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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绚日春秋-第791章

小说: 绚日春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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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隆起叹了一口气,说:“这我知道。”

龙宝法说:“恐怕有你不知道的,他最后一句话说,我也曾想过继老楞家的龙沙獾,不过不是,我给你们留下的主子必是千古奸雄第一人,勇武兼备,资材超绝,小心点吧,不要玩太多小聪明。”他又说:“狄阿鸟打过来,我就忍不住想起先主的话,心里┫嗄阋脖鸸治遥诨共坏蕉甑哪昵崛耍右晃匏谢斐晒酰庀虑Ь蚵砭驮诔敲磐馔罚沂倍屡碌模率茄帧!�

吴隆起苦笑,说:“那怎么还有那么多人轻视他?”

龙宝法说:“没谁轻视他,不过也没谁知道他呀,他十二岁就跟他父亲一起走了,七年了吧,不过我得替龙摆尾说句话,龙摆尾只是表面上轻视,心里也蝗凰膊换峒庇诿鹜龆模换嵯瘸霰!�

吴隆起有同感。龙宝法说:“别看我是个老粗,可我明白,我们这一战输定了,为啥,你看看广场上,这些兵孩子知道啥呢?你别看他们有的二十好几了,他们知道什么叫一块地么?一块地,半个湟东的地也叫一块地?我还知道,狄阿鸟求湟西那是一定的,他一回来就瞄上了。得了湟西,隔条河望着他家,他才好拉人跟他干,雍人一色走完只是个开始,他占了湟西,当中隔一条河,能有人半夜游泳过去。”

吴隆起悚然,轻声说:“没错,没错,修内才能攘外,他一回来,无疑给我们敲了钟,要是不修政德,我们就没有还手之力。”

龙宝法摇了摇头,说:“不,修也没用,你修不过他,因为他人能,跟他父亲一样。你能让人有饭吃,他能让人有了饭吃还有衣裳穿,你能让人有饭吃了还有衣裳穿,他能让人有饭吃有衣裳穿,还能搂个俏媳妇,你修得过?哦,丞相,我说的这个你不是你哦,是……”

吴隆起连忙说:“我知道,我知道,那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龙宝法反问:“你问我个大老粗?”

不过,他真有话说,这就说:“要我看,不跟他争,也不叫他们跟咱争,要是他答应不跟咱争,咱就给他地,不然,免谈,谈啥,谈了半天,都没用,哎,没用,他想拿高显都没问题,你谈好谈坏不都一个样?”

吴隆起傻眼了,他没想到大老粗龙宝法会是这么想的。

龙宝法又说:“我知道,你肯定想,这样还没用,他现在想要地,答应了,以后呢,说话算么?要我说,其实我们两国,就像哥弟分家过日子,哥不在了,要没孩子,弟弟拿走,天经地义,弟不在了,没孩子,哥拿走,也天经地义,让他知道这些,他就不动咱了,咱就得一天是一天,得一时是一时。”

吴隆起崩溃了,几乎崩溃在这儿。

龙宝法也是宗室呀,心底的话就是劝人家,高显迟早是你的,你别急,然后得一天过一天。

可是他找不出话反驳。

事实很简单,狄阿鸟得了湟西,两边隔条河,百姓再不济,也是哪边日子好去哪,如果他有他父亲的本事,自己怎么修德,也修不过,何况他是大王,一国没有掣肘,自己呢,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修啥也不行。

吴隆起一咬牙,小声说:“咱缓口气,趁他羽毛没丰满,扼杀他不行吗?起码也收回湟西。”

龙宝法说:“难。丞相呀,要一家两口人,要打,谁无缘无故动手是谁的不是,是不是?我给你说,狄阿鸟能,能人肯定心大,你看他现在叫嚷说,他东夏国,东夏国是个国,他站稳了,他肯定不这么说,他肯定说东夏国和高显国暂时是两国,将来还是一国,不打仗。你不提,人家提,他提他得人心呀,他提顺人心呀,你当咱们隔片海消息不通,你骗孩子说,那啥东夏和咱没关系,东夏人太可恨,狄阿鸟跟咱有仇,十年八年后,孩子长大了说短腿的现在跟咱打仗的倭寇是咱亲兄弟,不是呀,咱就隔一条河,就是一家相分,骗得了么?”他说:“对了,说书的说,天下大事,分久咋啦?”

吴隆起没好气地说:“你们又不是中原人,但凡中原朝廷才讲这个,没有再比统一更大的事儿。”

龙宝法说:“一样,一样,一回事,王本说的没错,有些事你不了解,我们和北雪山族远,和他们近,你看看北雪山族跟我们长得就不一样,我找儿媳妇,嫁女儿,还是找河那边的,我不管,我是个老粗,他们能怎么得我?”

