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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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壅一口水喷了出来,“呃,你的猜想,一如既往的……呃,思人之不能思。”
“那是为什么呢?”七月陷入沉思,“是为了国土吗?也不会啊,他家的面积很大了也;是被什么激怒了吗?卿相看起来不像是会让灵泽国激怒广仁国的那种人啊,她应该没那样轻率;那是为什么呢?其实,龙和麒麟,挺般配的啊,两个都是祥瑞,寿命都差不多,真是门当户对啊……”
“咳咳,不要胡乱测度了。七月,你听我说,”周壅正颜肃容说道,“如果,今晚卿相来,你要投效灵泽朝,为灵泽与广仁一战的话,自是极好。但有一点,我须得叮嘱了你,你定要牢牢记住。那便是:若在战场遇到青龙主,一个字,逃!”
七月诧然,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逃?!”
“是。”周壅郑重地缓缓说道,“赵湨,据我所知,他龙身已然成年。不像素界其他各国的龙主,均是幼龙。龙主,三千年,龙身方成年。亦是说,他的百姓死过数代,没有一个人,确切知道他活了多久。只知,他若出手,所向披靡。所幸,他倒不曾有过歪念,否则,要以青龙一国,一统素界诸国,也未见得不能成事。所以,不要跟他会面。在战场上,瞧见‘湨’字青旗,立刻避走,记住了吗?”
七月笑了起来:“阿壅,我才不去打仗,我不想打仗。嗯,其实,这种事,遣令使节,巧言诚辞,解说一番,去了心中罅隙,也许就不战而退了呢。”
周壅看住七月,过了一阵,他轻轻叹气:“但愿如此。”
他似乎有些忧愁,向来云淡风清般的神情,竟然出现了一些悁虑。七月不再随口嬉言,她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十二岁,自然不会当真相信她自己所言。两国开战,岂同儿戏?没有纵横捭阖的能言善辩之外交家,又如何能轻易消战呢?而那些如明珠璀璨般的圣贤能家,世所罕见,又哪里去变出一个来呢?这样想着,不禁就怀念起春秋战国那百家争鸣的诸子来,素界,不知道有没有……可是就算有,仓促之间,又从何求得?
“阿壅,……我们,回狄泉,或者,去阳炁国,好不好?等战乱平了,再回来……”
七月忖了半日,终于嗫嚅着说出想了许久的这句话,离开灵泽国,可以吗?
黄昏。
天地沉暗。
暮日余光由大开的窗扉进入屋内,但尚未点灯,家具物什笼罩在黑暗中,渐看不清轮廓。坐在八仙桌两侧的人影,也有些模糊起来。
周壅定定地看着闻人七月,良久他说道:“不可以。因为,我是灵泽人,不能弃国而亡走。”
注1:六博戏:呃,早期象棋。
注2:滴漏壶:古时候计时器。
注3:此处一千钱为一吊钱,或称为一贯钱,一吊钱换一两白银。十两白银换一两黄金。一镒黄金为二十四两黄金。
注4:长史:为相府诸吏之长,职无不揽。丞相有事,则召长史付诸施行。
注5:诸曹:为丞相府分曹办事之所。各置掾属,而以长史统诸曹事。
第十八章 宣室议战(抓虫)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要交代的事情太多鸟,又延迟了赵湨同学出场的时间。
赵湨:。。。。。
七月:我不介意。
求各位姑娘收藏本章哦,谢谢。
多谢沙沙抓虫……由于伪王和洧王同音,特将伪王改为僭帝。
僭伪之朝,僭伪之庭,从古有之。 闻言,周壅呆住。
七月侧头看他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信口之言,妄下雌黄。阿壅还真听入耳去?你不也说了,这天底下,又有谁能杀得了赵湨?”
身着玄端正服的男子往前走了一步,下了级台阶,屈膝施施坐下,挨着七月,而后曲了手指,在她额上敲了一个栗子,说道:“这话莫要乱说,若是传入赵湨的耳中,嗯,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七月嘶了一声,揉了揉额头,故意嘟嘴笑说道:“能有什么麻烦?”
周壅双手撑地,身子略略后仰,抬头看这璧雍殿外檐廊顶上的蓝底龙凤旋子彩画,慢悠悠地说:“青龙主赵湨,人所皆知,天下无敌。若听闻有个年方二十的普通女孩儿说,要杀了他,你说,他会作何反应?”
