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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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十几天过去,眼瞅着日头升了又升,落了又落,一路上不换不忙,到了蜀州,竟也到了春末时节。
蜀州以画闻名于曰国,其山水人物画皆值千金。岸边垂柳荫荫,时不时飘出些白色柳絮,不少身着女子打了伞挡住日头,我与卫淮皆因觉着麻烦而作罢。白棠笑着随我们去,最后却是会帮我将发上的白球拂下,唇角含笑,卫淮与晏儿在一旁十分哀怨,我却没有办法,夫君是自己的,怎容得他人染指?
白棠与撑船的老叟要了船,一叶小舟在湖心随波逐流,有些个画舫也来来往往,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卫淮穿着红色衣裙盘腿坐在我旁边,时不时往对面经过的画舫上看看,低头与我道:“十三,看好你夫君,不少人觊觎。”
我不自觉抬头,正巧看见白棠站在船头,一袭紫衣金线双鸾衔珠图,一只简单的羊脂簪子束住乌发,侧颜清润如玉,一双桃花目如乌眸浸月一般,十分养眼,见我看来,遥遥在船头毫不吝啬冲我一笑,我面上一热,有些立于画舫船头的丫鬟便笑着散开,一些自制力好点的便低下头去,真真我见犹怜。
如此曼妙的夫君,我手痒了痒,不晓得若是画下来,在纸上跃然而上描绘几笔丹青,又当是如何?想到这里,便又让晏儿拿了笔墨与朱砂笔,想来我在春日坊那些个时日也不是一事未学,作画技巧虽不是我擅长,却也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里唯一一项可以拿得出手见人的,想到这里,执笔的手很没骨气的抖了一抖,只愿,这幅养眼的图画莫要被我毁了才好。
凝了凝神,又看了眼白棠,挥笔下作,不消片刻,一副十分曼妙的美人图便跃然纸上,我松了口气,晏儿凑过来,惊讶道:“公主画的驸马十分传神,连宫里的画匠都挤不上万分,我十分受用,倒也知晓自己有几斤几两,只当她在安慰我。
晏儿看了我一眼,递了杯茶与我道:“约莫是枕边之人,不用细细思量,便了然于心,跃然纸上。”
卫淮凑过来眨着眼看了半晌,与我道:“十三,你以后直接去画美人图得了。”
我仔细看了那画半晌,顾盼生姿,嗯,说是一幅美人图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我又十分自得,这么好一块肥肉落到了我的手上,也不晓得日后会生出什么事来,让人十分头疼啊……
日落时分,天边最后一点晚些随着光线在天际一点一点消失殆尽,天际滚金,时不时有孤鸿在黄得跟个鸭蛋似的日头之下抬起头乱鸣几句,如眼之竟,到有了些诗情画意,我与卫淮饿着肚子对着那白鹤吞了吞口水,恨不得要生吞活剥了的样子,白棠拂了扶额,拿扇柄敲了下我的眉心,指了指不远处的酒楼,道:进去罢。”
临江楼西侧便是潺潺湖水,飞檐斜角四周挂了些灯笼,十分衬景,让我不由得觉着这深度高了一个层次。
我与卫淮早忍不住跑过去,却在门口被人拦下,那小厮一边陪笑一边往卫淮与我怀里一人塞了些银子,道:“今日临江楼暂不接客,客观改日再来可好?”
卫淮盯着拿银子看了半晌,面上沉了下来,倒真有几分慑人的艳丽,我决定在一旁看戏,白棠在一旁递了个油纸包与我,看了半晌,最终与我道:“等等吧,小淮姑娘一个人,够了。”
我见那厮面上一派平静,十足的看戏架势,遂与他就近找了个茶棚坐下,喝了杯水,白棠那厮十分自得,险些让我以为与他所在之处并不是闹市街头,而是十分隐蔽的世外桃源之所,隐隐夜色之下,却觉得十分安逸。
我猜的没错,临江楼果真是被人包下,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那厮又是塞银子又是赶人,委实太过分,太目中无人了些。是以,让本公主觉着,嗯,十分不快,想必卫淮也是这般想的,我趁喝茶的空闲往那边瞄了一眼,这一瞄便险些将我呛出声来,不知何时卫淮已抽出了腰间软鞭,一副遇神杀神遇鬼灭鬼的架势,而另一边,却不知何时有五六个大汉围上来,一副想要进酒楼便先过我这一关的架势,我瞄向白棠,那厮颦了颦眉,放下茶杯,五指修长如玉,隔着夜色视线模糊看去,嗯,十分赏心悦目。
晏儿付了茶钱,将将走过去,便听得卫淮那厮道:“你们都给本小姐让开!”
