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春-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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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徽听到这些话,心里也为顾蘅感到忧心:“阿蘅,你预备如何做,我都支持你,唯有一样却是不行——你不能为了田珑,而陷入那个章荣的陷阱之中。不论他怎么说,你若真信了他的话,可算死活被卡住弱点无法动弹了。”
“我晓得的。”顾蘅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依旧不大好:“今儿珑姐姐极高兴,说好些姐妹都愿意为她出一点力,她自个估摸着钰儿的事情大约能成的。若因为我惹得那章荣死活要插手……这真是我的大罪了!”
冯徽也是为此而担心,但他现下自然不能这么说,反倒要劝说几句:“俗语道强龙不压地头蛇,那章家便真是过江强龙,到了这里,到底是田夫人的地方。田家在本地扎根几代人,姻亲故交甚多,却也不会差了章家多少。听那个钟姑娘说来,连知县也不过想着拖几日的,此事必定不会出太多的差池。”
这话一说,顾蘅也是默默点头。想了想后,脸上也略微好了些。冯徽看到她这样,忙就高声唤了苏合过来:“苏合,你且到厨下拿些细点热茶来与阿蘅。若有米汤粥食,那是最好不过的。”
苏合听了这话后忙就是应承下来,转身打起帘子吩咐了几句,自己便重新走到顾蘅的身侧,与她捏骨捶背:“姑娘可是累着了?我自回来就吩咐厨下预备下两色粥,这时候也是差了不多了。姑娘略微尝一尝吧。”
顾蘅轻轻吐出一口气,虽然神色疲倦,但精神确实好了些。听了这话后也就点了点头道:“你有心了。原也不必这般讲究的,不拘什么略微填填肚子也就罢了。”
看顾蘅多了些精神,冯徽的脸色也好了几分,当下就引开话题,说说笑笑一番,这屋子里的气氛也就渐渐舒缓下来。
就在这时候,杜昀与章荣所在的屋子里,气氛却是不大好。
“济仁,我想问你一件事。”杜昀坐在那里半天,一双眼睛都是死死定在章荣的脸上,脸上的神色略有些愤怒:“那位顾清芷顾姑娘,究竟是怎么和你认识的?”
“你今日怎么想起这个?”章荣惊讶地挑挑眉,心里略微想了想后,脸上却只露出些微凝重:“我不说过了么。那顾清芷是我幼年的故友,我爱慕她并非一时一日的事情,而是朝朝暮暮总在想。”
杜昀唇角略微有些抽搐,但神色却还都是一般的模样:“若是她不喜欢你,喜欢的是比个人呢?你会放手,还是使出怎么样的手段?”
“若是旁人,我自然不会纠缠到底,倒显得愚蠢可悲。但如果是清芷,只要有我一日,我总会想她一日,不论什么样的手段,只要能得到她,我就会不惜一切地去做。”章荣对杜昀今日的神情变化有些疑惑,但这些都不过是寻常小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中,反倒将自己的心细细说了一通。
那么,顾清芷的事情,还真有些他的事了吧。
也是啊,如果没有章荣的插手,那个琴囊怎么会落到他的手中,甚至,已经熟到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那是顾蘅的手笔的地步。
冯徽微微低下头,脸上心中都是说不出道不明的复杂:“那么,当初又是怎么一回事?顾清芷。起头找的人应该是我吧?那个琴囊又是怎么落到你的手里?”
“琴囊?”章荣眼里微微泛出一丝冷厉的光芒,他静静凝视着杜昀,忽而间咧嘴露出仿佛是嘲讽又仿佛是自嘲的笑容:“你知道了多少事情?知道了清芷送与你的琴囊,到了我的手里;知道了清芷喜欢的是你;知道了我为了得到她不惜一切地打探消息,利用你对我的信任;还是说,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杜昀的脸色有些发青,又有些苍白,许久之后,他才抬头看向章荣:“我从来不知道,有一个顾清芷。就算真的有一个她,那又如何?我决计不会娶她的。你既是喜欢她,何不亲自上门求婚,做得如此阴暗诡秘,并非想要做夫妻的道理。”
“你说的,我怎会不知道!”章荣对眼下的状况也是愤恨非常,听到这句话后,他扭曲着脸将桌上的东西都扫落下来:“但那是的章家,拿什么与你比肩!就算我上门,一个庶出的章家人,如何能攀上顾家大姑娘?”
