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元-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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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路,泸州路,都会陷入危险之中,行省的主要注意力,当然都放在了安丰路的红巾军身上,从四周各个路府里面都调集兵马,否则,自己高邮府,岂会只有区区两千人马?如今折损了大半,如何抵挡?
“大人,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三大盐场都已经被乱匪占领,整个兴化东部皆为乱匪,如果放任乱匪发展,攻下了兴化,再攻下了我们高邮府,顺着高邮湖,乱匪就会直接攻入行省首府扬州了,我估计,大人要是把这番考虑加进去,行省应该会给我们施加援手的。”知事说道。
高邮府的西面就是高邮湖,而高邮湖的南端,已经流入了扬州路里面的扬州城,而扬州城,那可是如今整个行省的首府所在,那些官老爷们,涉及到他们的老婆孩子,也该着急了吧?
知事就是这个意思,假如高邮陷落了,扬州城就危险了,为了保护行省首府,行省的那些朝廷大员,也该帮帮自己吧?
“好,那就由你执笔,给行省再发一份紧急公文。”李齐终于下定了决心。其实,他并不愿意这样做,否则,那不就说明自己无能吗?自己是高邮府的知府,现在,却眼睁睁地等着乱匪来进攻?
“大人,哈丹巴特尔来了。”一个小吏进来禀报道。
“快,快让他进来,不,还是我去迎接。”李齐说道。
纳速剌丁死了,朝廷委派兴化的达鲁花赤哈丹巴特尔为高邮府的达鲁花赤,无功而或擢升,这也算是托了纳速剌丁的福了。整个高邮府,目前最高兴的,恐怕就属他了,接到朝廷的公文,他立刻就赶到高邮府来了。而且,兴化要是陷落了,他这个达鲁花赤,会负主要责任,打又打不过,逃,又不能逃,他也像是坐到了热炕头上,焦躁不安。现在,被上调到高邮府里,离乱匪还远着呢,暂时不会有危险。
但是,和纳速剌丁比起来,哈丹巴特尔愧对了他蒙古族的血液,安逸的生活,早就让他丧失了血战沙场的勇气,他更喜欢的,是找几个标致的汉族女子,尽享床第之欢。
“李大人,失敬,失敬。”哈丹巴特尔已经进了中堂。
“达鲁花赤大人来了,本来应该到衙门口迎接的,未能远迎,还望大人海涵。”李齐说道。
同为正四品的大员,但是,作为知府的李齐,反而要比达鲁花赤低一等,无他,只因人家是蒙古人。
“李大人就不要说客气话了,我们同朝为官,都是为了造福一方百姓。”哈丹巴特尔说道:“不知对于当前的局势,李大人有何良策?”
听着这个蒙古人的话,仿佛在责怪自己处置不力似的,李齐强压心头的不快:“达鲁花赤大人,我们高邮府两次出兵围剿,皆是功败垂成,连纳速剌丁大人都战死沙场,上报朝廷,朝廷又不肯派兵马,只有我们高邮府自己的这点兵马,要想剿灭乱匪,恐怕很难,所以,我想让守军坚守各个城池,尤其是兴化,一定要守住,否则,朝廷那边就不好交代了。”
本来是自己下令,让兴化死守,结果,人家摇身一变,成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大人物,李齐心里,很是不痛快。而且,这个人,根本没什么真本事。
“死守不是办法。”哈丹巴特尔说道。
废话,我也知道死守不是办法,可是,又能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
“不知达鲁花赤大人有何高见?”李齐问道。
“李大人,不如我们招安吧。”哈丹巴特尔说道。
招安?李齐正准备喝茶,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这叫做办法?
“李大人,盗匪横行,所谓何事?无非是为了功名利禄,我们将他们招安,然后,封盗匪首领为兴化县尹,他们一定会感激涕零,为我们所用的。”哈丹巴特尔说道。
还兴化县尹?你还真敢给!这不是相当于把整个兴化全部给了反贼吗?失去了兴化这座城池,高邮府就全部暴露在反贼的视野中了,这位新来的达鲁花赤,还真是蠢不可及啊。听说他和纳速剌丁曾经同在一个百人队里,纳速剌丁早就成了千夫长,哈丹巴特尔却一直都是个小兵,后来才在兴化当了达鲁花赤。这家伙,没有领军打仗的真本事,连个芙蓉寨都搞不定,看来,自己得多注意点。
心头虽然这么想,李齐可不敢直接表达出来:“要想招安,得朝廷同意才行,那我就以大人的名义给朝廷上一封奏折,陈述大人的主张,不知可否?”
