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令-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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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下，小心小心翼翼的掀开窗帘，看到了上官玄钰满是欣喜的笑脸。
“钦儿……钦儿总算回来了。”上官玄钰像个孩子一般，见到她时眼角竟是泛了泪花，他大步向前，一把抓住了颂钦的手。
不过三天未见，他竟是觉得，颂钦仿佛整个瘦了一圈。
“你受苦了，这……都是朕不好！”上官玄钰咬着牙，将颂钦的手紧紧的捏在怀里，似在给她传递温暖一般。
颂钦却是难过的低下头，哽咽道：“皇上……”
说着，猛的跪到了地上，吓了所有人一跳，只有上官玹烨和玄月两人，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
风很大，夜很凉，晚风吹乱了颂钦的发丝，她的眼角有泪滴滑落，苍白的脸色叫人看了就觉得心疼，她嗓子沙哑，咽声道：“皇上，臣妾有罪，臣妾……没能保住孩子，孩子……没了。”
上官玄钰本就收到了玄月的传书，八百里加急的通报，他早就知道了，虽然他比任何人都伤心难过，可此时，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一把扶起了颂钦，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这不是你的错，你能活着回来，朕已经很高兴了！”
颂钦摇头，却什么也没说，好像连话都无法说出口了。
“来，不要在这里站着了，风很大，你的身子都没有复原，朕……朕，扶你回去休息。”上官玄钰的声音忽然就变得哽咽了，微微的颤抖着，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悲伤，发自内心难过让他的眼框都变红了，双眼也有些模糊。
他牵着颂钦的手，走了两步，颂钦的脚伤没好，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让上官玄钰忽然又停下了脚步，转身一把将颂钦抱了起来，然后红着眼睛，咽声道：“我们回去……”
说着，竟是抱着颂钦，一路从玄武门，抱回了富贵轩。
这段路很长，可是哪怕他抱得手臂都麻了，双脚都快失去知觉，他还是丝毫没有要放下她的意思……他的心很痛，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从他还是皇子时，从他第一次开始娶妻纳妾，到现在，整整九年，他都不曾有过孩子……
如今，好不容易才才燃起的一线希望，又被生生的撕碎了。
叫他的心怎么能不痛？
他以为可以保护好她的，他以为他可以做到面面俱到无微不至，他也可以靠自己的能力保护他最重要的人，可是不行……无论想的再周全，意外来临的时候，还是谁都抵挡不了。
一直，从颂钦怀孕的第一天开始，他的心就没安过。
后宫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他看在眼里，心里都是十分清楚，后来更是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次安排人手上，这么挑剔，或许是因为他感到了隐隐的不安。
他总觉得，颂钦这一去，会发生什么意外，可祖宗的规矩不能违，他没法让颂钦不去，可谁想……这种不安，如今变成了现实。
这种惶恐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似被掏空了一般，小心翼翼的将颂钦放在床铺上，然后呆呆的，坐在床边守着她，他的手紧紧抓着她的手，那样的用力，颂钦疼了，却也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的痛，是因为内疚。
当初她为何，就想到这么个卑鄙的办法，不仅叫人空欢喜一场，如今还要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她是真的该死！为什么，上官玹烨要救她，如果，那日让她一个人坠下悬崖……是不是就能够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而赎罪了？
如今……她就在上官玄钰的身边，可是却脸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因为最没有资格说话的人，就是她啊。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静静的呆着，沉默了整整一夜。
