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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风水师-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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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又一颗的明珠掉在水里,旋着圈沉入海底。

“原来……是鲛人。”

丑门海心中一揪。她在船长宴会上拿罗经看路,获得的奖励就是这种散发着哀戚冷光的滚圆明珠。

蔡万缘何有了如今巨富的身价,不言而喻。

不同的是,现在那女子所落之泪是血色的。

“受伤了就该好好休息!”

瞳雪态度强硬地把丑门海斜抱起来,回到卧室,帘幕也在背后拉上。

“刚才你没少折腾啊……”她郁闷地嘟哝。

瞳教授疾言厉色:“不许转移话题!”,说着把人轻轻按在床上盖好被子们,又拣起地上的大橙子手机,修好了放在一边。

一床一床一床一床一床的被子们被在丑门海身上摞了个密不透风,乍一看上去还真有点胸口碎大石的感觉。

然而,是很温暖的,瞳雪之前的体温,创造出一个暖暖的被窝。

她确实是累了,一接触枕头,多少心事也都变得不真实,昏昏沉沉又睡着了。

太阳完全升起,丑门海才醒过来,睡前的事情又一古脑涌了上来,赶紧爬起来就往甲板上跑。

“她不见了。”丑门海望着清澈温暖的海水怅然若失。

人不再,血迹也没有留下。

“如果连发生也不曾发生……那该多好。”她失神地喃喃道。

“也许是被那个堕海神带走了。别担心了。”瞳雪拎着早餐从卧室走出来,把手搭在对方肩膀上。

两人望着漫无边际的海面,沉思起来。

“这船总是原地打转可不是个事儿。”丑门海表情严肃地吃着早餐,想到很多人只能吃轮船上的余粮,无奈道。

塑料袋被她捏得呼啦呼啦响。

她顿了顿问:“要不然,瞳雪,你变个小号原身把船托回去吧?”

瞳雪把手搁在她后颈处,漫不经心地提条件:“你要是肯和小号原身(哗)我就勉为其难变一次。”

丑门海郁闷地把早饭砸在他身上:“除了吃就是(哗)!你还知道什么!”

“我起码还知道两样。你除了吃就是吃,比我还不如。”瞳雪小气地掐回去。

丑门海气得直喘:“你这个没劲的家伙!”

“没劲你还能喘成这样!”瞳雪眯眼,回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说正事!!”丑门海终于抓狂了。

“好吧。”瞳雪变脸如翻书,立刻恢复稳重表情,体贴征询对方意见:“你想等待?还是主动出击?”

丑门海想到船上这些人的性命,泄气道:“还不知道谁是堕海神,再等几天。”

“是你让我把刚恢复一点的力量剥离了,现在觉出麻烦了吧?”瞳雪趁机揶揄她:“还有你当年定的公约,除了你自己还有谁遵守过?”

丑门海不答,叹息道:“希望琮凛没事。一场人鬼恋,他和卯小姐真是多灾多难的。”

瞳雪不置可否地笑。

两人从甲板穿过卧室回到客厅,捡起“瞳海”和蔡万殒命时出现的那两张纸条。

一张上写着:

“春见寅时夏忌申,秋逢辰戌正为真,冬遇丑未为短命,未到十六便夭亡。”

“死人不死,短命休止。”

看样子是“瞳海”的。

而另一张蔡万的写着:

“命带亡神,佛口蛇心人。时日更兼天地合,匪躬蹇蹇作王臣。”

“死人无义,亡神归去。”

丑门海拿着纸条闭上眼,回忆着几个人死去的场景和所在,缓缓指出:

“席绫死在赌场吊灯之下,那里是开门。”

“卯回晟死在温泉外的泳池,那位置属于休门。”

“封家兄弟死在冷冻库,在房间的惊门。”

“董文思死在管道间尽头,也就是整层的杜门。”

“刘鹤死在客厅门口,伤门。”

“蔡万死在这里,景门。”

“‘瞳海’死在生门。”

她深深吸了口气,自问道:“这八门……七门皆有人丧命,惟剩死门,难道这还是巧合吗?”

瞳雪接道:“也许……并非九煞在杀人,而是八门绝命。”

“只怕是了……”丑门海苦笑望着男人:“如果是以九煞流年所掩盖的八门绝命,因为封岑与封岳两人同命,到最后会一共死九个人,人们也就误以为事情结束了!”