我一听,心肝儿颤了一颤,险些站不住脚,想来古有孙悟空大闹天宫,莫不是今日又有卫大小姐大闹临江楼?
第三十四章
所谓冤家路窄,大抵也就是不过如此。
我看着施施然从临江楼上下来的人,一身蓝衣,金冠束发,一直色泽青碧的玉佩垂于腰际,倒像个翩翩公子哥,见了我先是一愣,再来便是眉眼一弯,吩咐那些个大汉退下,走到我面前道:“原来是公主。”随后眼风扫了眼我身旁二人,一撩袖摆,做了个请的姿势道:“饿了吧,上面有饭菜。”
我不安的舔了舔唇,下意识看向白棠,那厮从见了那人露面开始便面色不善,我扯了扯那厮的袖摆,那厮看我一眼面色才缓下来,随即淡然一笑,道了句有劳便领先上楼。我与卫淮对望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疑惑,却也跟了上去。
楼上除了几个随侍,便只有满满一桌的酒菜,看起来十分精致,想必是还未动嘴,易昭坐定后看我一眼,又转头朝守在一旁的小厮招了招手,嘴里说了几件吃食,又抬眼与我道:“公主喜爱杯中之物,这儿的芙蓉酿不知能不能入得了公主的眼。”
我望了望白棠,那厮没有多大反应,只得笑着应他也不晓得是不是那厮忘性太大,前些日子将将诈死,现下与我几人如酒肉朋友一般坐在这里谈笑风生,也太过鬼魅了些,他在这装聋作哑,索性一路装到底,想到这里,我心里放松了些,提起筷子开始夹菜,却被白棠拦下,漫不经心扫了眼桌上菜色,道:“这等菜色,下得了口?”
我瘪瘪嘴,望向他,十分不解,要说在公主府那段时日里,虽说菜色没有宫里那般精致,却也是人间不可多得的美味佳肴,况,每每晚饭过后,那厮总喜欢拉着我出去散步,每每我总忍不住跑去路边小摊那买些零嘴,有时候白棠那厮也吃一些,也未见得他有多嘴叼,怎的今日变得如此?我想了想,望了望对面的易昭,心中惋叹一声,放下筷子,却有些明了,想必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罢。
易昭不以为然,吩咐道:“换菜色。”话中顿了顿,又凑过来与我道:“公主想吃什么与我说。”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弄得我十分头疼,再者,从将将坐定开始,这二人之间气氛便莫名的诡异起来,我不晓得该如何收场,显然卫淮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小厮端上了芙蓉酿,让我暂时松了一口气。
易昭接过酒壶,往我杯里倒了半杯,道:“公主试试。”
这芙蓉酿香气十分醇厚,我瞥了一眼酒盏,啜了一口,嗯,果真清冽爽口,却没有一般酒水的辛气,十分对我的胃口。也不晓得是不是我脸上表情太过享受,易昭嘴角弯了一弯,随即笑笑,白棠那厮脸色黑了一黑,没说什么。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桌上菜色已被换去大半,满馥香气充斥口鼻,却着实令我欢快不起来,还不如先前那桌。倒不是我挑嘴,实在是这菜看起来太过辛辣,而我平日里与白棠一处,口味也未有这么重,筷子伸到半空中,却着实下不了手,看着这满桌子的辣菜,总不能浪费不是?一咬牙,挑了一个看起来稍稍好点的入口,一吃进口,舌头被烫了一烫,接踵而至的是满口的辛辣味,鼻子一酸,恨不得掉出几滴泪渣子来。
白棠那厮被我这一番动作吓得不轻,急急放下手中的杯盏,又抬手捧着我的脸,颦了颦眉,道:“让我看看。”
我嘶的一声,一时之间只觉得鼻腔里只出不进,十分难受,易昭让小厮上了几杯凉水递给我,白棠那厮开口道:“乖,让我看看……”
这一失口成千古恨啊……这浪费了就浪费便是,反正用不着我一个子儿,我心里想着,顿觉十分后悔。易昭过来,想必也是被我这惊天动地的样子刺激的不轻,半晌才道:“抱歉,我不知晓公主不喜吃辣。”
白棠那厮冷哼一声,道:“你自然不知晓。”随即拿那平日里十分动人的桃花目扫了我一眼,要是换做平时他这般样子对我,我倒会觉得这厮在月色下的样子十分秀毓温雅,然,此时此刻,我只觉这厮目光里十分复杂,令我有些恍然。
等我舌头好不易恢复了些,却还在发麻之时,又看了一桌子的菜,易昭扶额可惜道:“看来这一桌菜是不必了。”
我十分委屈。这一番折腾下来,我倒是愈发饿了。白棠那厮轻叹一声,揉了揉太阳穴,侧身与我道:“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一石激起千层浪,想不到在朝堂之上一手遮天的这厮竟会洗手做羹汤,令我十分惊异,那厮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望着我,等我说话。觉着此事意想不到的不止我一人,易昭那厮顿顿,放下酒盏,笑道:“君子远离庖厨,想不到白相……真是令在下……刮目相看。”
白棠不予理会,反而望着我,握着我的手,须臾,道:“有何不可?”
