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侍寝-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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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看门的宫女小娥过来禀告,“娘娘……”
我打断她,“哀家饿了,摆饭。”
“是!”小娥不敢多言,急忙下去了。
不必她告诉,我怎会不知谁来过。只有他才爱喝这种浓得发苦的大红袍。
一连几日,我都是早早躲了出去,直到正午方回。
腊月二十八那天,我故技重施,披了石青色灰鼠皮披风正往外走,就看见厅里端坐着一人,穿着鸦青色素面夹袍,正悠闲地喝茶。
见我出来,他起身,行礼,“给太后请安,太后要出门么?”
“是啊,太医说饭后多走走对身体有好处。哀家就不留皇上了。”我躲闪着,不敢看他。
他却走近前,“朕好久没在膝前尽孝了,今日正好没事,朕陪太后走走。”
我这才想起来,腊月二十八,已经封印歇朝了,难怪他来得比往常早。沮丧地解下披风,坐在椅子上,“算了,哀家累了,不想动。”
刘成煜坐到桌子的另一侧,道:“那朕就陪太后坐坐。”分明就是赖下不走了。
“皇上到底有何事?”我无奈地看向他。
他不答,微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茶杯盖。
说实话,自从登基大典那日后,我只见过他两次,都是匆匆而过,话都没说一句。今天,乍看到他,发现他竟瘦得厉害,脸色也不若往日有神采。
初登帝位,应该很忙吧?
过了好久,他才道:“除夕那天,风华厅设宴,朕来接太后。”
我没兴趣去看那五个妃嫔邀宠,张口便拒绝,“哀家上了年纪,懒得动弹,就不跟你们掺合了。”话刚出口,听到朝云轻轻的咳嗽声。
刘成煜“哦”一声,道:“听说,昨日太后在凝香园玩雪,看上去硬朗得很。”
我狡辩,“就是昨日累着了,才觉得身子不好,经不得折腾。”昨天确实有点疯,两个男孩子加上刘成烨、红玉和江离,还有我与朝云等四人,差点没把凝香园翻了个儿。
刘成煜转过头来,盯着我,“太后当真不去?只一会就好。”眼底泛着血丝,像是夜里没睡好。
我的心不由一软,道:“说定了,哀家只坐片刻就回来。”
刘成煜点头,“好!多谢你。”声音竟然微微颤抖,他就这么希
作者有话要说:妹子们,你们的评论,哀家都看了,会一一回复,莫急~~~
☆、54心结解
宴会戌初才开始;朝云从酉正就替我打扮。我吩咐她往老里装扮,越老越好。
朝云笑道:“娘娘整天与小王爷在一起,还真把自己当祖母了,在皇上跟前也敢说自己上了年纪。”
我扑哧一笑;那天着实是口误,没有想过我比他要小好几岁。
描画过后;我站在穿衣镜前,细细打量着,石青色五福团花褙子,姜黄色遥梗煌贩⑹岢稍谗伲击藿谴髁肆蕉涿劾榛ǎ豢瓷先ハ袷侨嗨甑母救恕
我满意地点头,“若是再有点白发,就更好了。”
朝云“呸呸”两声,“娘娘说什么话?”
刘成煜差一刻到戌时的时候来接我。因正下雪,他乘了御辇,我便没矫情,搭着他的手臂上了辇车。
刚放下帘子,他便反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极凉,摸上去冰一般。
挣扎几下,挣不脱,就听他低低道:“怎么不拄个拐杖,看着更像?”
我笑笑,“多谢皇上提醒,明儿就让朝云准备一个。”文人
他紧紧攥了我一下,“不必麻烦朝云,朕亲自给太后做一个。”
“也好。”我不推辞,淡淡地回答。
他再无别话,斜倚在靠枕上,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手却不松开。
风华厅很快就到了,风扬撑着伞等在御辇旁。刘成煜先下了车,接过风扬手里的伞,才将我扶下去。
排山倒海般的“口呼万岁”声中,他与我并肩而行,踏入风华厅的大门。
宽大的袍袖遮住了我们的手,或许没有人会想到,袍袖下面,他的手指紧紧地扣在我的指间,掌心相贴,严丝合缝。
刘成烨与德太妃都借口生病没来。偌大的风华厅,只有五个妃嫔和刘则阳兄弟。倘或我再不来,场面只怕会更冷清。
因是家宴,实在是没有外人,刘成煜格外加了三张案几,让他近身的侍卫也坐下了。
墨书是与桂王一起进京的,桂王在登基大典之后就回了封地,墨书仍留在宫里,不过这些日子,我并没有见过他。
青剑如今统领禁军,时常在宫里走动。
另外一个我从没见过,穿着淡紫色长衫,神情高傲,仿佛对我很有成见,好几次目光相接时,我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
不错,就是恨意!