吴隆起分辨一会儿,说:“长得不一样?”

龙宝法说:“表面上一样,其实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我也说不清楚,大概心不一样。”

第三部 第二卷 四十四节

吴隆起一点一点挖掘自己的脑海,给记了起来,龙宝法是从狄阿鸟那儿得到过好处,人家给他分了马,他心态上不太对。

不过,吴隆起还是给打击了,这湟西能割让么?

出什么条件才给割让?

湟西是门户呀,又将是对方触摸高显的一块踏脚石。

他头脑一阵纷乱,心说:“难道偌大的一个高显找不到一个与狄阿鸟抗衡的人么?我们的学堂是干什么的?”

他猝然想到了一个人,不由自主念叨说:“田文骏。”

是呀,高显会打仗的将军不少,可带兵水准都与兵的数量成反比,让他们带个十个八个,那都是山林、原野上的无敌猎手,带百儿八十个好说,可要带上千就都难了。军队上千,大多数人指挥起来是没问题,可要牵扯到动员、补给、兵籍、命令传达、军纪军规的施行等诸多问题,许多人就会遇到问题。学堂出来的那些年轻人蹿得飞速是因为啥,就是因为他们虽没打过多少仗,可是他们能跟上趟子——朝廷不得不赶鸭子上架,赶上之后再说。至于万夫长,万户之类的重要人才,挖跟挖萝卜一样,这是一个国家,不是一个部落,如果一个万户、万夫长不识字,什么都靠脑子去记?!靠经验,靠结绳,干起来容易么?打起仗没问题,其它事情上却一定有问题。

找一个全面的将领不容易,不容易,更不要说起到制衡东夏王的。也许该让田文骏回来,他的战略眼光比龙摆尾更显高明,更有远见,让他辅助龙摆尾再好不过,可是让田文骏回来,一定要澄清点什么,要是先主还在,一句话而已,可是先主不在了,他只用永远留在了朝廷。

吴隆起想了好多,也想了好长时间,忽然醒悟到漫长的时间正在溜走,才记起自己还不知道王本的死活。

这一会儿,他反倒不担心王本的死活了。

他重新去看原来的一个问题,牵扯到与东夏耗战到底好,还是给他湟西好,一点也权衡不准。

王本是死是活,全看天意吧。

这会儿,王本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他整个被缰绳扯成一个大字,上头雨点飘着,身上鞭子挨着,下头还有两条狗虎视眈眈,不停试着跃起,撕咬自己的两条腿,背后吊着一条绳,时刻都能被龙琉姝砍断。过丈的鞭子就不再是鞭子,鞭子一舞,尖稍嗖地就钻身体里呢,当即就是个血呼呼的肉眼,几鞭子下来,他就学会了新的声腔,张圆了嘴巴,伸长,伸长,再伸长,从快速抽动的风箱肺腑最底下拽出来点气儿,混合着木了的嗓音使劲儿往外吐,脑海里什么意识也没有,就是得使劲把这口气顺着又长又圆,颤抖的贝壳嘴唇中吐出来,慢一点儿,那就把气背了,沉到一个什么都看不到的深渊中。

终于,龙琉姝一摆手,持鞭的奴隶停了鞭子,一码一码地往胳膊上缠。王本终于从疼痛中回复点意识,吼吼把气再吸回去,把这口气喘上来,连忙说:“表姐,表姐,我知道你生气,可是你得知道,两国交兵,轮到使者来往,就像是放了最凶的狗,嘴哪能不恶毒?”他连忙说:“别追问我谁让我说的好不好,要我们大王说了这话我就招供了,可他病着呢……好,别打,别打,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真的,我真想赖给他,可表姐,表姐,你听我说,这纯粹是我拿来吓人的话,你别逼我,他是想娶你,我把话赖给他,坏了事儿,他真拔我的皮。”这会儿,他自然不是担心被拔皮才不往狄阿鸟身上赖,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会儿赖给狄阿鸟,自己一准被当成泄愤的对象,没命,这个都推给两国交兵时,恶狗一样的使者喘出来吓唬人的话,不过是自己骂骂人而已,骂骂人,再受惩罚也要轻得多,被杀也会痛快些。

龙琉姝冷冷地说:“那我问你,奴隶兵呢,兔子马呢?”

