的能力;若不想让沈净进宫,初选就可以将她淘汰下去。
如此说来,沈净进宫该是沈相授意的。有个侄女在宫里还不够,又将亲生的闺女送来干什么?
朝云比着除夕那夜替我细细地化了个端庄贵气的妆容;墨发梳成牡丹髻;戴上龙凤珠翠冠;最后穿上明黄色绣金凤褙子,华丽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我在朝云与水香的搀扶下,往大厅走去。行至门口,朝云打起帘子,我一眼就看到了花红柳绿中身穿天青色团龙常服的刘成煜,他长身玉立俊脸含笑,双目烁烁地盯向某处。
这种神情让我想起两年前的惜福镇——我端着托盘自厨房出来,无意中发现他倚在门框边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唇角勾着浅浅笑意,我脸上一红,慌乱得几乎翻了托盘。那一刻,我的心,如玉兰花般,悄悄地绽放。
默默地叹了口气,踏进大厅,在整齐的问安声里,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面前站着几十个肌肤水灵眉眼秀丽的女子,我的视线停在一个高挑修长眼神纯净的女子身上,缓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若我没看错的话,适才刘成煜正是因她而笑。
她抬起头,声音若珠落玉盘清脆悦耳,“我叫姚星,我爹说我出生那天,天上的星星格外亮些,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刘成煜笑道:“回太后话时,不可说‘你’‘我’。”——竟然亲自教她规矩。
姚星白净的肌肤染了层红晕,忙曲膝行礼,“民女口不择言,万望太后恕罪。”
刘成煜解释,“朕只选了她们进宫,位分还需太后定夺。”既无位分,自然要称民女,他是在替她开脱?
我莞尔,“无妨,哀家甚喜这样天真烂漫的性子。”
刘成煜也该喜欢这样的女子吧,脂粉不施,钗环未戴,乌油油的秀发梳成简单的堕马髻,清爽干净。她的衣着,亦不似其他女子那般繁复精致,而是简单的宽松型,袖口束紧,带着男子的英气。
在广袤的西梁长大,又出身武将之家,定是不同于寻常大家闺秀。
刘成煜连番两次回护姚星,其余秀女自然均看在眼里,有的面露不屑,有的强作平静,有的心生艳羡,面上表情各自不同,甚是精彩。又见她们的服饰,大多昂贵华丽,也有三五个素雅简朴。
此次入选的秀女,不是来自高官贵胄就是出于世家望族,特意打扮得素净,可见也是用了心思。
沈净的打扮倒是中规中矩,粉色绣红梅褙子,月白色遥梗嶙帕髟器伲薇唪⒆欧凵焉垂ǎ挥蟹比叩念位罚锤屎纤哪昙汀
见我看向她,她俏美的粉唇微微扬起,露出腮旁浅浅梨涡。
她的性子,还有体质,其实并不适合后宫。
一个个将她们打量完毕,我亲切却不失威严地将方才与朝云商量好的说辞讲了一遍,不外乎叮嘱她们要守节整齐动静有法,更要和睦相处,悉心侍奉皇上,早日诞下龙子,荣耀家族。
秀女们齐齐应着,也就散了。
刘成煜没走,却已收了方才和煦的笑颜,改成一贯的沉静冷淡,“朕有事与太后商量。”
朝云奉上茶,招呼水香等人退了出去。
刘成煜捧着茶碗看了看,“我既是该死,还喝这茶干什么?”分明还记着前阵子的话。
这几个月,我一直吩咐朝云煮红枣茶,开始是因为刘成煜,最近却是为了我自己,种还生草毕竟于身子有损,需好好滋补。
听出他声音里的怒意,又想起方才他温柔可亲的笑容还有言语里的回护,不免垮着脸道:“皇上不想喝,大可以不喝。”
他恨恨地看过来,眼里似是蕴着冰雪,将茶一口喝干了,才淡淡道:“朕想跟太后商量她们的位分。”
既谈正事,我也不想与他置气,亦缓了语调,问:“皇上是怎生想法?”
