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染君策-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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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他还留了下手,命宁飞扬乘着此处吸引了注意,带着人去别处搜索。必要时可找到粮仓,火烧军粮来协助他们这方行动。
仿佛心有灵犀,感觉到熟悉的目光凝视在自己身上时,他也调转头看过来,见染青与一白衣男子并排而站在圈外,眸中闪过异色,立即抛掷了蓝色讯号弹至空中,通知宁飞扬人已经找到,可依计划行事。于是攻击就有目的性地向着染青所在的位置靠拢过来。
这些举动自然都落在了沐泽眼里,他问:“有看到凌墨吗?”
染青目光转移,立即就看到凌墨在他身后,连忙点头道:“嗯,他在,大哥,先让士兵们住手吧。”心里却衡量如何不让秦天策身份暴露,若只是凌墨,或许可让沐泽念旧情放人,但若知连东云皇帝也深入敌营的话,难保北定会错过如此良机。
沐泽抬起手一挥,淡淡道:“休兵。”安和立即扬高声音:“大王有令,休兵。”士兵们闻言纷纷停止了战斗,站列在旁。如此一呼百应之势,正是一个君王之姿,染青不由侧目,就算沐泽再温和不变,他终究还是变了。
两方停止战斗后,从黑衣人中走出了一人,拉下面罩,正是凌墨。他神色复杂地走过来,到他们跟前三米远处,目光盯在沐泽的脸上,犹疑地问:“你是北王?”
染青能体会到凌墨此时的心情,他们曾每日聚在一起共膳,曾时常秉烛夜谈,如今再聚时,身份却有了徒然的改变,如何不震惊呢?而沐泽只是轻点头,同样的解释他不想对别人说,尽管那个人是凌墨。
目光却掠过凌墨,落在了身后那群黑衣人中间的一个。
染青心漏跳了一拍,那个方向刚才在对上他目光时就立即转移了视线,为的就是不引人注意。可她忽略了沐泽的敏觉,也忽略了秦天策与身俱来的王者气息,他为王多年,就算再收敛也掩不去那光芒。
只见沐泽笑了起来,朗声而道:“东云陛下既然远道而来,何不出来一聚?”此言出,所有人脸色都突变,不止是黑衣众人,连四下围住的北定军士们,纷纷探头而看。谁也想不到那东云的皇帝居然敢冒如此大险来他们北军军营。
染青心沉到底,不敢置信地扭头去看沐泽,他可知他的话会让多少北定军士起那除去东云皇帝之心?如此轻易的头功谁人不想,是人都会去冒险。他是故意的!在深看那双眼眸时,明明带着笑意,却笑不抵心头。
或许,沐泽对她可以如从前,但他毕竟不是那个普通的沐泽了,他姓君,他是北定的王。所以在发现秦天策之时,立即起了杀心!直觉往后退了一步,往肖奈身边靠去,这个人再也让她无法去依赖去相信了。
沐泽立即惊觉,伸手去拉她手,只轻轻使力,就把她给拉进了怀里一手环住,在耳边急道:“然弟,别离开我。”染青想要挣脱,哪知他环住自己腰的手臂很紧,而头顶的声音里已经让她再次感觉到了浓浓的情意。
原来,他对自己的情,从未曾淡去。她以为的亲情,不过是他把爱藏进了心底的退守。一瞬间,她彻底明白了许多事。这个局面,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引她过来,固然有对她放不下的情,却也想借此抓住更大的鱼。
沉痛入心,她彻底明白一个事实:从未真正了解过沐泽这个人。
肖奈和凌墨就在跟前,他们同时出手想来救她,但沐泽只一个眼神,身旁的将领立即把他们给挡住,离得近的肖奈也被安和一章逼退开,原来这个安和也是武功好手。沐泽抱起她向后退去,神色变得肃冷。
眼见那方秦天策他们离得越来越远,蜂拥而出的北军士兵围过去,顿觉万念俱灰,心中沉痛万分:“大哥,连你也要利用我吗?”感觉到他的脚步顿了一顿,眼中似乎神色迟疑,随意又变成冷凝,他道:“然弟,大哥不是利用你,大哥只想你在我身边不要离开,你在看到他时的第一直觉就是向前跨了一步。”即便是极微小的一步,他也都看进了眼内。