颂钦不愿去想上官玄钰后来是如何撑起笑容来安慰她的，更不愿想起，当初当双弯弯似月牙一样美丽，总是笑吟吟的眼眸，后来……竟变成了孤独。
时间静静的流淌，因为颂钦的身子需要静养，所以上官每天都会来看她，却不碰她，而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在她睡觉时候。
颂钦都知道，所以有时候即便她醒了，也是闭着眼睛。
因为她不想看到上官玄钰那忧伤的眼睛，她感觉，自己已经让那么快乐的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而他总是选择在自己睡觉的时候来看她，是因为还在愧疚吧？内疚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而无法面对她了吧？
颂钦修养了近一个月，其中听到很多事情，传闻那天陪同的护卫全都被斩杀了，连同那个被她打下马车的车夫，都无一幸免。
玖兰瑾受了重伤，算是保住一命，但也昏迷了很多天才醒来，差点就命丧黄泉。
很显然，这件事情不会是玖兰瑾的，而上官玄月一口要定这是谋杀，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只是这件事情后来被封了口，就好像真的是一场意外，再也没人提过，只是颂钦知道，在背后作祟的那个人，肯定是皇后。
这并不完全是直觉，而是她从一开始就觉得，皇后时那个在玖兰瑾背后出谋划策的人，因为她查到，那次下箹事件之后，只有皇后召见过她。
而之后她便发现了玖兰瑾与上官玄钰的事。
皇后明明知道颂钦假怀孕，却也无可奈何，所以只好借玖兰瑾，分散掉皇帝对颂钦的宠爱，只是没有想到皇上竟是这般多情。
哪怕对玖兰瑾那般痴迷，宠爱有加，对颂钦的关怀也未曾减少一分。
玖兰瑾和颂钦套近乎，装亲密，无非就是想给上官玄钰留下一个好印象，让他以为，她真的改变了，从而更容易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可没想到皇后太小看颂钦了，时间一天天过去，竟是一无所获，眼看着玖兰府因为她们两个的关系而坐大，势力瞬间威胁到了自己和本家！
所以她坐不住了，趁着这次颂钦去秦山哄了玖兰瑾陪她一起去，然后制造一场意外将她们一网打尽。
颂钦幽幽的叹一口气，只可惜，那日马儿为什么会发狂的原因已经找不到了，因为马儿最后也坠下了山，想再找，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马儿如果还活着，那么识途的它们一定还会回来的，可是至今不见踪影，那肯定就是意外身亡了。
问题肯定出在马上，可现在却是死无对证！
上官玄月还在暗中调差，照他之前所说的，不希望颂钦参与其中，所以……她一直乖乖的在宫中等候消息，静心养伤。
不过这也才一个月，也不知是吹了什么风，宫里竟开始流传，说颂钦因为失去了孩子，同时失去了上官玄钰的宠爱，玖兰瑾伤势恢复之后，便重获圣上的宠爱，平步青云。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好了伤疤忘了疼，伤好没几天，又来找颂钦了，这一次不像上次，她是大咧咧的走进来，也没有通报，直接将一个大礼盒丢到了桌子上，笑道：“我来看妹妹了。”
言语间半点没有之前的客气，什么姐妹情深都变成了讥讽，从眼角到眉梢满满的都是笑意，带着高傲自负的眼神，睥睨的看着颂钦。
狗改不了吃屎。
不知为何，颂钦忽然就想到了这句。
于是淡淡一笑，不冷不热的应道：“谢了。”
“哎哟，妹妹这几日不是在修养吗？怎么脸色还是这么憔悴……”玖兰瑾的声音，一不受控制就变得尖酸刻薄，她好奇的凑到颂钦面前，像是要将她仔仔细细的观察一遍。
“有吗？”颂钦反问着，玖兰瑾马上就点头应道：“有啊有啊！你看这瘦的，该不会奴才们没有伺候好吧，还是说……皇上这几日没来，妹妹相思过度？”
颂钦还没有回答，玖兰瑾又接着炮轰道：“哎哟，你看我这烂记性，皇上这几日都在姐姐那呢……当初多亏了妹妹替我说尽了好话，如今姐姐有这个机会了，定也好好的帮你说上几句。”
“只是可惜啊……”玖兰瑾垮了脸，一副哭丧的表情，可眼角明明还藏着笑意，她道：“皇上因为失去龙子这件事，到现在还伤心着呢，我可是安慰了他好长一段时间，他的心境才稍微好些的……如今这一时半会见了妹妹，怕是又要想起那伤心事了，所以……只能委屈妹妹了。”
颂钦只觉得耳根子一阵嗡嗡的响，无奈道：“是吗？既然这样，那还请姐姐代替妹妹，好好的照顾皇上了，我累了，喜子，送客！”
颂钦真的不耐烦，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她知道，倘若她一直不言语听玖兰瑾讲，都不知道她要说到什么时候，要是等她说个够，淋漓畅快了，颂钦早就烦死了。
