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足矣-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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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了我吗?”
“我没忘,可是我也没忘,你是艳压众芳,技压百人的花魁,你不是可以拒绝的吗?你辛辛苦苦学才艺,没日没夜的练习,争得花魁的名头,不就是为了避逸这个吗?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啊就为了一个男人,一个不在乎你的男人,你就这么糟蹋自已”夏草说得气中带泪。
伊青莲定定的看了夏草一眼,“噗”得一声笑了,然后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尖锐,动作也越来越疯狂,最后就像是在哭嚎,然而最后她是真得流泪了,笑中带泪,最是凄凉。
“花魁嗯哈哈哈花魁啊花魁也还不是被人家玩的,只不过是增加了个名头,多了些刺激而已,谁真得把你当回事了,就算我洁身自好,就算我用尽了所有的心思,可是,又有谁会在意了,没有人会在意,他跟本就不会在意”
又是他,那个他究竟是谁,伊青莲自始至终都不说。
“伊青莲,你够了没有,你……”夏草还想再说,忽然门外由远及近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乱七八糟的人语声。
“伊仙子,哥哥我今天又来了嘿嘿嘿”人还没到,隔着门板,就传来一阵yin词浪语。
夏草看向伊青莲,发现她正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裳,嘴角含着一抹苍白如鬼魅的笑容,大有要开门迎客的架势。
夏草怒瞪了伊青莲一眼,冷哼一声向门边走去,她没看到伊青莲在她冷哼转身后,脸上强撑的笑容的裂缝和眼中的不舍。
夏草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扇,那些人正好到达门口,正要推门而入,夏草绷着脸,眼神冰冷如锥,压低嗓音,冲着外面的人说道,
“今晚伊青莲我包了,闲杂人等请回吧”
那个领头的公子哥明显一付酒色过度的虚样,穿着件貂皮袍子,像是黄鼠狼披着狐狸的皮在乱窜,空空荡荡的,一开口就有一股怪味朝夏草喷来,显然他的胃也不怎么好。
“你小子是谁啊?”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只知道今天我包了伊青莲就行了,*宵一刻值千金,众位都明白的,还是请回吧”夏草皮笑肉不笑的打着哈哈说道。
那公子往伊青连的屋内瞅了两眼,没看到佳人的影子,怏怏地说道,
“什么*宵一刻值千金,老子玩剩的玩意,你想要给你好了,你好好享受吧兄弟们走了,听说今天晚上大少的喜庆是最后一天了,咱们去后面讨杯酒喝去,里面献艺的姑娘那才水灵呢……”那公子吆三喝六的带着那帮子人乱哄哄的走了。
夏草退回屋来,想要关门,一扫眼发现“寻芳楼”里的妈妈正站在楼道走廊的拐角看向这里,夏草犹豫了下,还是抱歉地向她点了点头,然后关了房门。
夏草又回到床边,看到伊青莲正坐在床上发怔,眼神呆滞。
“小玉,你去泡壶茶来”夏草对小玉吩咐道。
“哎?好”小玉用袖子抹抹眼泪出去了。
夏草又坐到了床边,看着伊青莲,心中思绪翻滚,腹内五味杂沉,而伊青莲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久久的凝滞在一处,显然神思不属。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夏草斟酌着问道。
人说失恋的人不能把满腔的悲愤窝在心里,应该发泄出来,或是狠狠的把伤口拿到烈日下爆晒,直到结疤,直到蒸发,不再疼痛,说破无毒,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伊青莲自从那事之后,怕是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那伤口就在那捂着掖着,直到它发臭,腐烂,直到侵蚀全身。
给她治病的那一段时间里,两个虽然很亲近,但还没到很知心的地步,怕是不愿对自已提起吧。
