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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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弟看到几个侨队机灵的向旁边跑去捡板砖,就“呀”的大叫冲上去,只能先发制人,双方相距不到八米,开摩托车的看到张永弟冲上来时,“刷”、“刷”,摩托车一下子就飞散开了,而**辉也跳上了车,他们根本没想过一齐开车撞向张永弟。而站着的侨队也一哄而散,谁也不敢先和张永弟顶着。何勇和吴浩一起跑,张永弟追着他们,瞬间板砖就砸向吴浩的头部,现在哪顾得死不死人的,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张永弟的板砖没有落在吴浩的头上,而是向侧身甩了出去,全身跃起向吴浩扑去,“啊”“啪”人的叫声同摩托车倒地的同时响起,周围响起了惊呼声。原来是陈名胜看到板块要砸到吴浩时,心急的开着摩托车从侧面撞向了张永弟,没想到张永弟追着吴浩时还能眼观八方,躲开了他的偷袭,扔出的砖头正好甩到陈名胜的面上,连车带人摔到地上。
吴浩同张永弟一起扑到在地,其它侨队的见状,立刻包围上来拳打脚踢,而有几个看到自己插不上手,把怒气发泄到了张永弟的自行车上,板砖在车上“乒乒乓乓”直响,车了都变形了,酒瓶拉罐带着声响到处飞滚。
张永弟此时趴在吴浩的背上,左手压住吴浩的左手,右手顺势就抓起吴浩的长头发,上上下下的向地板砸去,“砰砰”直响,敲击的车钢声,酒瓶的破裂声都深深刺激着张永弟,张永弟的满腔怒火都发泄在吴浩的身上,而吴浩的右手掌垫在额头下,手背像要断裂粉碎般,手一拿开,额头与地板的接触更是痛入心肺。
“住手,干什么,想进牢房是不是?”一个警察大声一吼,推开了侨队们,张永弟的右手被抓实,眯张的眼从散光中看清来人,原来是黄昌杰,看来陈斌他们良心未眠,还懂得叫警察。
这情节又是小学时同陈斌打架时的翻版,翻开历史书,无论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你都不能不承认,历史是何曾的相似,一遍又一遍演示着相同的故事场景,上次的结果是让张永弟变得坚强,这次的结果呢?
吴浩的头发杂乱无章,像被人踩过的鸟窝,额头已是鲜肉模糊,鲜血淋淋,搁在眼角都是,泪水染着血小板源源不断从他眼角滑落,右手背都肿大,三根手指都脱节了。而张永弟呢?板寸头衔接着几条鲜红的血水,像珠练一样挂在脸上,破裂的眼角拉肿了眼眶,眼睛痛楚沉重的撑不高眼皮而微张,破角充血的嘴唇向上摊开成八字,露着微黄带腥红的牙齿。
其它侨队的看到吴浩这么惨,想向张永弟冲来时,被黄昌杰拦住了。听着吴浩的抽泣声,张永弟朝地吐了一口血水,笑了,嘴角疼痛也挡不住自己的笑声,侨队的个个看得怒火中烧,蠢蠢欲动。喝斥着:“老实点,你们和我到派出所做口供,你们两个带他到医院去看看,打架打得这么重。”如果眼神能杀死人,张永弟已经不知死多少遍了。
张永弟还在大笑,简直是太嚣张了,**辉恼羞成怒夺过身旁同僚手里半块板砖扔了过去,围观的学龄学生“啊”的叫起来,警察叔叔根本拦不住,“砰”,张永弟听到风声时赶紧低头,但距离太近了,也避不过,正中额头,血珠四溅,像节日庆放的礼花一样夺目。张永弟脑门一痛,左手抚着额头蹲下,晕晕直冒星星,但他还是伸手一抄落地的半块板砖,用力就扔,一个侨队的胸口中招了。
黄昌杰这次不客气的对着张永弟的臀部就是一脚,踢他侧倒,又走到**辉面前给了两记耳光,震慑了本要上前再动张永弟的侨队们。看看日常生活中,平常百姓,哪个敢藐视挑战警察叔叔的权威?除非是活腻了。可张永弟和**辉都忘记了这一条,把警察叔叔的话当耳边风,当着他的面出手,这不是虎头上拔须,自寻死路,免不了受罪了。
黄昌杰拿出了对讲机呼叫了几下,两分钟后,四五个治安员开着摩托车来了,“全部都带回去,受伤的先送去医院,那么多人打一个,也不懂得羞。”黄昌杰一说完,对着围观的学生说,“好了,没什么好看的,都回去了。”