你自己想的馊主意,这黑锅当然得你来背了,要是朝廷怪罪,自己就能推得干干净净。李齐不知道的是,朝廷其实正有招安的主意。招安的目的,自然是借刀杀人,让起义军们自相残杀。
“当然没问题,刚接任了高邮府的达鲁花赤职务,当然要有所作为了。”哈丹巴特尔说道。
“大人可能是刚到高邮府吧?不知可否有住处?”李齐问道,人家刚上任,也得热情表示一下。
“有,当然有了,骑了一天的马,有些疲惫,先回去休息啦!”哈丹巴特尔说道。
“那就恭送大人了。”李齐说道。
“不客气,不客气。”哈丹巴特尔扯着大嗓门说完了,向外走去,他已经派人去找今天是否有结婚的汉人了,这新娘子的初夜权,自然是得自己占有。既然来了高邮府,那可得享受一番。
李齐望着哈丹巴特尔远去的背影,冷笑了两声。
“起草送给行省的公文。”他和知事说道。
“是,大人。”知事刚才一直站在后面,自然也是看不起那个自以为是的蒙古人,可是,没办法,谁让人家血统高贵呢。
写好了公文,李齐看了一遍,盖上自己的官印,派驿卒火速送往扬州。
扬州,行省衙门。
已经步入冬季,在江南,虽然没有塞北那样的狂风凛冽,可是,也是寒意很深,有钱人家都会在家中燃起炭盆,借以取暖,任外面风吹着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室内却是温暖如春。没有潮湿,没有寒冷。
房檐下面的两个大红灯笼,已经被吹得东倒西歪,房檐的牌匾上,那烫金的大字仿佛有些经受不住寒风,瑟瑟发抖。
“大人,对于高邮府的情况,我们该如何处置?”一个人问道。此人做书生打扮,两眼闪烁着皎洁的光芒,正是参知政事赵链。
此刻,他刚刚拿到了高邮发来的文书,粗粗看了一遍,便赶紧请示还在衙门中的左丞偰哲笃,高邮毕竟紧挨着扬州,要是高邮真的有什么事,扬州也就危险了。
偰哲笃此刻正受着两个小丫鬟的揉捏锤踏,舒服得不愿意动弹,看到是自己的心腹赵链,才扭过头来,问道:“高邮府怎么啦?”
“前几天,高邮府发来请援,说兴化已经被反贼占领了大半部分,连盐场都被占了,两淮盐运司也向我们提交过报告,让我们尽快夺回盐场,以免影响朝廷的税赋。”赵链解释道。
两淮盐运司,也被朝廷设在了扬州,管理着沿海的各大盐场,是个肥缺中的肥缺。现在,盐场被乱民们给占领了,两淮盐运使急红了眼,一直给行省施压。
“后来,我们怎么处理的?”偰哲笃一边享受着按摩的舒服,一边问道。
“后来我们也没有怎么处理,右丞大人说,如今安丰路战事吃紧,怀远,濠州,定远,到处都是红巾军,我们行省的主要力量,都被抽调过去对付那里的红巾了,暂时没有力量,顾及高邮府的这场小骚乱。”赵链说道。
“这么说,也有道理。”偰哲笃说道。
“可是,高邮府离我们太近了,而且,从高邮湖,顺流而下,直接就能到了我们扬州。”
偰哲笃身子动了一下,的确,如果高邮府不敌,那些乱民们顺流而下,扬州的确就会面临很大威胁。不过,就那些乱民,有这么大本事吗?