现在夏草权是当在做心里治疗,也许打开她的心扉,让她自爆伤口,彻底的伤过痛过之后,会彻底的醒过来也说不定。
果然,提起那个“他”,伊青莲的睫毛动了动,好像从很远的地方返回,然后又进入另一种神游状态,那种状态叫做回忆。
“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第一卷 小村成长篇 第43章 爱已惘然
第43章 爱已惘然
我曾经爱过你,你知道吗?……
……………………………………
这是一个很俗的故事,年轻俊逸、潇洒多金的金主和多才多艺、美貌无双的花魁娘子之间的恩怨情缠的段子,古往今来,俯拾皆是。
但他又是一个不寻常的故事,因为它发生在夏草所认识的人中,回忆那么鲜明,讲述者那么痛苦,让夏草听后,不能一笑视之,不能一叹概之。
而且故事还颇有些耐人寻味,比如伊青莲说她头一年,几乎很少接待其他客人,每天差不多都与那个“他”耳鬓厮磨,花前月下,那是她最开心的日子,她述说时那迷醉的语调,幸福的表情,把空气都染成了粉红色,夏草都为之动容。
但就夏草所知,这种情节出现在戏文里或小说里还有可能,但出现在现实中,不太可能,因为就算是花魁也不能任性到那种程度,她就就一家青楼的活招牌和摇钱树,怎么可能轻易的定下来,就算是有人出钱包下她,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行规的,想想也是啊,如果老被人包着,别人连见都很难见到,等待时间长了难免就兴趣索然了。
而那个“他”竟然能做到,显然不但有钱,而且还很有权或势力才对,当然这个疑问只在夏草的心中一过,并没有停留多长时间,也不是现在应该探寻的种点,她现在只要做一个合格的听众就行了。
夏草安静地坐在伊青连旁边,看着她笑,看着她哭,脸上一直是恬淡的表情,除了开头问得那一句,中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夏草的平静,像是迷航中的一盏引路灯,让沉伦在悲苦的海洋中的伊青莲在回忆甜蜜时,没有沉溺,在想到经受的痛苦时,没有迷失,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看着那盏灯,就是这一丝清醒,让伊青莲边回忆边痛边思索,最后拼尽全力的游上了岸,回忆结束了,那片海洋在她身后,她知道它下面隐藏着尖石,因为自已曾被它扎得遍体鳞伤;她也知道那下面也有珍珠贝壳,让她曾经好梦一场,但现在她上岸了。
她想起了妈妈小时候经常教导她的话:ji女是不能动真感情,流真眼泪流的,特别是花魁,因为花魁是大家的,它应该高高在上,不为任何人所停留低头,即使这是一个最底贱的行当,但花魁却是这个最底贱行当的最高荣誉。
她又想起了刚被“他”梳拢后的第二天,妈妈意味深长的对她说道:梦只能晚上做,但千万不要白天做,那样只会是一场空。
“啊……呜呜呜”伊青莲双手捂脸痛哭了起来。
夏草听出了哭声里有痛,有悔,有恨,有悟,轻吁了一口气,这下该是真正的疏通了吧
“吱呀”小玉手端着茶托进来了,两眼通红,眼角泪痕犹在,显然是刚哭过,也许就在刚才,就在门外,因为这茶都成温的了。
夏草接过小玉倒好的茶,递给伊青莲,莞尔笑着说道,
“哭了那么大会儿,喝口茶,补点水,再接着哭吧”
伊青莲抬起了头,眼皮红肿得厉害,但哭过的眸子却如同洗去了尘埃的明镜,比初见时更加明亮,抽泣着接过杯子,嗔目对夏草说道,
“亏你还一身公子装扮,连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真是个呆头鹅”
夏草潇洒地一摆袖子,哂然笑道,
“什么时候,伊大花魁娘子,需要我这个西贝货怜香惜玉了,只要你勾一勾手指头,等着对你表达怜香惜玉的人多得是,别这么没出息好不好”
这句话一出,两人仿佛又回到一个月前的时光,两人都相视无语,只有淡笑相对。
笑着笑着,伊青莲的笑容慢慢敛去,眸中浮起一层水光,夏划心中一颤,警钟敲响,不会吧,还来,再来,我可就没招了啊
“我爱他,到现在依然还爱着他,想起他,心还是会痛,眼睛还是会流泪,但我会慢慢遗忘,把他沉在我的心底,最后,我只能说,爱上他我不会后悔,但我以后不会再爱我输了,但还输得起,而且输得也不冤枉”伊青连定定地看着夏草,字字如珠地吐落出来,砸在地上。
伊青莲看夏草的眼光有丝怪异,但当夏草有所感时,那种怪异又从伊青连的眼中消失,让夏草以为是自已的错觉。
“夏草,帮我个忙,可以吗?”