话刚落,忽然从天而降另一批黑衣人拦住了他们的退路,领头人毫不犹豫地挺剑而上,另向沐泽胸前拍来一掌,他只能停下步子躲闪,这一拖延,身后一直追踪而来的秦天策一个纵身飞跃到了跟前,已经欺身杀来。
沐泽眼见被双面夹击,怕刀剑无眼伤到了染青,只好把她轻推向一旁,沉淀心神与两人正面应战。心知秦天策的武功与他不相上下,无法掉以轻心,决定先攻其薄弱的。招招攻向另一人,很明显此人气息不稳,应是受过伤未愈。
染青站在战圈外,却已经看分明那另一人是宁飞扬,他在之前受了沈墨一掌后,伤势还没痊愈,如今再与沐泽战,恐怕要遭。而且北军越来越多了,秦天策只带了几十个黑衣人,如何能与千军万马比拼?眼见那些黑衣人一个个倒下,却依然拼命厮杀,誓要保护主人。
这还不是最糟的,北军在看到他们大王被人围攻时,安和已经命弓箭手把外围统统围起来,架起弓箭,箭矢对准了场中央的所有黑衣人,包括这方秦天策等人,一切只等号令而下蓄势待发。
“住手!”一声凄厉呼喝从染青嘴里喊出来。
场中憨斗的人纷纷回头而望,却被眼前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同时收了掌。
沐泽急道:“然弟,你这是作何?”
原来染青打倒一个小兵,从他手里夺过了军刀挂在了自己脖子上,眼神凛冽,全无一点玩笑之意,眼中更是有着决绝。今日之事由她而起,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全部血溅当场,如果真要一人死,那就由她来死吧。
秦天策沉喝:“把刀放下。”他胸口有崩裂般的痛,相似的一幕再度重现,他不要她以自己的性命去要挟做赌注,这叫他情何以堪?那一次,他差点命丧黄泉,是她拿命胁迫沈墨才让他得以生存,这一次,难道又要重来一次吗?不,他绝不容许。
染青没看他,只紧紧盯住沐泽的眼睛,“放他们走!”
沐泽温润清和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眼中闪过沉痛:“你拿你的命来要挟我?”
“不,这不是要挟,是等量代换。我留在这里,你放他们离开!”这是第一次她对这个大哥如此说话,从来她敬爱他如兄长,就算当年他情不自禁轻薄她,也只是冷凝了心神,为彼此解开迷乱。事后,把对方当成家人一般信赖、扶持。
但在此刻,他姓君,他也是的确是君。他以亲情诱她,以过去往事惑她,为的就是等秦天策他们前来,他把每一步棋都算得精准,而她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不可能!”冰冷的三个字,是从秦天策嘴里吐出来的,他已经拉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清俊的脸颊,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道:“要走一起走。”
无需再言,从那双深幽的眼眸里可看出,他认出她了。那眸光带着深情,带着愧疚,带着沉痛。是了,早在那时后院里他应该就认出她了,或许更早,是她乱了心神没去注意到。
沐泽沉默地看着她与秦天策两人的对视,痛意一点一点浮现眼中,他又要再度面临同样的境况与抉择吗?当初,对面那个男人以决然之姿从门外走入,二话不说就与他对敌,在闻然弟罗敷有夫时,他心碎了。而如今,又是如此!为何他明明与她有了将近两年一起生活的经历,都还敌不过这个男人?
两相对峙,谁都不肯放弃,染青心中暗暗着急,这招缓兵之计居然没用。她怎可能真在此时拔刀自刎呢?丽珠娘与长安还在这里,为了她们,她早就发过誓,绝不轻易放弃自己生命。这也是她选择留下的原因!她要看到她们,才会觉得安心。可秦天策却不肯走,而沐泽也不肯放人,真是焦心。
正在这时,忽然周围响起擂鼓阵阵,战争的号角吹响起来。
正文卷 280。订约
沐泽皱起眉头,很快就有人来禀报,称大营除去靠山那面外,其他各方都出现很多东云军士。秦天策闻言后,神色中多了自若,明知此行风险很大,他自然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匹夫之勇只会害人害己,若不谋定如何能救回染青?