三十五章
张永弟头上绕着白纱布,点着了一根烟,抬头看着的“兴兴荼店”的招牌,进出的人都好奇的看着他。张永弟满脸严肃的走进荼店,店面不大,两排八张台,两个浅蓝色套裙的女服务员,他拉开桌子坐下,对着服务员说:“叫你老板出来。”
这家荼店是吴浩姐夫开的,张永弟怎么也想不明白,十几个人要围打自己,自己是自卫反击,却还要付吴浩和陈民胜这两人50%的医药费和营养费,共是五百块钱。而自己的医药费和自行车却要自行承担。警察如此处理的理由是张永弟先动手,人家侨队是出于自卫,自然要负主要责任。
可笑呀,可笑呀,郎郎乾坤下,颠倒是非黑白,自己是先拿板砖冲入人群,可真正说起来,是吴浩和何勇先动手才对。然而,在侨队的淫威下,没人敢作证,连米虫也不敢,朋友,曾几时把米虫当成知心朋友,可今天呢?难道就是因为自己是孤儿,随意让人捏揉么?而处理这件事的不是腰果的老爸黄昌杰,是副所长周世荣。
周世荣说:“如果不付钱,就到分局去说。”张永弟看着他警帽上的徽标冷笑的说:“分局就分局,怕个吊,八百块,他们不赔我都算是我大方了,还想叫我赔钱?叫我赔钱是不可能的。”周世荣一巴掌就甩了过去:“嘴巴还硬。”原本咧嘴的血水再次被扇出来,已止血的平头和眼角,又再被力扯开,血渗了出来,张永弟怒盯着,火辣辣的脸颊透着不公,脑热大叫着:“凭什么叫我赔?有你这样处理的么,出去问问,谁对谁错?钱没有,命有一条,叫他们来拿。”
周世荣一脚对着胸口就踢过去,张永弟虽然迅速拿手掌垫在前,但整个还是跟着椅子一同翻过去。他胸口涨痛,而五指表皮已现血色,像是被踢断了,麻痛得眼眶直酸,眼泪渗了出,连着满头血,堪是骇人。
周世荣不为所怜,又上前挟着张永弟脖子提起来,连扇几记耳光,扇得张永弟脑了发涨发晕发痛,嘴角的血水来回甩流,眼睛已痛得睁不开。黄昌杰就在一旁,也没看儿子腰果的面子上,说上来劝一劝。
冯老师听到消息下好赶了过来,推开门见着,立即喊着:“快停手,怎么打这孩子呀?哎呀,你怎么出得这么重的手?”周世荣松开手,往一旁吐了一口水说:“哪里是我打的,是侨队那些,这小子嘴臭,骂人?我只给两下耳光,你自己问他,这种小孩,没家教就是没家教?来到这,还不好好配合,怎么?老冯,这是你的学生?”
冯老师还没应答,张永弟满腔怒火恶声的反驳说:“你才没家教?”
周世荣眼睛一瞪,想挥手时,冯老师抢先上来挡在周世荣前,不重力的拍着张永弟肩膀骂:“怎么跟警察叔叔说话的?你不要说话?”张永弟甩开肩大声叫着:“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不要你管,他们哪里算是警察?”
黄昌杰一把拖过张永弟就往外推,嘴里说着:“给他冷静一下。”拖到隔壁的保安值班室,对着里面的郭兴强保安说:“看住他。”又指着张永弟严肃的说:“不要再喊叫了,不要自找苦吃。这事,你们老师会解决的?”说完走出去,便把门一关。
张永弟觉得黄昌杰很陌生,就是平时热心应答的黄叔么?郭兴强指着桌上的餐纸说:“自己拿纸擦一下。不要闹,聪明一点,闹了,是你吃亏地,不要让我动手。”
张永弟沉默的扯着纸巾,擦拭着血水。
隔壁传来冯老师的愤怒质问声,持继了几分钟后,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几分钟后,门开了,冯老师站在门口笑说:“小弟,没事了,可以走了,老师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张永弟说:“怎么?不要我赔钱了是么?”冯老师摇头说:“不用了,走吧。”张永弟再次确认:“真的?”冯老师点头。想到先前对冯老师的不敬这语,张永弟羞愧得很,想道歉,话却哽在喉间,吐不出来,低着头走了出去。
张永弟眯着眼,看着围在派出所门口的一大群侨队的学生,而还参与者何勇和**辉几个还在二楼询问室里。
晚上腰果他们提着水果过来看望,张永弟才知道,通过冯老师的讨价还价,赔五百了事。腰果说:“这钱,冯老师帮你出了。他也是怕你坐牢,你不要再想了,免得冯老师的一片苦心白费了。”