“这样的手段,明明就是为了骗我而设计的!……不,对方不可能知道我,这是个给秋肃的圈套!”她失声,激动得站了起来,焦虑又深了几分。

有人给自己留了一条生路。

那人便是海神。

“放心吧,麒麟没事,他不算很没用。”瞳雪安抚道:“大不了就……是吧。”

丑门海想想也是,两人只可意会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觉得找出海神比较重要。

两人刚想继续讨论下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对话。

“咚咚咚!咚咚咚!”声音把门都震得发抖。

“又是灭口的?”瞳雪皱眉,最近被陷害得都有一种审美疲劳了。

仅仅开门的几步路,那敲门就变成了拍门,可见那人的惊惶焦急,倒不像是歹人。

瞳雪拉开门,丑门海又紧走了几步才站到他身边。

她看清了来人:“胡叛?”

此时的胡叛早不复几日前的温文倜傥,虽然干净工整,那神采却如强弩之末。

男人开口之前先深深欠身,向着自己用枪偷袭的女孩方向:“我知道没有权利要求你做什么……”

“她……很焦虑……孩子……遇上了麻烦……只有你能救她……”

作为胡叛和丑门海,一方完全无法冷静描述,另一方也是无法理解,只隐约听出来艾薇尔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遇到了麻烦。

“你别着急,慢慢说,夫人她怎么了?”丑门海话虽如此,声音也带了紧张感。

两人对视,都能从目光里看到不同又相似的焦灼。

只有瞳雪还能好整以暇,负手凉凉开口道:“作为一只传统的东方狐狸精,是不是下跪比较有诚意?”

胡叛想也没想,真的跪下了。

“我跪了。跟我来吧。”他说,站起来转身就走。

两人受了大礼,只能被动地跟在胡叛身后。

那日艾薇尔自觉有愧,不想再让丑门海看到自己,便主动搬出十三层,在楼下找了个房间待产。

三人一路无言,下楼梯,穿过走廊,约走了五六分钟的光景。

这一段时间,丑门海和瞳雪其实在“沟通”来着。

男儿膝下有黄金,即便是狐狸也是需要关爱的。

虽然胡叛毫不掩饰的情谊让人感动,丑门海还是用二人电台埋怨瞳雪随便折辱别人。

“下跪很侮辱人的!瞳教授你这样很不妥当!”她恨恨指责道。

“他拿枪打过你。”瞳雪无所谓地说:“跪有什么好羞耻的,我成天跪给你看。”

丑门海语塞,片刻后才想起瞳雪原身的样子,怒道:“你根本不能摆出跪的姿势来!”

“心意到了就行了。”瞳教授打官腔搪塞。

“你二话不说就让胡叛下跪,总之是不对的!”丑门海坚持这个意见,不被官腔动摇。

“2话?我哪句话2了?”瞳教授斜睨对方一眼,表示对方言过其实了。

“好吧……我输了。”丑门海欲哭无泪。

“到了。”胡叛径直走入一扇虚掩的门,一阵断断续续的咿呀哭声从门缝传了出来。

两人一看到艾薇尔夫人,就知道为什么胡叛不关门了。

对方根本没有开门的力气。骨瘦如柴的女子,躺在大床中央,只占了小小的一块地方,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也不知正陷在睡眠里还是昏迷了。

时有时无地,她梦呓着昏噩的字眼,在沉眠状态下仍然又哭又笑,听起来像个心智未开的孩子一样。

“您怎么……”丑门海张了张嘴,喉咙只觉得酸涩,话是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对方的精神,已经绷到了极致。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也能彻底压垮她。

不过才十几日光景,女子的腹部已经迅速隆起,看起来与身怀六甲的孕妇无二。细长的手指显得更加瘦骨嶙峋,指甲因为养分的迅速流失而坑坑洼洼。

“这根本不是人胎,海神给她的是鬼胎。”瞳雪沉声道。

“她说了,是鬼胎也无所谓,只要海神保证生下来之后是个人类就可以。”胡叛黯然看着脱形的爱人:“她需要摄入大量的营养,可现在拒绝吃东西,神志也不清醒。”

“那时,我看夫人穿着饮食都无比注意,还以为她是因为这个年纪得了孩子才过度小心……”丑门海失神喃喃:“没想到竟然……”