…………………………
“寻芳楼”的后院,晚上比白天可热闹多了。
烛火点点,人声鼎沸,觥筹交错,一点也不比前面差,或许比楼里更回加的热闹。
在院中的空地上用木桩在一个亭子前面,凭空搭起一个一米多高的戏台,戏台上的柱子用红绸包裹,四周垂挂着轻纱,夜间的寒风一吹,轻纱飘渺,灯笼摇曳,一切那么朦胧而唯美,除了有点冷。
夏草只是草草的披了一件夏宇的袍子就来了,刚才在房间里面还感觉不到,但是一出来,坐在四处没有遮挡的凉亭里,被风一吹,就打一个哆嗦,必竟十月底的天气了,夏草的衣物的确太单薄了些。
“小玉,你去我房里,把那件狐……那件斗篷披风拿来”对于伊青连中间的停顿转折,夏草就当没听见,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小玉远去的背影,恨不得小玉会缩地功,就这么一瞬间远去的背影,就换了走来的身影。
伊青莲身上穿得其实也不怎么厚,而且她还虚着,但她却丝毫不以为意,是一惯的调教使然,还是没心情体验,这不得而知,夏草只见伊青莲进了凉亭之后,就坐在了冰凉的石凳上,视线直向正对的戏台上扫去,但也并不是在看戏台,因为戏台上现在上演的是一曲歌舞,灯笼一照,映在薄薄的轻纱上,舞动,影动,纱动,夏草的眼睛只看了一下,便跟随不上了,只是徒劳地追索着那曼妙地身姿,而伊青莲却是连眼皮眨都没眨一下,焦灼在了一处,似乎在透过轻纱,透过舞动的身姿,透过这段距离,落在了某处。
难道,那个也“他”在戏台对面的轩榭中。
“青莲你身体还撑不撑得住啊?”夏草看着久久不语不动的伊青莲,仿佛要化了白玉样的雕像般,开口打破平静地说道。
“你放心,干我们这一行的,怎样保养身体,也是一门必学的技艺呢,必竟不禁玩的身体,难以在这种地方立足,再加上我刚才在屋里吃下的那粒丸药,也可以让人迅速恢复些体力的”伊青莲叹息着收回了视线,转过头来,讥笑着说道。
“嗯”夏草头次见伊青莲把她做得这个行当说得那么直白露骨,只点点头,没好意思往下接下去。
这会儿正好小玉手捧着一件素色的披风回来了,夏草面现惊喜,一步跨出亭外迎了出去,其实一部分也是为了避免尴尬。
小玉把披风交到夏草手里,进了凉亭,伊青莲在小玉耳边耳语了几句,小玉就又离去了,只是这次离去的方向是朝着戏台子去了。
夏草不知小玉去干什么了,只是看伊青莲的眼中流露出期盼等待的神色,猜想大概是去进行“协调”曲目安排了,不用看也知道,伊青莲明显的是空降兵,不速之客,这边她们自已虽然准备好了,但是人家那边让不让登台,还指不定呢。
不过想是那样想,但仔细想想大概是没问题的,伊青莲不像是没脑只凭冲动行事的人,当然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的举动不包括在内,必竟爱情不是人可以操控的。
这种沉默的等待,直到小玉快步走来,对伊青莲笑着说“成了”的时候才打破。
很快就要轮到她们登台了,看来花魁的面子,还是很大的。而听到这个消息,夏草也很高兴,巴不得现在就上台去,完事后立马回家,把冻得快要僵掉得身体塞进被窝里,裹紧咯,暖实咯。
踏上那个戏台的瞬间,夏草竟然感到紧张,老天爷,前世今生这是她第一次踏上舞台进行表演,脑子一瞬间也变得一片空白。
“怎么了?”伊青莲见夏草仍然站在戏台边上,没有移动,走出几步,回过头来问道。
“没……没什么”夏草可没脸说自已紧张得都有些肌肉痉挛了,只像木偶似的一抬腿一甩手的跟在伊青莲后面,往前台走去。
等来到前台,夏草看了一眼,立时就松了一口气,原来台前不知何时已垂挂了一付垂纱门帘,隔着纱向外看去,一片朦胧,影影绰绰地看到看台,原来离戏台还有段距离,这样一来,夏草就更放心了。
台上早已准备好琴案、琴,而且燃上了香。
夏草一撩下摆,利落地盘腿坐在琴案后的坐垫上,手按上琴弦,朝伊青莲示意,
“可以开始了”
手指一拔,一股缓慢优雅,又有些伤感的曲调“叮咚”奏起。
多雨的冬季总算过去
天空微露淡蓝的晴
我在早春清新的阳光里
回想着往日的情景
原来爱曾给我美丽心情
像一面深邃的风景
那深爱过他却受伤的心
丰富了人生的记忆
只有曾天真给过的心
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
也只有被辜负而长夜流过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