虽是除夕,但因先帝过世不足百天,歌舞奏乐一概没有,妃嫔们的打扮与席上的菜肴一样,素淡寡味,只宁淑妃像是认真地修饰过,戴着硕大的嵌宝凤钗,流光溢彩,身上的褙子也是,用金丝线缀了碧玉,嵌成展翅的蝴蝶,行动间若彩蝶飞舞,甚是夺目。
看得出,她很会打扮,也很用心。
“女为悦己者容”,看着她精心的修饰,又联想起她做过的事,可以想象,她真的很在乎刘成煜。
想到这一点,我的胸口开始隐隐作痛,不免后悔来赴这个乏味的宴会。
勉强用了些酒菜,看着刘则阳兄弟吃得差不多了,就借送他们的时机告辞。因事先说好了,刘成煜并未挽留,只施了礼,吩咐两声跟随的宫人,仍回去继续他的家宴。
如此可好,少了我们三人,剩下之人都来自平王府,算是名符其实的家宴了。
雪仍是纷纷扬扬地下,大朵大朵地飘散在风里。刘则鸣开心地说:“祖母,待明日雪停,仍去凝香园玩可好?”
“好。”我一口应允。
刘则阳却道:“明日需得早起,恭贺祖母、皇叔和六叔新春。”
刘则鸣拍手,“是不是能得很多压岁钱?”
刘则阳看了我一眼,才点头,又叮嘱道:“压岁钱不重要,孝敬长辈恭顺尊长才是。”
才刚六岁,话便说得如此老成,桂王这次进京,应该又教了他许多吧。
这两人现下相处融洽,兄友弟恭,也不知日后会不会生嫌隙。不过,毕竟有过这样朝夕相处的时候,此时的情分是泯灭不掉的。
想到此,不由将两人往怀里揽紧了些。
辇车在松筠阁停下,我终是不放心,怕宫人贪玩误了房里的事,一道跟进去察看了一番。还好,屋子里很暖和,炭盆仍旺着,茶水温在炉子上,被褥已经铺好了,正用汤婆子焐着。
朝云见我点头,极有眼色地掏出荷包,重重地打赏了伺候的宫人。
走出松筠阁,辇车并不在,就见雪花纷飞里,一人身披灰貂大氅静静地站着。许是等了阵子,风帽与大氅上薄薄地积了层雪。
他沉声道:“朕有事与太后商量,你先回去。”
朝云应着,却是朝我看来。我轻轻挥了挥手,“回吧。”她才离去。
刘成煜沉默不语,大踏步地往前走,我咬了牙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仿佛又回到他是王爷我是宫女的时候,急匆匆地追着他的步子。
因路滑,我走得急,趔趄一下差点摔倒。怒火不由升上来,如今他虽然是九五之尊,可我也是堂堂的太后,干嘛还这么迁就他。
如此想着,脚步就慢下来。他似乎感觉到了,停在前面等着我。
我刚走近,他一把将我扯进他怀里,转身抵在大树后。积雪扑簌簌落了我满头,他伸手拂了拂,手指顺着我的脸庞往下,托起我的下巴,低头便要吻下来。
我躲开,低声道:“皇上,自重。”眼眸移到一旁,才发现这里正是去年除夕,他拥吻我的地方。心里不由一酸,泪水慢慢涌了上来。
他展开大氅,将我严实地包在怀里,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为何躲我?”
被他这么一问,眼泪马上止住了。我何曾躲他,我还等他上门解释呢。仰头看着他,他身量比我高许多,我又在他怀里,气势不免弱了些,可我仍是一字一顿地问:“皇上就没什么话对哀家讲?”
“有。”
我等着他开口,他却仍是不管不顾地俯身。我气急,死命地推他,无意间碰到他左肩,他闷哼一声,脸上显出丝痛苦。
“怎么了?”我急急地松开手。
他到底在我唇上轻啄了两下,才答:“没事。”唇角微微弯起,“这么容易上当?”