所有最糟的情况他都已经算计于心,早安排了韩远等人在幽州城等候,若见他们久未归,天亮之前势必集中所有兵力大举向北军军营压来。这是准备拼个鱼死网破了,也是最坏的打算。此时他已经看清那北王的面目,起初只觉得熟悉,在闻染青唤他大哥时,蓦然醒悟,此人居然就是那年有过一面之缘的沐泽。
当时就派人去追寻此人身份,却未果,甚至都没探得他来怀城的目的。却没想到会在今日的北定大营重见,还是那北王,真是出乎意料。场中形势已有变动,所有紫卫已经聚集在秦天策身后,但这样的情形,却更加有利于北军弓箭手发箭。
染青却明白,紫卫们的行为就如当年沈墨的影门死士那般,想以己之身为主上谋生路。万箭射来之时,他们绝对是以身挡箭,也要救秦天策出去,而其中有韩萧,有宁飞扬,有凌墨在。他们每一个人,都愿意为秦天策去死,这不是英雄情节,这是忠君的本能。
难道真要在今日拼个你死我活了?目光一转,定向沐泽那边:“大哥,听我一言可否?”感觉到另一头射来视线,心知是宁飞扬在看她,刚才那声“大哥”引得两人的注视。
沐泽目光回到她脸上时变得柔和,却凝目那刀刃皱眉道:“先把刀放下吧,我知道你不会自杀的。”语词肯定,可见他对她的了解极深,早就洞察了她举动的涵义。
染青心口酸涩,他知她心中有牵挂,必然留恋人世,知道她此行只是虚晃而已。若在以前,这种对对方的了解会让人觉得心暖,而此时只觉得讽刺。把刀拉离了脖子,因情急之下搁得深,那处已经有了细小的血口子,微微刺痛,看到几人神色都松了口气。
深吸口气,不再顾虑其它,看向沐泽道:“现在形势若再坚持下去,无非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东云与北定都落不得好。昨日你派安和使者前来我幽州提议和谈一事,为何不乘着现在这机会定下时日,两国备好和谈协议,进行商酌?”
如果沐泽身在北定王之位,真有心谈和,她还是愿见其成的。谁又愿战争无止呢?或许,也可能这是个契机,只看所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沐泽的视线定在她脸上好一会,才转眼去看秦天策问:“东云陛下不知是何想法?”他的神色疏淡,眉宇间已经流露出为君者的霸气。看得染青愣神,觉悟到这个样子的沐泽才是真正的他。无论是帝王成就了他现在的一切,还是他原本就有着王者霸气,却不再是她心中的那个大哥。
她只念那个飘然白衣如谪仙,满身都是侠义气概的大哥。
秦天策面不改色,沉稳中带了孤傲,牵起唇角冷冷而笑:“若北王有心,我东云自然也有此诚意,且看北王准备定于何时协谈了?”
“好,快人快语,那就定在三日后,幽州城外无里处的凤凰坡上,北定与你东云定下和谈盟约。”沐泽坦然拍案决定,不高不低的声音传至在场每个人的耳内。他作为一国之君,当着万千军士许下如此承诺,断无毁约之理。
秦天策眼中闪过异色,斟酌片刻后就也扬声道:“一言为定。”
日子定下,两人的视线同时转向那边的染青,都在等她抉择。宁飞扬先开口喊:“染青,过来,跟我们回去。”却看到她的眼中闪过忧色与迟疑,心中一沉。
染青思虑一周后摇摇头道:“我留在这里,三日后我们再见!”
“不行!”秦天策断然否决,他是绝对不可能让她独留北军这里的,何况沐泽还是北王。此时他并不知道这个男人曾经与她共同生活了两年有余,若是知道恐怕只会更加愤怒。
染青还没说话,沐泽却淡声道:“然弟都决定了,难道东云陛下又要再度强迫她?”闻言秦天策大怒,上前一步就想出言反击。
“好了,不要吵了,我心意已绝,我娘和……香儿她们在营里,多日未见,我想见她们。”视线调转到秦天策脸上,眼中万般情绪流转,她问:“可以吗?”清楚地看到对面男人眼中极痛慢慢侵染,时至今日,他对以往那般悔恨,又怎会再搏她所求?
秦天策眼神阴婺,眸色凄然,他沉痛的闭上眼,再睁开时,目中已除去了那片痛意,他不会把脆弱的一面暴露于人前的。咬着牙沉声道:“我们走!”话声落,人已经转身率先往外走,当机立断是为君之道。
北定将士看了看这方大王的脸色,只得让开了路,供他们离去。
宁飞扬与凌墨长叹一声,深看了眼染青后,跟在秦天策身后离开。肖奈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