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在天-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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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冲道:“风雷!”
不料伍大海摇头道:“不是风雷,是个女的。”
劳爱一愣,急问:“怎会是个女的,她长的什么模样?”
伍大海道:“这女的四十上下,却长了一副娃娃面,那双眸子似会说话,骑在马上直转动,她身后面还有个年轻女子,那女子长得很俏,野店打尘,那俏女子向那另一女子叫娘,我才分清楚原来是母女二人。”
劳爱道:“她们往哪儿去了?”
伍大海道:“驻马镇北五里的尚武山庄。”
劳爱冷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错,这女人必是风雷老婆,人称‘狐仙’贺三娘便是她。”
石冲沉声又问伍大海道:“现在呢?”
伍大海忙道:“我来此报信时候,她们尚在驻马镇呢!”
石冲怒道:“快去盯着她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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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伍大海正要告退,劳爱早又把他叫住,道:“伍大海你等等。”
伍大海道:“当家的还有吩咐?”
劳爱一笑,遂命石冲取出五十两银子交给伍大海,道:“伍大海,你不是我青龙会人,但你却在为青龙会做事,我们当然不会叫你白忙一场,这些银子你收下,别再往赌坊跑了。”伍大海一怔,道:“当家的意思是……”
劳爱道:“别再去盯那匹马了。”
伍大海怔怔地道:“当家的可是嫌伍大海办事不力了?”
摇头笑笑,劳爱道:“不是,我要你暗中去盯住另外一个人。”
伍大海精神一振,忙又趋前笑哈哈地道:“只要有事忙,我伍大海便不会去想那三十二张,当家的,伍大海在伺候你了!”
劳爱道:“打从今日起,青龙会月支你五十两银子,直到我告诉你停止盯那人。”
在场诸人全都不知当家的要伍大海去盯什么人,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直视着劳爱……
轻声一笑,旋即满面寒霜,劳爱沉声道:“这件事你们全得要口风紧,只当没有这么回事。”
祈老八等六人,彼此互相看着。
劳爱对伍大海也厉言疾色地道:“我只要你暗中盯人,绝不能被他发现你伍大海在盯他,只等我找你去问,你也不能到我这里来。”
伍大海忙点头,道:“是,是,伍大海记住了。”
劳爱这才道:“给我盯牢‘包打听’贝老九。”
此言一出,一室惊呼,连伍大海也愣愣地道:“贝老九还用人盯他呀!”
劳爱道:
“我只问你,对于我托你的这件事你可愿意做?”
伍大海连忙点头,道:“没问题,劳当家的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伍大海准能把贝老九每日吃的什么饭,何时睡的觉,拉的什么屎全替当家的摸他个一清二楚。”
劳爱一笑,道:“去吧!支五十两银子你便立刻上路。”
石冲闻听劳爱如是说,当即起身对伍大海道:“跟我来吧,伍偷儿,这可是我们当家的对你恩典,往后只要你能好好干,青龙会吃香喝辣便少不了你一份。”
伍大海忙向劳爱施礼告退,跟在石冲身后,低声:“石总管你这就放心吧,伍大海这是心甘情愿的为劳当家办事,虽说青龙会在道上人的眼里是狠了些,但却狠得令我伍大海拍手,叫我佩服,没话说,我是决心替劳当家把这件事办好的。”
石冲低头望了伍大海一眼,笑笑道:“我今领你去帐房支五十两银子,你小子可别有了银子忘了人,双手捧迸天宝赌坊哟!”
伍大海道:“石总管怎么又来了,天宝赌坊我是不会去了,你尽管放心吧!”突然,他又呵呵一笑,道:“石总管你知不知道那天宝赌坊这几天关上门在演丧戏呀!”
石冲道:“还有演丧戏的?”
伍大海道:“怎么没有,演的全是哭丧戏,像是李陵碑、哭墓、大报丧、五阎殿喊冤,他娘的单就是一支喇叭口就吵得天宝赌坊那条街上三天不太平,那个蓝风的老婆还直拍棺木痛哭死去活来十几次呢!”
石冲早已不耐地道:“赌坊正开演的什么戏,蓝风死了?”
伍大海笑了,道:“不是‘灰面太岁’蓝风死人,而是他那个独生子蓝大少爷,不知怎的被人杀死在我们伍家祠堂里,娘的老皮,害得我这些天就是不敢回祠堂向我的列祖列宗报个到。”
石冲闻言惊异地道:“那蓝风可是同尚武山庄有勾通,谁敢惹他们?”