看到颂钦的脸色不好，玖兰瑾自然是得意的，可她现在已经不傻了，不会像以前一样，一直死缠着颂钦不放，她变了，所以……好戏还在后头，她一点也不着急！
玖兰瑾冷冷一笑，瞥了颂钦一眼，哼笑道：“既然妹妹不舒服，那就早点歇息吧，姐姐改日再来看你！”
说着，长袖一甩，扭着腰肢，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娘娘，你说……这真是奇怪。”喜子这时候凑上了，小心翼翼的看着颂钦，道：“明明皇上每日都有来的，为什么……就是没人知道？”
☆、第69章 有时候看到的不一定就是好的
颂钦起身，确实有些累了，她不想回答，转身走进房间，倒是喜子在一旁自言自语的道：“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奴才都说了皇上每天都有来看娘娘的，可就是没人信我，这难道……除了富贵轩的人，就没人看见皇上来过这里吗？”
颂钦的脚步忽然停住了，她很少用这种冷冷的语气对下人说话，可这一句，却是叫人冷的只感觉寒气透骨。
“别人说什么我不管，但你最好能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则，我不能保证你能留住自己的舌根！”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喜子一人傻愣在原地，竟是半天才回过神来，惊觉间早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
上官玄钰对这件事情受打击的程度，远远超过了颂钦的意料，她当时撒谎时，确实太过自私了，可她没有想到，这会让上官玄钰受到这么大的伤害。
后来才知道，原来上官玄钰在十九岁时就开始封妃纳妾，至今登基为帝，已是整整九年。
没有子嗣，一直让他成为百官谈论的焦点，虽然他什么也没说，表面看上去不曾在意，可实际上，心里却是在意的很。
如今……自己竟是将他这九年来第一次萌生的希望给撕碎了，该是一种怎样的残忍。
可事已至此，颂钦也不知该如何补救，反倒是被内疚占据了心，更加无法面对上官玄钰了。
在富贵轩呆的烦闷，颂钦的脚伤也好多了，找了机会出来走走。
没有了身孕，也没有了一群人整日跟着自己，虽然说空气瞬间变得清新，但却也觉得整个周围都变得冷清不少。
颂钦只带了明霜明雪两人，她们的话本就不多，只是远远的跟着，明明就在身后，有时静到仿佛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一时间竟是颂钦感到无话可说。
连个发牢骚的人都没有……不过她也不觉得跟明霜明雪两人有什么心事可以吐露。
因为她们三个都一样，是冷血无情的杀手，不需要安慰，不需要怜悯，更不需要感情，只是让颂钦羡慕的是，两人是一卵同胞的姐妹，有时候哪怕不说什么，对方也恩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想法。
倒也不孤独了。
颂钦幽幽的叹一口气，伸手在池水中嬉玩，已经接近冬日，池水冰凉刺骨，滑过手指，竟也感到一丝疼痛。
“怎么，脚才刚好，这手……也是不想要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打破了沉寂，吓了颂钦一跳，她以为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是够偏僻的了，所以就没规矩的坐在了池子边的草地上。
正想起来，就见上官玄月已经在她身边坐下了，那般闲散无拘的模样，让她一怔。
“这么冷的天，你跑出来干什么？”说着，上官玄月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相比那冰冷的池水，他的掌心真的很暖和，颂钦忙低下头，将手抽了回来，道：“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这大白天的，虽然说天冷了，主子都很少出来，但这里毕竟是皇宫，宫人无所不在，即便地处偏僻，也难免暗里会有眼睛，像他这般明目张胆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上官玄月倒是不以为然，风轻云淡的笑了，“看见又怎么样，谁敢说我什么？”
颂钦看着他，哪怕今天他只是穿了一件素色的袍子，也让她感觉，那骨子里的威严丝毫不减，言语中的骄傲与自信更是有生俱来的贵气。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般大。
“怎么，这几日不顺心？”上官玄月随意的问着，眼睛扫过颂钦那刻意低垂的脑袋时，他便知道，这一脸愁容，哪里能逃过他眼睛。
颂钦幽幽的叹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