他皱着眉,“高祖时后宫充盈,嫔妃品级多达十八级,朕不想那么复杂,就依着先帝八级的例,姚星与沈净是正五品的才人,其余根据其父官职分别为六品的宝林及七品的常在。”
见他提到沈净,我沉声问道:“皇上为何选沈净入宫?”
他轻蔑地笑,反问道:“沈相乃国之重臣,朕怎能拂了他的面子?”
“皇上与沈净可差着辈分。”沈净是我的堂妹,刘成煜却是我的继子,根本不合常理。
他似笑非笑地斜睨着我,“皇宫何曾讲究辈分?当年太祖皇帝无意中遇见进宫探女的淑妃之母,惊为天人,将其接入宫封为夫人,位分尚在其女之下。先祖能有母女同事一夫,你不过是为了借沈相名头才入了沈家宗谱,谁会将这名义上的姐妹当回事。”
看着他不以为然的样子,我满怀狐疑: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明明就是沈家人。
他起身走近,取出一幅小图,图上简略地画了后宫的结构,“按旧例,嫔位以上才能独掌一宫。朕想让姚星住在掬芳宫,沈净住在纤云宫,先住偏殿,日后升了位分再搬到正殿。” 修长的手指在图上指指划划,“其余的跟先前四位才人一样,或两人或三人住,太后看着安排。这几处宫殿都空着。”手指一下就指到偏院角落去了。
秀女住在何处,我没什么意见,只是不希望沈净住纤云宫,遂道:“沈净住静怡宫。”静怡宫虽然也偏,可离绪宁宫倒近。
“纤云宫离朕最近,太后不想她受宠?”
我愕然抬头,对上他深邃的双眸。他的眼睛黑且亮,沉静得如同古潭幽泉,教人看不到底,古泉深处却又似闪着星光,吸引着人想要探个究竟。
未等我看清楚,他已转身,“朕约了人讲史,太后作主安排吧。”
我到底没将沈净安排在纤云宫,实在是纤云宫死人太多,又是先帝圈禁男宠之地,我不想沈净住在那种腌臜地方。姚星住的掬芳宫倒是好地方,离凝香园近,离景泰殿也不远,走路也就一刻钟。
安顿好住处,我吩咐朝云去宁翠院选调宫女。徐姑姑去后,宁翠院由崔姑姑掌管,前阵子,我将以前薛美人的宫女红袖派去协管。
既然刘成煜把这些事交给我,我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安插人手的好时机。
朝云刚走,尚寝司的管事屁颠屁颠地跑来,自怀中取出四五个寸许长两指多宽的牌子,“娘娘,奴才备了这些样子,您瞧瞧哪个好?”
头一个,乌黑发亮,看着像虎卫的腰牌,弃了。
第二个,绿竹雕成,背面刻着鱼戏莲叶花样,一下子让我想起鱼水之欢,弃了。
第三个,黄花梨所制,通体泛紫,光滑油润,既不死板,又不花哨,就定下它了。
牌子定好,管事又问:“娘娘看用什么字体好?”
我一下子想起刘成煜骨力刚劲的柳体字,就道:“柳体吧。”
管事兴高采烈地走了。
水香揶揄道:“秀女是伺候皇上的,他跟着得瑟什么。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我心里满是酸涩,却笑着回,“你怎知皇上不急?”
刘成煜大抵也是急的,因为名牌做好的第二天,他就翻了姚星的牌子。
朝云低低道:“姚美人亥时进了景泰殿,皇上留了宿,寅正时候回得掬芳宫。”姚星侍寝后,刘成煜心花怒放,一早就送来圣旨,欲给她进位,原本是才人,现在该成为美人了。
我正取了凤印往圣旨上盖,听了此话,手一抖,印章有些歪。好在并不影响它该有的效力,姚星成为美人已经既成事实。
“钱多去颁旨时,你也跟着去,讨点赏赐。”我笑着道。
朝云却是不屑,“奴婢何时将那点赏赐看在眼里了,让小娥去吧。”
我不由地笑,朝云见惯大手笔,当初沈清一给就是三千两,当然不会把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