“驻守在高邮的纳速剌丁,两次剿匪都失败了,而且,自己还丧生在了得胜湖,纳速剌丁可是一员猛将,这说明,这些乱民的战斗力,非常强。”赵链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威胁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偰哲笃也不能不闻不问了,本来想再拖一拖那些盐运司的大人们的,这下,看来自己得处理了。
“大人,我们的兵马,都被右丞大人调去围剿安丰路的红巾军了,我们扬州城有两万守军,可是不能动,附近还有大批军队的地方,就只有泰州了。”赵链说道。
“好,那就从泰州调集一万精兵,北上平乱。”偰哲笃说道。
泰州是淮南江北重镇,仅次于扬州,因此,一直都有重兵驻守。而且,在泰州城里,还有一个武备寺的军器局。附近各地剿灭红巾军的队伍,都是从这里运送武器补给的。所以,偰哲笃说要调泰州城的一万精兵,赵链觉得有些不妥。
“大人,泰州是个军队重镇,我们前几次已经抽调过人马,现在泰州只有两万守军,我们要是抽调一万,只剩下一万守军,万一泰州有失,这可如何是好?”赵链说道。
“那些泥腿子,打打小乡小县就够他们啃得了,附近几百里内,有哪路反贼能攻打泰州?就是只有一千守军,他们也得在城墙下面碰得头破血流。”偰哲笃自信地说道。
这倒也是,泰州城城墙十几丈高,外面都是坚实的青砖,里面是夯实的蘸了糯米汁的土,垛墙,城楼,护城河,将泰州城保护得滴水不漏。
即使是新建的大都城,也只是土夯的城墙而已,样子不好看,遇到暴雨,也会冲刷下来,所以,在多雨的南方,城池却是用青砖垒外墙,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城墙。
别说是仓促成军的反贼,就是正规军队,想要攻下这样的城池,也得花费很大的代价。
“那下官是多虑了。”赵链说道。
“不过,小心为上,你亲自去一趟泰州吧,剿灭兴化乱民,夺回盐场这个任务,就由你来完成吧。”偰哲笃说道,由赵链亲自坐镇泰州,指挥一万守军进攻兴化的那些乱民,应该不费什么力气,回来之后,上奏朝廷,肯定会嘉奖一番,他是自己的心腹,偰哲笃一直不遗余力地栽培。
“是,大人。”赵链两眼放光。泰州的守军,那可都是最精锐的部队,一万军队去进攻那些造反的乱民,简直是没有悬念的战斗,虽然纳速剌丁败了,那是因为纳速剌丁轻敌冒进,大意造成的,自己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指挥军队,征战沙场,也是赵链的一个梦想了,他给偰哲笃鞠了个躬,快速退下了。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对于赵链来说,他虽然是个文人,却也有一股壮志男儿的豪气,反而比那些安于享乐的蒙古人,更加有魄力。
不幸的是,他遇到的是张士诚。还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张阳,还制造了领先这个时代的武器,泰州城的坚固,在张阳眼中,也不是坚不可摧。而泰州城里的军器局,更有张阳志在必夺的铁匠。
天空中,一只洁白的信鸽,挥动着有力的翅膀,缓缓飞过。
第二百零八章 攻城计划
“杀,杀!”震天的喊声,在盐场外面的空地上空飘荡。经过这段时间的严格训练,新招收上来的这几个营,都已经有了一种正规军的样子,只是训练中透露出来的那股杀气,就让张阳感到满意了。
经过这段时间基地的全负荷运转,天阙铳,这件人人喜欢的武器,勉强分配到各个营一部分。张阳的大本营,已经有了两个装备天阙铳的百人队,其余四个营,各装备了半个百人队,十分之一的比例。
白驹盐场,外面那一望无际的盐田,水分已经蒸发了大半,那块状的结晶,已经是若隐若现。
盐田里面,还真的能长出盐来!这让老盐工们欣喜若狂,这种制盐的方式,比起盘煎法熬盐,劳动强度降低了无数倍,还不用生活,没有污染,用张阳的话来说。
而丁溪场里面,那个圈起的秘密围墙里面,一直都在有人在活动,但是,外面却看不到,也没有人能够走到里面,只看到那握着精钢长矛的哨兵,就没有愣头青敢闯进去,否则,身体真的会被扎几个窟窿。
海水晒盐,粗盐提纯,这一条更加完美的流水线已经形成,大批量的精盐,已经存在了盐场的仓库里,下面需要的,就是将盐销售出去。
对于贩卖私盐,张阳早已经轻车熟路。如果扬州何家,不愿意接着跟自己合作的话,自己就直接派士信,将盐运到各个路府的大商号里面,现在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纲司牙侩,不能再借着官船的掩护了,不过,这样更好,自己有了更广阔的天地。随便派手下一个小队,都能承担起运盐的任务来,路上遇到盐丁,直接干掉。有了实力,说话才有底气。
沈家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沈家的二百石粮食,已经被运到了盐场,而且,财大气粗的沈万三,并没有接受十两银子一亩地的补偿,而是全部无偿献给了张阳。用那个沈管家的话说,他家大老爷听说张阳要给双倍的补偿,感激涕零,能有如此开明的大人,不恃强凌弱,不中饱私囊,实乃百姓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