七月摇摇头,说:“我不是他,不知道。”
男子默了一阵,似是寻味揣摩,少顷忽说:“普通百姓,不可以国为名;不可以山川为名。素界之内,唯有各国龙主,可以山川、国朝为名。龙君,在未冠礼之前,无字。如洧渊,初名为洧渊,登基后则以国为名,原名为字。我本名为壅川,只是却没有可能令这两个字……自十五年前始,便不再用。我改名为周壅,自取字为子房,意为壅防,自设心防,壅塞视听,再不管灵泽之事。离开蕤宾宫后,十五年里,几乎忘了,自己是龙还是人。”
七月低头看身上素纱襦裙,稍稍犹疑了一下,开口说:“哦。”
那又如何?
你还是龙,不是人。
当日他曾问她,会不会悔。她答得痛快,一口应说,绝不悔。而今,却有些动摇了。
是不是,应该对周壅,坦言相告自己的想法,而后离开这蕤宾宫,回到乡间,就算不能回人间界,却仍有一条康庄大道给她走。遨游诸国,任走山川。
还是留下来,承担起看来几乎会压碎自己的重任,踏上一条粉身碎骨的不归路?甚至,费尽力气去撮合他同卿相?
一面是很轻松的日子。
一面则是难如登天的险途。
如何抉择?
时间无多,如何抉择?
“也不用太担心。一旦开战,若遇难戹,还有我。”周壅挨住她,凑耳轻声说话,“灵泽,是我的国家。不会丢给你,而我自己却不管不顾。”
七月感觉到他说话时喷出的热热气息,一惊一乍间,往右旁避开数寸,心中诧然思忖,怎地他自身份公开后,就变得奇奇怪怪起来,尤其是目中总多几分窥伺意味,难解缘由。
那边周壅说着,却笑了起来,“眼下可知道了罢?你要做我的主人,可不是那样轻松的事儿。但凡是我的事情,身为长主,自要桩桩件件上心,全部办得妥帖,才算够格。你,悔不悔?”
“做了的事情,悔有何用?我从不悔。”
七月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周壅遽然间收了声,只怔神儿般地凝目看着七月,猝又笑了一笑,伸出右手,抚住她的脸,低低地咕哝说:“嗯,有趣。好,很好。”
“……”
就在七月呆木愣怔间,男子霍然伸出左臂,将她拽入怀中,牢牢抱住,接着,他的头低垂下来,下巴抵住她的面颊。
极细微的声音从他喉间逸出,轻轻钻入七月的耳内:“我没有骗过你啊。其实,我不是龙。我是普通人。母后是被前代黑龙主强迫纳入这蕤宾皇宫的,她早有相爱之人,且新婚未久。龙,向来单生,何来双胎?我同皇姐周岁之时,需定正名,于是,皇姐与裴御史同行前往妫汭,我则被彰太尉带去壅川,按祖例在定名之水中化作龙身,以全正神。皇姐顺利化作黑龙,而我,跌落壅川,差些儿淹死。若非当时的太尉,彰充国心存仁念,二十五年前,我早魂归黄泉……想来,我定是母后与她心爱之人的骨肉;那与我同母异父的周妫汭,才是真正的黑龙主。只是,这个底细,除了皓卿、裴御史、还有那已故的彰太尉,灵泽国却是再无其他人知晓。嗯,也许,那裴祖荣却也略知一二。”
七月倚在周壅的胸前,鼻尖触着滑腻的暗纹龙缎襟子,闻到那似有若无的茶香水馥之气,耳中听得他的强劲稳定的心跳,虽觉扰乱心神,却依然为周壅所言而惊骇,她忍不住要撑起身子,怎奈他双臂施了数分劲道,这就难以挣扎动弹了,只得仍旧斜斜横躺在他的臂弯内,口中则低声问道:“那……那……阿壅,不想做灵泽的皇帝么?”
周壅颔颐凝目看天际,嘴角浮起淡淡的笑纹:“嗯,灵泽国的皇帝,我是从未想过要去做。这点,绝对没有骗你。”
真的吗?
真的吗?
那你这样辛苦又是为何?
