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妖夫-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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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为夫辞官,带着你们回乡下种田?”孙安平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没想到白牡丹只考虑了一会,立马就点头同意了。“就这么办!你还是辞官吧!别看当官风光,其实,做的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不满地叨咕了几句。自己可没少拿钱财给夫君上下打点关系!要不,姓孙的哪来那么悠闲安适的日子?衙门里大部分的公文都是张师爷和吴衙内处理的!她家男人只管盖章,批复!
看着这个善变的女人一脸认真的样子,孙安平有些哭笑不得。
“也不知当初是谁心心念念着一定要当官太太的?”
“哼!官太太我已经当腻味了!一天到晚对着那帮没情趣的女人虚以为蛇,我都快变得跟她们一样虚伪了!”白牡丹不屑地撅起嘴,娇臀一挪,移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小嘴儿连珠炮似的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倒教人不太注意她话语中毫无营养的内容了。“张太太的相公明明天天都宿在他家八姨娘的房里,偏偏姓张的那个女人每次都亮骚她的珠宝首饰,说她家那死鬼男人有多疼她宠她,还变着花样的送首饰衣料给她!其实,我早就打探到了,那些都是她自个的陪嫁!她相公都好几年没进她的房门了!还有王员外家的二奶奶……”
孙安平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听着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突然觉得,这只狐狸精比周围大多数女人都要可爱,和善,真诚。美貌倒是其次,关键是她心地好。虽说偶有恶作剧,却都只针对恶人恶事,无伤大雅。
为了她,为了这个家,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放弃一些东西?
只是,现在就罢手,朝廷上会另派人来接任,没准城郊的事情很快就会暴露,届时自己也会被冠上不察之责,弄不好还会被莫太守反咬一口,说是自己与叛贼勾连,拿了好处这才姑息养奸,让他们在林子里发展壮大……
可是?真的有反贼么?
这十五年来,前朝遗族逆反的事,从未发生过。
孙安平琢磨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事,打断了爱妻正数落着的林家三房少奶奶跟戏子偷情的话,问:“前两天来家里做客的客人,可是你的同族?”
白牡丹悻悻地收了话题,不满地甩了甩小手绢。“哪个啊?哪一天的事?”
“就是七月半那一日……”
“咳!那个孩子啊!隔壁族的。”
“隔壁?”孙安平一头雾水。
白牡丹想起了妖族中不能随意向人类泄露别的妖精行踪的约定,拿起小手绢捂着嘴巴笑道:“相公问他作甚!反正,他没你的亲亲夫人我厉害就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他就这么离开,不会出事么?”天师大人就在这城市附近潜伏着啊!
白牡丹怔了怔,眨巴着大眼睛,开始认真思考。“你不说我倒还忘记了。那孩子离开这里,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不过,她倒不为红云的安危担心,她忧心的是:无缘无故的,红云怎么会跑到定州府来?虽说第一天见面相互介绍的时候他自称是路过,可是?白牡丹突然想起,那天她放狐火吓退那几只小鬼的时候,红云脸上并无吃惊的神色!也就是说,对于自己会突然出现,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甚至是——很快就跟自己攀上了交情,还堂而皇之的住到了家里!
“夫君,我觉得,也许那孩子是冲着我来的……”白牡丹喃喃自语。
孙安平有些紧张,问:“何以见得?”
“猜的。”
孙安平凝噎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的爱妻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可爱……
“可能他发现打不过我,就这么走了。”白牡丹又恢复了神采。自己在这城市四周布下的灵气弹果然有用!只要是妖怪来了,都知道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是谁!
可是——自己竟然不是这座城里最厉害的!
一想起那只欠扁的狐狸,她不由柳眉倒竖。
而现在,被他们谈论着的那两只狐狸,正打得天昏地暗。
【第五卷:家国天下】第一百五十八章:两只狐狸
定州城外一百里地的一片密林,飞沙走石,烟尘滚滚,草木被折断践踏不知几何。
一阵阵气浪由飞速旋转的沙石中心传来,刮得四围的林木摇摇欲坠。
红云一爪子拍向狐狸,带着呼呼风声,来势汹汹,狐狸一扭腰肢,敏捷地躲过那钢针似尖利的爪钩,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地上一拍,荡起又一圈气浪,卷起沙土朝对方袭去。红云念叨了几句咒语,化灵气为盾牌,将那一波冲击波撞散,自己却也被那强大的气压逼得退后了好几步。
‘你个死狐狸!究竟是什么玩意变的?身上竟连狐狸味都没有!我看你彻头彻尾就是个假冒的!别不是狗变的吧?’