“这就是你的想法?”杜昀微微露出一丝怅然的笑容,对章荣的说法自然也有些心知肚明:那时候两人交情虽好,但这样的事情他自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顾家长辈看不上,顾清芷那时倾心于自己,顾家几个兄弟与他关系也是极好,自己也自暴自弃了那一阵子,想要随便寻个女子结缔。
这般,这成亲的可能有多大,他自然都是清楚的。说起来,章荣当时那么做也算是有缘故的,只是这样的缘由,并非是他做了那样的事情后,能够辩解的。
毕竟,那位顾清芷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受到这样的**,心里的痛楚激愤,怕是要影响一生的幸福的
第二十七章 缘由
第二十八章 补偿
第二十八章 补偿
不,应该说已经是历尽艰辛了吧。
杜昀垂下眼。心里一片复杂莫名,忽而间想起当初的自己。他是京都人士,世家出生的公子,自小就与傅家的大姑娘傅梦瑶订亲。青梅竹马相伴而长,本以为此生此世鸾盟早定,但一夕之间,他心中的新娘子成了他家妇,自个还变成了众口皆传的薄幸浪荡子。
那时候他的痛苦,会抵得上顾清芷受过的罪吗?毕竟,一样的伤心,一样是倾心相付被彻底地背叛,她却是再多受一层**。女儿家的贞洁被污,真是多么大的事情,就算顾清芷不是寻常的女子,但忍受的伤痛也绝对不会少一分,只会更深。
想到这里,杜昀再也没有耐得住心头的那些恼怒,直接一拳过去,生生将那章荣打退几步跌落在椅子上:“你究竟将那位顾姑娘看做什么了?做出这般无耻卑劣的事情,你还能妄想什么?难道你就为了得到她,竟连她的幸福快乐都不顾了?这样的心。你还敢说你爱着她!”
章荣轻轻地用衣袖将唇边的血迹拭去,微肿的脸颊一片淡淡的红色,他神色自若,眸光清明,如同晨起后端着清茶啜饮的隐士,闲散自若:“若得不到她,我做那么多,熬那么久又有什么意思?她是我的!”
“……”杜昀没有再说什么话,他只抬头静静看了章荣半晌,勉强动了动唇角,就转过头慢慢地想外头走去。从章荣的角度看来,他的举止闲雅沉静,仿佛带着一股自有的韵味,仿若没有自己这个存在一般,静静地起身,静静地走动,连一声响动也没有,就离开了。
看着杜昀从自己的眼中离开消失,章荣在一瞬间有些微闷沉的痛楚,他知道,以杜昀的心性,他能这么来一趟走到自己面前询问,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而自己的拒绝,无疑是让这个人完全放弃了这一段与自己的友谊。
管宁割席的意思,杜昀杜景瑞从来是清楚的。
章荣在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被割裂了一块,痛不可当。虽然他当初做出那样的事情时。就已经注定今日的一切,自己也不是没有预料到。但这些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那种锥心之痛,却也是难以消除的。
静静地闭上眼,章荣转过身,抬头看向正中的大堂上,那里挂着一幅山溪峰林图,几株香草点缀其中,隐隐约约中透着一股绰约的风姿:“香草美人么?清芷,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哪怕是为了……”他呐呐地闭上嘴,耳中却仿佛传来一阵轻轻的柔和的声音:荣儿,你喜欢顾姑娘吗?喜欢的话,日后就娶她做媳妇吧……
往事种种,言犹在耳。
章荣微微闭上眼,唇角边露出一丝淡淡的又有些忧伤的笑容。一阵日光过后,他便收敛起来,仿佛先前唇边的那一点点笑意是日光下的雪,须臾即逝。
就在章荣静静深思的时候,杜昀已经沉着脸出了院子,迎面就遇上了唐昀宁。
“景瑞。你这是怎么了?瞧着你的脸色,可不算好。难道那个顾氏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东西不成?”唐昀宁神色倒是有些好了,总算田珑的事情时大半成了,他家娘子也消停了些,落在他这里也舒坦几分。因此,此时说起话来,他倒是还是有些舒缓自然的。
杜昀看见是他,便点了点头,勉强露出些微笑容,不想转头他就说出这些话,登时脸色微微有些不好:“昀宁,你说得太过了些。”
这一句太过了些。若是从杜昀嘴里说出来,唐昀宁虽会在心里暗暗感叹一句女色惑人,倒也不会说甚么,毕竟这段时日也是看得清楚了。没想到这一项同自己站在同样立场的杜昀忽而说出这个来。他猛然一愣后,不免露出惊诧的神色探问道:“景瑞,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忽而说起那个女人的好话来?”