冯老师怎么会如此尽心尽力的帮自己?这不是几十块钱的事,而是他的一个月的工资呀?他的家庭过得也清贫,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侨队人多,派出所这么做也是为你安全着想?我们……”张永弟“呸”的一声打断腰果的话,轻摸着紫肿的脸颊说:“这钱吃死他们,我存了一千五在冯老师那里,明天,你们过去跟冯老师说,钱从我那里面扣,事是我惹的,这钱不要他出。跟他说,如果他硬出,我就不认他这老师了,也不会去拿那剩下的钱了。”
米虫不断的来道歉请求谅解,张永弟淡然的说:“没事,如果是我,我也一样,毕竟你还要为你的父母着想。”也明白了陈名胜找老米他们麻烦的原由。
老米老基他们上体育课时,坐在停放在树下的摩托车,他们手脚多的扭开人家的油箱来看,又拆开外壳来看,让正在上课的陈名胜看到了,虽然后面是装上了,完好如初,但陈名胜放学后就叫吴浩和何勇找老米的麻烦。
这点芝麻小事却成了张永弟和侨队战争爆发的导火线,愚昧不?面子,真的是那么重要吗?后来,不知为什么,几个侨队又找了个调戏女生的借口打了陈名胜,被打后的陈名胜还是和吴浩何勇玩。在张永弟看来,陈名胜相当于抗战时期的伪军,日军骂不会办事,百姓骂大汉奸,两面都不讨好,左右不是人,标鸡起码比他好。
当一个人怒火中烧时,会做什么?
仅仅过了三天,生意差得很,又听些不忿的风言风语,张永弟越想越窝火,凭什么自己要活得这么窝囊,受伤还要受气,已经忘记前天冯老师过来时的劝说、妥协。冲动,让人忘乎一切。最后用浅黄色纸圈成一条条拇指粗的炸药外形,买了真的导火线,连在一起,制成了假炸药包,便绑在身上来找吴浩的姐夫,
吴浩的姐夫叫黄连素,是侨三队的,长得牛高马大,身材魁梧,张永弟起码要低他一个半头,打着摩丝的头发直硬向后顺梳,面容光滑,扎腰挺肚,手指上套着三个大的金戒指,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一副爆发户的样子。
张永弟被他这副金钱塑造出来的气势压制着,心有些虚,低下头,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财大气粗。“你找我?”黄连素居高临下的用手指敲着桌子说。张永弟抬头点点,黄连素一巴掌就扫过来:“你倒敢送上门来。”啪,张永弟摸着五条指印清晰的脸愣了足足一分钟,“我**的。”说着抓起桌上的茶壶甩过去,又拉开椅子,一脚踢过去,再扒开身上的上衣,炸药露了出来,手上拿着打火机,人们惊叫着慌乱的争跑出店外,荼壶黄连素是避开了,但肚子却避不开,弯着腰扶着椅子。
张永弟对黄连素说:“我家就我一个人,烂命一条,如果你明天这时候不赔我拿给你们的钱,就别怪我让你们尝尝炸药的滋味,别以为我是吓你,我说得到,做得到。”说完就盖上衣走出门,留下满脸惊恐的黄连素。
张永弟还没走到家,半路上就让三个何枪实弹的警察扭上车了,周世荣并不在其中,张永弟的双手铐挂在车栏上,鞋子掉了都没人捡,在车上他们解开炸药后才知道是假的,弹簧刀也被搜了出来,这是张永弟从上次打架中醒悟过来的,身上不能没有防身的利器。警察叔叔自然少不了给张永弟七八记耳光,扇得他头晕脑胀的。
派出所坐落在中心十字路是的西面,它的正对面是邮电局。派出所是一幢两层的小楼,每层五个房间。楼东边是停车亭,西边是职工商品房,楼后边十五米处是一间小平房,是拘留房。拘留房旁排了不少的油桶罐,是没收私人的。
到了派出所,张永弟光着脚,跪在地上,身子向前倾,手铐变成了拇指拷,拇指拷把张永弟左右手的拇指反扣在背后连在一起,右手从脖子上弯下,左手从下腰弯上,手臂又酸又痛却又动掸不得,这种体罚有个很动听的名字——苏秦背剑。
张永弟想不明白,派出所里怎么会配备这种变态的刑具,后来才知道,只要反扣跪上三五个钟,让你觉得人不如死,犯人心里的防线不攻自破。
高明拿着本走进来,他二话不说就是给张永弟的大腿两脚,“妈的,毛都没长齐,就想拿炸药威胁人,电视是不是看多了,什么不好学去学黑社会敲诈。”
张永弟忍着痛,侧身歪着脖子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