红云瞪着眼,凶恶地看着对方。虽微微喘气,却身形稳健,脚步坚实,丝毫不见退缩。
——有两把刷子嘛!
狐狸抬起一只前爪拨开额上几缕艳红色的长毛,高昂起头,从鼻孔里哼了哼:‘瞎了你的狐眼,这世上有我这么英俊潇洒卓尔不凡又儒雅漂亮的狗么?哮天犬都不及我一根脚趾头!’而后摇着头,啧了几声,一脸悲悯地说,‘我狐族有你这样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同类,实在是一族之耻!现任族长究竟是怎么想的啊!居然忽视对下一代的教育!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会这么笨呢?’暗地里又骂了一句:你这娃还不如狗聪明呢!
‘呸!你才没长脑子!你才笨呢!’红云气得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老爹就是前任族长,现任族长是自己师傅。死狐狸话里话外的,将自己最崇敬的两个狐都骂了去!
红云刨刨前爪,身形蓦地膨胀了一倍!
接二连三的被这只看着娇娇弱弱的同类欺负谩骂,红云的火气就如酝酿中的火山,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你个杂交狐!孬种!就只会闪躲!是好狐的,就堂堂正正地跟我正面交锋一次!’它纵身一跃,张牙舞爪地朝死狐狸扑去。
狐狸就地一滚,眼看着已经避开了将要咬到自己脖子上的利齿以及那锋利的前爪,而红云的身体也扑过了头,跳到身侧的草丛里去了,不想对方突然蹬出一只后爪,在自己身上划拉了一下,撕开一道半寸长的伤口,扯掉了一簇狐狸毛。
‘我擦!总算有点长进了!’狐狸抽着气,忍着破皮的刺痛快速爬起,就只见眼前那只蠢狐狸因着刚才的冲势以及为了蹬出后爪抓伤自己而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草丛里,与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由自己这个旁观者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对方的小叉叉蹭到了地面上,拖行了一段距离。
——身形变大了,动作自然没有先前敏捷,对距离的估计也有误差。看来,这厮确实气坏了。
狐狸乐得差点没笑掉大牙,前爪在地面刨了刨,噶噶噶地笑得分外刺耳。
红云黑着脸,一脸憋屈地爬了起来,不时抖动着耳朵抽气,还晃着大尾巴绕到腹下,轻轻揉了揉遭受重创的某玩意,后腿儿烦躁地蹬了蹬。
‘我说,你该不会是很久没找母狐狸了吧?’狐狸抬起小爪子揉掉眼角的泪光,挤眉弄眼,揶揄地看着它,好心地提醒一句。
‘修行者,当有所为有所不为,那等俗事,素来不是我生活的重点。’红云不屑地斜睨它一眼,昂头挺胸地迈着狐步上前,抬起一只爪子朝它一指,‘似你这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半途而废的,若不是运气好,又怎么会修得真身,整天无所事事的闲晃,不思进取?’在女人被子里滚大的雄狐,算什么好狐!火狐族,一向是以实力决定胜负的!
它由鼻孔里冷嗤一声,越发看对方不顺眼了。
‘运气好?’狐狸眨眨眼,歪着脑袋看它,‘经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我的运气的确不是一般的好。’修仙遇劫的时候那几道天雷没劈死自己而劈裂了一座山头,顺便将土地和山神劈得焦黑成碳,替自己受了罪过,那可不是单单用好运两个字就可以概括的。而自己这一世,没等它憋屈地活到七老八十蹬腿咽气就恢复了灵力仙气,又岂是运气好那么简单?也许,冥冥之中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力量在帮助自己呢!
思及此,狐狸心情好了很多,也不计较身上被划破的那一块皮毛了,反正今晚过去毛毛就会自己长好,再不济,桃丽丝也会帮它舔好的。它大大方方地靠上前,看着对方戒备和警惕的神色不由觉得好笑。
‘说吧!今儿找我出来,该不会是为了跟我打一架那么简单吧?上一回的教训还没有吃够?’还是说,这死小子其实是想偷看他们偷情?别不是还没以人身近过女、色,还是个在室男吧?