“什么是那个女人?”就在杜昀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一边的海棠花树下忽而走出个苏稚馨,她身着葡萄紫的对襟褙子,柔滑的绸面上绣着流云百福的花纹,映衬着笑吟吟的好容貌,越发显出娇柔秀丽中那一股妩媚来。
见是自家娘子来了,那唐昀宁也没顾着杜昀这边,忙就是上来扶着她的腰,一边带着傻笑,一边叮咛道:“娘子,你现下是个双身子,身子骨重着,怎么也出来了?仔细吹着风。”说完这话后。他带着傻笑看向杜昀,嘿嘿笑道:“是不是吓着你了?前些日子大夫过来瞧,竟发现有了身子,嘿,这、这才……”
唐昀宁搔了搔脸,嘿嘿笑了半天都没能说出话,但看着那满脸红光,嘴巴都要裂到耳根的样子,看到的人没有一个会认为他不高兴兴奋到了极点。最起码,一边的苏稚馨看到他这样子,脸上也柔和了几分。
杜昀便越发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也就勉强说了些恭喜之类的话,又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枚白玉观音佩,递过去权当恭贺之礼。
苏稚馨与唐昀宁自然是笑着应下了,三人又说了几句话,唐昀宁便急着扶苏稚馨进去,杜昀自然不介入这些,笑着点了点头,眼见着两人离开了,便沉下脸,径直出了院子,直接吩咐自己的仆从预备马车。
“昀哥。你这是去哪儿?”就在这时候,一边的傅明漪恰好端着一盘糕点,预备与杜昀尝一尝的。没想得她抬头一看,就看到杜昀站在一侧,当下心头一喜,忙就上前来笑道。
见着是傅明漪,杜昀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想起顾清芷的事情,又软和了几分:“明漪,你这几日没有好生休息,就不要做这些了。想要吃些什么,就去外头买一些好了。”
自那件事后,傅明漪从未听过杜昀与她这么柔声轻语过,立时蒙了,脸颊上更是一片火烧云般的红,半晌后才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道:“昀哥,你,你这是……”话还没有说完,那一盘糕点却是受力不匀直接向右侧翻倒过来。
好在杜昀眼疾手快,伸手将那盘子端住了,再重新递还与傅明漪:“小心些。”
“嗯……”
傅明漪惴惴不安地应了一声,正想说别的,原先得了吩咐的仆从上来回话:“公子,外头的车已经备好了。”
点了点头,杜昀正想随着一并走了,忽而看到傅明漪在一边呆呆愣愣的样子,心里头不知道怎么地就是一软,直接拉着她道:“明漪,你随我一并走一趟。”
“啊、呃……哦……”傅明漪脸上越发得红了,仿佛哑巴一样依依呀呀了几声,被拉着走了好久,才忽然记起事情来:“昀哥,等一等,我还没换衣衫,还有、还有糕点……”
杜昀听到这样的话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就径直拿过糕点,口中回道:“不用换衣衫了,你这样就很好,至于糕点,你既然喜欢吃这个,就留在车上吃好了。”
顿时,傅明漪感觉到一阵晕眩,别的竟是都没怎么在意了。昀哥说很好,很好,我今天穿着是什么?大红彩绣蝶恋花纹的褙子,银红销金裙。腰上系着攒心玫瑰丝绦,头上戴着两支指头大的红梅攒心簪并几朵烟雾般的纱花……
她一个劲地想着自己今日的穿戴,琢磨着杜昀的喜好,连着上了马车,坐下吃了一点糕点都忘了。直到杜昀说了几句话偶读不见她回答,忍不住伸出手摇了摇她的肩膀:“明漪,你怎么了?”
从茫茫然的状态回过神来,傅明漪的脸颊顺时红了起来,连看向杜昀的眼神也带着几分闪烁:“昀、昀哥,你说了、说了什么?我、我一时没听清楚……”
认真看了傅明漪一会,杜昀心里有些微的惭愧与怜惜,看向她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明漪,你不必这样子,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好好的,你说好不好?”
傅明漪的脸色一瞬间有些发白,像以前一样?像以前一样做我的姐夫我的亲戚吗?她在一瞬间回过神来,便低下脸轻声道:“好。昀哥你这么说,自然是好的。”说完这话后,她微微顿了顿,就忙不迭地开口询问:“昀哥,你这次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