王本申辩说:“表姐,这我也没有骗你,真是奴隶兵,真的是奴隶兵,马也确实又低又矮,跑起来像兔子,我没骗人,你要是自己看一看,再抓个兵,你就什么都知道了。阿鸟大王他的兵真的都是奴隶,给衣裳穿,给马骑,还给肉吃,一开始他的马就是低,不过大王打完了巴依乌孙,把他们自家的马抢回来不少,自己又专门给马增高,改良,效果还不明显,表姐出城看看就知道了。”

龙琉姝冷笑说:“我出城,被你们抓走,给他做最小的小妾是不是?”王本嘴巴一甜,说:“表姐,为什么我要这么说?为什么呢?我是怕您伤心才不告诉您呀,阿鸟大王生了病,一天吐血一小盆,命悬一线,心里想着个人,就是想见您一面,所以东夏上上下下,派我来告诉说,把那个人要走带他跟前。”

龙琉姝眼皮一跳,问:“一天吐血一小盆?”

王本连连点头,说:“这是重要军情,最背后的内幕,拷打我,我也不能说的,现在告诉表姐了,就是我看到您眼里有一颗泪花,忍不住了。”他湍湍喊叫:“表姐,表姐,你救救阿鸟吧,你救救大王吧?!”

龙琉姝僵硬地站在那儿,猫儿般呜咽了一声。

正在这微妙的时候,龙妙妙来了,叫了一声“阿姐”,问:“你要杀王本吗?”

龙琉姝摇了摇头,连忙说:“不是,不是。”她吩咐说:“快点放他下来,快点放下他,给他吃的,喝的,赐锦袍。”

龙妙妙又叫了一声“阿姐”,她便往大殿里走了,一边走一边说:“我有一件黑貂袍,袍子呢,袍子呢,我要穿……”她神经质地说:“哦,忘了,是夏天。”然后又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看他?”

她一扭脸,看到了龙妙妙,两手一扣龙妙妙的脑袋,把头放在她肩膀上呜呜几声,然后缩回两手,往里头走。

龙妙妙看到王本被放下了,被人架着往里拖,更远处有龙沙獾站着看,连忙跑过去,告诉说:“快让人走,快让人走,我姐姐没有要杀王本,来那么多人,都是怕杀了王本,是要被迫和东夏血战的,让我姐姐看了坏大事了,赶快,快。我回去,待会儿我送王本出城,我送他出城。”

她回去,王本已经有肉吃了。

王本实在是吃不下,可是龙琉姝让他吃,他不敢不吃。

他还有酒喝,说实在的,他更喝不下,不喝站起来就打转,可是龙琉姝让他喝,他也不敢不喝。

龙琉姝殷切地督促着,要求说:“你赶快吃,吃完回去,让人把他送来哈。”

王本差点噎住,撒谎说:“他病得厉害,经不起奔波。”

龙琉姝说:“你说带他来见我,他经得住,他一定会说,死也要死在我怀里,去,你回去照我说的办。”

龙妙妙眼睛瞪大几分,问:“你们讲的是谁呀。”

王本信口说:“阿鸟大王,他病了,想见表姐最后一面。”

龙妙妙脸色一下惨败了,“噢”了一声,转过脸问:“阿姐,你要去吗?”

龙琉姝摇了摇头说:“本来想去,可是我一想,不行,城外都是敌兵,我不去,让人把他给我送来。”

龙妙妙说:“可是他病着。”

龙琉姝说:“那我也不能去,他们骗我出城呢?我只是刚一听,脑子一团乱,差点想去,不,你们把他抬来,不抬来,休想索地,我还把地给朝廷。”

王本眼睛一转,回答说:“那我回去,看大王的意思?”

龙琉姝想了一下,说:“好。去吧,赶快。”

龙妙妙确认说:“是真的?”

龙琉姝说:“应该是真的,因为我拷打王本问不出来,我只是担心他,眼角里孕了滴泪水,王本忍不住告诉了我。”

这逻辑?龙妙妙想了一会儿,看向王本。王本连连点头,说:“不信,可以跟我一起去。”说完就在地上使劲爬,几滑站起来,连忙往外跑。龙琉姝提醒说:“锦衣。”他回来一抓,抓了锦衣,继续跑。

龙妙妙也心不在焉,回头望着。

龙琉姝高傲地告诉说:“王本他是骗不了我的,我一打我就知道,其中肯定有隐情,他再不说,我就打算杀了他。谁也休想骗我,阿鸟的士兵,确实是奴隶兵,一个奴隶,忽然有一个人给衣裳穿,给肉吃,给马骑,而这个人就快要死了,要是死了,以后谁还给他们这些,所以这些奴隶就不要命地跑来了,谁也拦不住,打不过,包括金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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