狐狸奸笑着靠近,红云居高临下地瞪着它,全身肌肉紧绷,以防这狡猾的同族突袭。
它就不信,以自己全力的一扑,会制服不了对方!
狐狸看出红云的打算,无所谓地抖抖胡子,冲着它嗅了嗅,果然雄狐的味道十足,遂嫌恶地拍了它一爪子。红云看它态度友好,没有杀气和进攻的意图,一时没有防备,被一爪子拍到了地上,摔了个肚疼腿痛。
它“嗷”地一嗓子吼着跳起来,一头朝死狐狸撞去。
‘我擦!爷只是友好地抚摸了一下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么?’距离太近,狐狸躲避不及,被撞个正着。它揉着被撞疼了的下巴,呲呲牙,有些不满地瞪了那个愣头青一眼。
‘尼玛!你也这样抚摸你的女人试试!’红云蹲坐在地上,抬起左前爪,呲牙咧嘴地揉着右胳膊。
‘我天天都这样拍我媳妇啊!也没见她有你这么娇弱。’狐狸抓抓耳朵,一脸无辜。难道它力道把握不对?可也没见桃丽丝吭声啊!
‘你那个媳妇……还算是人吗?!’红云咬牙切齿地哼道。
‘她哪里不像人了!两只胳膊两条腿,全身皮肤细腻光滑,可不像你长了一身毛!’狐狸摇头晃脑地念叨了几句,说什么‘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便不再理会这傻小子,转身朝右方奔去,三两下就蹦入了密林深处。
正在舔毛的红云一怔,眼看着那道红影很快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林木后,它赶紧跟上。
‘喂,我说,你这么厉害,铁定是走了什么捷径吧?’虽说很不服气,可红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个同族能力超强!比自己预料的要强多了!前两天刚打了一架,自以为摸透了对方的实力,遂向天师讨教两招用来应应急,不想,自己的招式在这家伙面前完全没有用!若不是这周围布下了大大小小的结界封印住了妖精的部分能力,也许,自己会输得更惨?
红云烦躁地撞断了两棵树。
‘你究竟想说什么?’狐狸站定,回过头斜睨它一眼,等对方跟上。
‘天书在你手中吧!’红云不再绕圈子,直言不讳道。
‘什么天书?’狐狸一头雾水。
‘少装了!你媳妇是这样,你也是这样!真不够意思!’红云十分不满地撇撇嘴,‘反正你们看也看了,用也用了,借给我几天又能怎么样?我保证以后都不找你们的麻烦!’说着,它举起一只狐狸爪,指天起誓。
‘你要天书干嘛?’
‘修仙!’
‘谁说修仙一定要看天书?’狐狸惊讶地打量着它。这孩子傻了吧?
‘你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修仙就不靠天书了?!’就算修不成仙,增强妖力也是好的!
‘你如何知道天书这回事的?’谁这么不道德,居然误导这孩子!狐仙大人有些羞恼。
‘天师说的!’
——尼玛!臭老头,居然教坏孩子!
‘天师说的你就找天师要去!与我何干?’狐狸抽了抽鼻子,朝东北方向奔去。
‘你!——’红云一跺脚,望望黑漆漆的密林,又回头看看来路,有点想打退堂鼓。再往前,可就是瘴气森森的禁区了,天师再三交代,不可硬闯,以免受伤。不如,回去找那个女的?对天外飞来石这么熟悉的人,没准知道天书的部分内容呢?可是……
它又望望将那抹艳红吞没的黑森林,呆站着犹豫了好一会,这才咬咬牙,一头扎了进去。
关键时刻,动物天性让它选择相信同类。哪怕明知前方会有危险。
***
贾平吁了一口气。
“它们进去了?”成风站在水镜旁,微微抬了抬眼帘。
贾天师点点头。“老夫就知道,这事瞒不过它。”
“为何要故意让它知道?难道那只狐狸——有什么过人之处?”成风斟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贾平端着白玉茶盏轻啜一口,凝目望着袅袅白雾,轻声道:“依你之见,师叔祖的实力,较之那狐狸,如何?”
成风默了默。
他师从一清道长,而一清道长,却是贾天师的师侄。天师于他们来说,是接近于神的存在。很多玄机,他们看不透,天师却了然于胸。这天下间的事,除了十五年前那一件,从无错算。
至于那只狐狸……的确也很令人费解。
“徒孙愚钝。”他只得如此回答。
“老夫今生,只有三个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