伍大海哼了一声,道:“什么勾通呀,我看他们就是一家亲。”
这时石冲已把伍大海领到一处三间房屋门口,那石冲走进去叫道:“帐房在吗?”
里面已有人应道:“石爷来了,石爷,当家的好些了吗?”
石冲在里面应道:“好了,当家的叫支五十两银子,这是送给伍大海的,帐上你记明白就成了。”
不旋踵间,有个老者把石冲送到门口,伍大海望去,只见这老者是个小个子,身材比自己高不了半尺,却是红光满面,神采奕奕,露出一脸精明,这种人在商场上定是管帐能手。
伍大海接过五十两银子,笑道:“石总管,你替我上去谢谢劳当家的。”
石冲道:“记住,可要盯牢那贝老九呀!”
就在吊桥边,石冲送走了伍大海,但他却满肚子狐疑的匆匆回到了正厅来。
正厅上,劳爱缓缓的对几人道:“有许多事情,必须假手他人才能办得圆满,像是我们所须的几处地方之情况,那得去叫贝老九打探,如今再由人盯上贝老九,伍大海就是适当人选,如果我们的人去办,便不容易了。”
石冲正走进去,闻言笑道:“不知当家的为何要伍偷儿盯上贝老九的……”
劳爱道:“因为我渐渐发觉贝老九不简单,有必要派人盯住他,当然,我不希望贝老九有什么事情被我料中,因为当年老当家的对他十分信任,应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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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余唐道:“如果贝老九是个奸诈小人,当家的一声吩咐,我便把这包打听的头提回来。”
劳爱轻声一笑,道:“暂不去理那贝老九的事吧。”
石冲这时又道:“当家的,另外有件消息顺便向当家的报告。”
劳爱道:“是听伍大海说的?”
点点头,石冲道:“伍偷儿说驻马镇上天宝赌坊这几日大唱哭丧戏,是蓝风为他的儿子办的。”
劳爱一笑,望望一旁的方敬玉,因为劳爱曾对贝老九言及,蓝大少几人是她干的。
这时听得石冲提起,早又嘻嘻笑道:“这件事我早知道的,因为蓝大少几人是我杀的。”
此语一出,石冲几人一愣——劳爱便把那晚伍家祠堂的事述一遍……
祈老人一听骂道:“他妈的这叫捞不到回头咬,明着赌不赢,暗里要人命,姓蓝的这叫活该,遇上当家也算他小子恶贯满盈,痛快!痛快!”
劳爱这时才对众人道:“本来我在飞鼠崖时候便要逼问那老回子风雷的,因为我们已知道了那匹马是他风家寨的,可是当时的情形对我不利,一旦说出来,必然会令风雷老儿惊异,如此一来,他便会以此为由,重施故技的把当年那些人的力量集中起来,这是我所不愿意见到的。”
余唐道:“就算那些人重聚一起,青龙会也不怕他们!”
劳爱摇头,道:“不,我要各个击破他们,如果任由他们组合,那会造成我青龙会太大的损失了。”
方敬玉这时轻声道:“当家之言极是,已知姓风的是七人中一份子,事情便由姓风的身上开始着手才对。”
劳爱点点头,对方敬玉道:“本来原是要方兄暂去长安展堂主的第一分堂,但眼前形势有变,暂时就不派你去了。”
方敬玉道:“方敬玉但听当家的调派。”
劳爱露出满意的笑容,道:“我十分想见见那位‘鉴玉老祖’玉匠水连天,我想还是方兄再辛苦一趟如何?”
方敬玉面有难色地道:“当家的吩咐,方敬玉自当从命,只是这水连天十分怪僻,一生从未离开槐山一步,而且大半生都是在龙舌沟活动,他就曾戏称自己是个玉石精,要他离开槐山,只怕不太容易。”
劳爱道:“如果许以重金呢?”
方敬玉摇头道:“一个年逾八十的老人,银子只怕对他不太起什么诱惑的了。”
这时石冲道:“当家的这时去找那水老头做甚?”
劳爱道:“目前尚未成熟,但我觉得有去见这水老丈一面的必要,如方兄之言,我考虑自己去找他。”
方敬玉道:“如果当家的要找水连天老人家,方敬玉自当为当家的马前卒。”
劳爱俏目望了方敬玉一眼,道:“看来只有麻烦方兄了。”
余唐一边也道:“狼山风家寨呢?”
劳爱冷冷一笑,道:“我不会叫风家寨过太平日子的。”
石冲道:“何时行动?”