他根本就不是玩这种幼稚把戏的人。
我怀疑地看着他,抬手欲摸他肩头,他忙捉住我的手,攥在掌心,淡淡道:“一点小伤。”
“什么时候的事?”这些日子他并没出宫,而宫里也没听说有刺客。
“去五弟府上那日。”他低声答。
我惊叫起来,“安王伤你?”
“不是,”他解释道,“在五弟府上虽有打斗,可不严重,出了安王府才受得伤。”
“是谁伤了你?”
他犹豫片刻,说了句,“没看清。”
我急道:“这么久了还没好,太医怎么说?”
他低笑,将我拉进他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髻,声音便有些含糊不清,“没让太医看。”
“为什么?”我直起身子,望着他。
他无奈道:“情势紧急,不能与五弟撕破脸,更不能被人知道我重伤……青剑帮我上了药。”
这会儿说出是重伤了,刚才不是说一点小伤吗?
咬了唇问:“很严重?”
“嗯,以后怕是动不得真气了。”他终是承认了,又笑道,“不过,抱你没问题。”神情极为开心,是见我着急而开心吧?
“你——”我气得无语,想狠狠地揍他一下,却只是张开手臂紧紧地环在他的腰际。
那么重得伤,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在灵堂哭灵、与礼部议碣辞、准备丧仪、筹划登基仪式……难怪瘦成这样,眼里全是血丝……不自觉地越发将他搂紧了些。
只听头顶上语音含糊:“我去看过你,每天忙完了就去纤云宫门口走走,可秦宇把你保护得太好,夜里都是他亲自值守,让我无机可乘……墨书说不如他引秦宇出去打一架,我设法避开其余虎卫。正用人之际,伤了谁都不好,而且……墨书不知道,我现在连一个虎卫都打不过……阿浅,你说我这个皇帝当得多窝囊,连见心爱的女人一面都不能。”
我窝在他怀里,又是想哭,又是想笑。我在纤云宫辗转难寐时,他就在墙外踱步?
白天,他事情太多,而夜里,总是要避嫌吧?
如此想着,怨气渐渐散了许多,可还是忍不住张口问道:“那天,是你吩咐眉绣送汤去灵堂?”
“嗯。”他点头。
“你吩咐她往汤里下药?”
“嗯。”他又点头,竟是毫不迟疑。
我猛地推开他,“看来你真是把我们当成绊脚石了,不除不快。”
他不否认,只淡淡道:“别把他跟你扯到一起,他是他,你是你,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同?都是妨碍你的人。”我并没忘记,那天眉绣是如何让我成全他,逼我去死以成全他的帝位。
他用力攥住我的腕,“你不是,父皇的话没说完,就没有意义,而他,父皇说得很明白,杀了他。”
“那你就一定要杀死他?他是你亲弟弟。假如……假如先帝明明白白地说要我陪葬,你也会杀了我?”
“不会,”他一口否认,很认真地说,“我会带你离开,哪怕逃不出去,死也要死在一起。”话语一转,接着道:“可是,不管怎样,刘成烨不能活在这世上。”话说得斩钉截铁,全然没有转圜的余地,而且他直呼其名,而不是以往那般说“六弟”。
看来是真的恨,就算没有先皇的遗旨,他也不见得能容下他吧。
我失望又愤恨,深吸口气,尽量平静地说:“皇上请放手,哀家累了,要回宫歇息。”
他不松,却是越发用力,我觉得手腕几乎都要被捏碎了。不能动真气就这般痛,若他没有受伤,是不是要将我粉身碎骨?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真是疼啊,手腕痛,心更痛。我不希望刘成烨死,更不希望死于他手。
他终于放开我,缓缓地问:“你很在乎他?”
“是,”我轻轻地答,“他很可怜。”
他讥诮道:“因为他眼盲,所以可怜,我就不可怜?”拔高的声调惊飞了栖息的夜鸟,落下数捧积雪,突如其来的凉意让我激灵一下,不由想起徐姑姑说话的话,平王才是真正无辜之人。他固然也可怜,可他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刘成烨什么都不是。
人是不是都是同情弱者,而忽略了其实强者也需要安慰?
刘成烨的伤痛,大家都看得见,可他呢?
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油然而生,丝丝缕缕地飘散到身体各处,控制了我的思想。
手慢慢地伸出去,触及他夹袍上的龙纹,顺着龙角的方向,停在心口处。掌心合着他的心跳,一起一落一上一下。
他盯着我,一动不动。
手指继续往上,攀上他的肩头,滑过他的脖颈,落在他脸颊上。他的脸冰凉,带着些微的湿,是方才落雪融化的水吧?
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