我心里突地一跳,那厮已放开手,道:“吃些清粥可好?”
我点头应他,那厮一笑,如不染污浊的清莲一般,对易昭道:“借厨房一用。”随即卷着袖子便进了后厨,我站起来,与卫淮晏儿道:“你们先回客栈。”
卫淮那厮一惊,放下筷子,瞥了眼饭菜,复又阴测测看向我道:“嗯,那饭菜我也吃不下去。”
我心里叹口气,点头认命道:“我去让他多做几份带回客栈。”
等那二人满意出了临江楼,我才转头与在一旁不发一语的易昭道:“没想到这酒楼是你的。”
那厮面上一顿,旋即笑得意味深长:“不必惊讶,要说公主不知道的事,不止这些。”
这话里有话,不禁让我一愣,那厮却拿起酒盏一饮而尽,面上轻松许多,道:“我还有些事,公主随意便是。”遂拂袖离去。
我掀起布帏进了后厨的时候,白棠已切好了菜,正要放在锅里,如玉般的五指拿着碗,见我进来,有些惊异。我走过去,望着那本该执着那朱砂笔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手,现下竟为我在庙堂之下做饭,白棠那厮抿了抿唇,清毓的眉眼在热气之中反而愈发好看,我不禁鼻头一酸,眨巴了两下眼,那厮放下手中的东西,拿指腹轻柔拭了拭我的眼角,低声道:“莫哭。”
我靠在他胸前,一时之间倒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平复了半晌,哽咽道:“多做几份,卫淮他们要吃。”
那厮面上表情颇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哑然失笑,与我道:“你还真会挑时间说话。”
我眼巴巴看着他,那厮应道:“以后莫要来这,若是饭菜不合口味,与我说便是。”
我不解,那厮却咳了声,道:“我怕你再见到他……”随即一双眸子紧紧凝着我,不似平日那般笃定,反而有些心急。
我愣了愣,转而主动扣着他的手,道:“我不会和他有什么,也不会和他走。”
这下有些发愣的换做他,须臾,那厮反手扣着我,不确定道:“……什么?”
我抱住他道,抿了抿唇道:“我欢喜的是你,与旁人无关。”
要说我与白棠这厮成亲以来,这次才真真正正与他表明了我的心意,那厮反而静默不语,我又开口道:“我虽以前……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白棠那厮将额头抵在我发间,一双清浅桃花目看我,我面上一热,别过脸去,指了指炉子,转移话题道:“小心煮烂了。”
那厮轻笑一声,抬手覆上了我的眼尾,说那样一番话,委实不是我的作风,罢了罢了,如今说也说了,让他笑笑也没什么,想到这里,我又去看他,那厮眼睛愈发清亮,我那好不易平复下来的心肝儿颇没骨气的跳了一跳,只觉面前之人美色比以往更甚,不管如何,都十分缭乱人心,着实是妖孽,那厮想到这里,我十分扼腕,也不晓得哪个捉妖的道士可以将他收了去,兴许是我面上表情太过丰富,那厮动作顿了一顿,别过脸去,放开我,专心做粥,之时眼底那番笑意从未停过,我在一旁十分赏心悦目,不禁想到不久前与我娘一起听得折子戏,那画的十分曼妙的戏子在我看来,还不如白棠那厮在厨房中挽袖做粥来得好看。
我觉着我那般与他表明心境十分有先见之明,自那次起,我与白棠二人之间比以往更甚,再者,蜀州虽人杰地灵,但蜀州菜色叫我实在不敢恭维,清一色的辣菜,让人十分心惊,然,我又觉着十分幸运,想他一个惊艳才绝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之骄子,为我至此,每每在外洗手做羹,客栈后厨外总有一大撂人围观在外,卫淮对此十分恨恨,道:“你也忒有福气了。”
这一恨恨,便想着有朝一日与我一样,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