劳爱道:“我早已想妥了,余唐兄先领五十骑快马,三更天便在风家寨附近一阵鼓噪,三更天便回程,然后在第二夜同样时间,韩彪兄也领五十骑快马驰往风家寨,同样的三更天退回来,第三日再由祈老八的五十骑快马去骚扰!”
她冷笑一声,又道:“先叫这群家伙不得安宁,等到第四日,你三人都在正午时候,一齐围向风家寨,但要记住,如果风家寨出寨迎战,你们便立刻回马远去,但在夜间再一次的骚扰之后,便领着人马回山寨来。”
祈老八道:“单单骚扰不攻击呀!”
劳爱道:“这叫先击溃他们的人心士气,以后如何决战,便全操之在我了!”
韩彪道:“风家寨距我们这儿不过百六七十里地,只是对这群家伙闹得心慌慌,好办!好办!”
余唐也道:“何时开始呀!”
“明日你们便开始。”
石冲道:“我这就去叫马房把马匹备妥。”
劳爱点点头道:石冲立刻走出正厅往前山去了。
这时劳爱问大元,道:“你选的人够了吗?”
原来劳爱的卫士二十人已伤亡十人,她已命大元在六七百名青龙会兄弟中再选十名。
这时大元闻说,立刻向劳爱禀道:“已经选就了,只是几日正在练他们轻功呢!”
劳爱点点头,这才对方敬玉道:“我叫人替方兄叨拾了一间房子,只等我的伤愈,倒想知道方兄的那式剑法呢!”
方敬玉忙笑道:“当家可是说的那晚飞鼠崖属下一剑震慑住风雷的那招‘魔鹰扑击’?”
劳爱道:“那晚见你出招,就知风雷难以抵挡,果然,一招之间伤了那老家伙。”
方敬玉笑道:“师父临行交给我的这册《降魔剑法》,如果当家的与属下共研,彼此必然大有进境。”
劳爱本也是练剑的,而且剑上修为也已是高手之列,那峨嵋龙师太当年行侠江湖,便是以“追魂十八式”击败不少武林恶魔,如果再参研这《降魔剑法》,自然是容易融会贯通而水到渠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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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
方敬玉点头,道:“只等当家的身子复元,属下便与当家的共研这套《降魔剑法》吧!”
这时劳爱已有些疲累,见石冲又走回来,便立刻起身走回后楼去了。
方敬玉早由石总管带到正厅右面一间干净房中。
石冲笑指房中陈设,道:“方老弟看这室中陈设如何?”
方敬玉见这房间除了光亮鉴人的桌椅床帐之外,尚有个书柜上摆了些玩物玉器之类,一座乌脚铜灯宛似黄金般闪着亮光,床头上的枕头上还铺了一张狐皮,这一切酷似有钱人家的爷们的书斋。
哈哈一笑,方敬玉道:“山里还有这种派头,倒是出人意料呢!”
石冲笑道:“只方兄弟满意便成了,我得去分派人手喂马匹了。”
石冲原是去前山马厩叫人准备的,只是一下子要出动一百五十匹马,管马的五人一时来不及,他才又匆匆回后山总堂来派人手。
方敬玉见石冲忙碌,就把石冲送出门外,他就着那张红木桌子坐下来。
双目立刻呆视着前方——不!前方原是窗子,但似乎有个人影在晃动……
啊!是劳爱,是的,是劳爱。
方敬玉几乎伸手去推窗户了,但他却又缩回手来,因为他在一怔之下,知道劳爱这时候不会来。
啊!是自己在虚无飘渺的幻想了。
而劳爱呢?劳爱她回到了后楼——后楼原住着妈与阿正弟,但现在除了自己已无他人了。
望着二楼阁房中,珠帘银灯,锦衾绣榻,独自孤眠,连个细诉衷肠的人也没有,长夜绵绵中除了想及老父身中三十八刀惨事之外,那种情意绵绵,儿女情长的意境,似是与自己脱了关系!
如今,方敬玉的出现,自己心中明白,那正是搅乱了她的一池春水生波浪。躺在床上,劳爱想及自己脱衣由方敬玉替自己裹伤的情景,不由面上一热又笑——还有——还有二人共乘一骑,自己斜倚在方敬玉那有力的怀中,耳边所得他有力的紧张呼吸,啊!
人之千里有缘来相会,难道这方敬玉便是同自己有缘?看他的人木讷却颇具丈夫风范,这是青龙会中难以找到的人材,但不知——劳爱心中想着,面上也不时起着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