胡叛轻轻走到床边,床头有一盆温水,他把泡在里面的毛巾拧得半干,温柔地擦试着女人的手指和额头。

他总是这样唤她起床。女人醒过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他陪在身边。

胡叛擦了几回,女子稀疏的眉下,浮肿的眼皮沉重地抬起来了。

曾经深隧的眼睛暗淡无光,与那鲛人的死气不同,更象阴森恐怖的无底深渊。

曾经美丽张扬的女子,如今只剩下了骨骼、皮肤、还有那个孩子。

“还有我。”胡叛看穿女人的绝望,低喃着安抚她。

“我是不是很丑……”艾薇尔气若游丝地看着坐在床边执着自己手的爱人。

“不,你不丑……你在我心中永远美丽。”男人摩挲着她的指骨,细语回道。

“我丑……”她坚持:“我很丑。”

胡叛深吸一口气:“你不丑,你是我的天使。”

“不……说我丑,求求你,说我丑……”艾薇尔哀求着说,带着几分固执。

“你不丑……我……我”胡叛求助般看相身边的两人。

“说我丑……告诉我,我很丑……”气力衰微的女子嘤嘤哭了起来。

“他说我丑……我很丑……”意识已经不清晰了,声音越来越小。

就在丑门海和瞳雪都以为艾薇尔会再次昏睡过去的时候,女人忽然大睁双目,猛然坐起来尖叫道:“他来了……他要杀了我的孩子!”

“他要杀了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莫名地,丑门海只觉得背后一凉,为那么一个衰微的母亲所爆发出来的能量感到震撼,更震慑于对方惨烈语气中那种隐匿的悲凉与恨意。

令人不寒而栗。

“别杀……我的孩子……别杀……”

艾薇尔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让她挥霍,大喊大叫了几次,声音就轻了,又渐渐昏迷过去。

“真不是个好征兆。”丑门海忧心忡忡地看着只剩一把骨头的女子。她还能坚持多久?

“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出去说。”胡叛给女人掖好薄被,起身带两人回避说话。

三人一前两后,一只退到走廊尽头,胡叛注视着那门的方向,把从海神回来之后的事情缓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

最开始,发现自己孕育了小生命的艾薇尔确实是欣喜的。

自己原以为这一生中再没有当母亲的机会,可现在愿望成真,胡叛对自己处处呵护,没有什么不满了。

小腹一天比一天隆起,她充满期待地把手放在腹上,抚摸着只有一层血肉相隔的胎儿,哼着自己想唱给他的歌,说着自己想说给他的话。

她逼着自己吃很多不爱吃的食物,摒弃了一切挑食的口味,只要宝宝喜欢。

九煞阴云如斯,仍然影响不了她的喜悦。

就算她死于生产又如何?她的生命,有人延续。

她曾对胡叛说:如果你真的对我有情,请你求海神……让我的孩子活下去。

就这样,她在一种几乎冲溃了理智的欢喜中度过了几日。

这一日,太阳刚下山,艾薇尔就早早休息了。

入睡前她怜爱地摩挲自己隆起的腹部,轻声与宝宝道晚安。

“艾薇尔……艾薇尔……”

似睡非睡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那声音忽远忽近。她颤动着睫毛睁开眼,看到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正静静注视着自己。

微弱的星光下,能看到那人胸口幽兰色的反光,沾满胸襟。

那是血。

醒来之后,心头觉得很压抑,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

一夜一夜,起初只是梦见男人靠在卧室的门看着她,满身干涸的血液,除了唤醒她,再无言语。

她以为只是焦虑与愧疚的共同作用,没有告诉胡叛,免得对方担心。

可是,接连几日,她发现那男人已经越走越近,从十几米外前进到几步之遥。

如果不是因为这种压抑,她也不会失控到要去杀无害的“瞳海”。

那日之后,她搬离十三楼,一方面觉得愧对“瞳海”,另一方面怀着某种逃离噩梦的期待。

可在那夜梦境中,不同的背景下,男人仍然如约而至,这一次已经走到床头的位置。

只是静默的注视着她的男人这次开口说话了。

“艾薇尔,你后悔了吗?”那男人一张口,黑色的陈血蜿蜒顺着嘴角流下来。

“你不用后悔,好好生活。”说着显然是反讽的话,男人笑了。

艾薇尔惊声尖叫,无论胡叛如何好言安抚,都惶恐不定,终日昏昏噩噩,拒绝摄入营养。

精神和躯体的双度折磨,让她的生命力陷入低谷。

到昨日,男人已经把沾着鲜血的手指伸向她

她无法反抗,只能看着已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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