七月的视线逐渐地将眼前男子逐细地瞧入眼中。
一如初见之时,离开丹丘的月夜里。
他的容颜,清淡端正,却也仅止于清秀二字。
论相貌,周壅不及裴祖荣,甚至那位汊沽港的骆虿县令丞,都要比他长得出色;更不要说孙祥明、孙洧渊那等俊逸脱俗,超凡秀丽的男子了。
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子房……”
“二……殿下。”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在七月的脑后。辨其声音,其一为卿相,另一人则是裴祖荣裴御史丞。
七月想要起来,却反而被周壅抱得更紧,挣了几挣没能挣开后,唯有作罢,心中只嘀咕着,这裴祖荣为人可真是谨慎啊,和孚应国的明相有得一拼。在“青州侯馆”的客房内,他就能大模大样地称周壅为周兄;而在这蕤宾宫内,他就毕恭毕敬地称周壅为二殿下。顺应时势之灵活,无人能出其右了吧?
周壅横抱七月,将她的头轻按在自己的左胸口,不管这幅样子有多么轻狂,仍旧是依心像意地管自笑着说:“皓卿,嗯,这位是裴御史丞,我们也曾在年少时有那么数面之缘……刚回宫,舟车劳顿,风尘未洗,便要来催人了?”
卿相没有接周壅的话头,只四处张望了一番。
这璧雍殿位于蕤宾宫的东面,染月门内,过门内莲花须弥座的龙凤照壁墙后,天井内一圈绕边琉璃方花坛内,花草树石,郁郁葱葱,分外葳蕤。正对染月门的便是明间大殿:璧雍殿。地基抬高一尺,上有汉白玉石栏杆,朝南石阶直入风门内。
卿相扫视了周围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怎么一个伺候的宫人都不见?璧雍殿内的司则(注1)、掌严(注2)呢?”
周壅淡淡地回答:“我让她们下去了。都空闲了十五年了,忽然要当差,换了我,也很不惯。”
被他这样一说,卿相倒是讪讪地再不开口了。
只是,周壅这样大喇喇地坐在璧雍殿正殿门口台阶上,怀中还抱着一名素衫女子,虽这闻人七月是他的妻子,但青天白日的,如此不避不忌,实在是令人耿耿于怀,不语不快。
好在,裴祖荣看出周皓卿的不悦,他为人很是周全,自然琢磨了一阵,开口说道:“殿下,本来,两位才从狄泉到帝都,又是晨间方由馆舍回宫,确实应该好好休整一番,小憩一阵,洗了尘垢,再谈正事。无奈二殿下也当知战事紧急,那广仁樊相所定战日乃是二月初一,这日子也不多了……”
没错。
七月想起来了,原来,这日子还在正月里呢。
灵泽的正月只有半月,过了十五,一切恢复如常时其他月份。这样算来,从狄泉县府回家的那日,也不过是正月二十五。
但,距离广仁国那位什么樊相所下战书上的日期,二月初一,确实是余日无多。
只听裴祖荣的说话声续又响起在脑后:“还请二殿下同……同闻人夫人……一道移步前往玄墨宣室殿,商议与广仁国之战。”
他大约也不知该如何称呼闻人七月,只得以夫人唤之。
诸皇子,正室为妃,妾为良娣,次妾为孺子。
七月,却是名份不正。
甚至,连眼前这位二皇子殿下,身份亦都是灵泽朝难以公诸于世的难题。确实,也只能以夫人称之了。
听到此处,周壅终于笑了起来,他站了起来,自然也挟着七月立起来:“也是,正事要紧。”
这四人中,唯一一位非暴力不合作、爱下绊子使坏的人,突然表现出配合的服从态度,其余三位自然而然是欣然从之。
玄墨宣室殿,乃是蕤宾宫的外朝(注3)六大殿之一。
在七月看来,类似于故宫紫禁城的中和殿。
这灵泽国的蕤宾皇宫,同中国古代的皇宫禁城,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首先,它没有紫禁城那么大;其次,它载满树木花草,颇有江南园林风格,不像紫禁城大部分宫殿均是空空落落,以求庄严肃穆;再有,它的整体颜色是墨黑和朱红两色为主,不若故宫那黄砖红墙的明亮用色。
女帝失踪已有十年,早朝听说也取消了。
每月里的朔望(注4)间,每隔一日,卿相代替匿迹的女帝妫汭在宣室殿批阅奏章,处理政事;既望(注5)以后,则改为每隔两日,若卿相有事,则由裴御史丞代理。
昨日正月二十五,七月随周壅抵达青州,恰是卿相上殿接见百官听政的日子,今明两日,则是轮空。故此宣室殿内倒是没有一个官员出现。
热议数个时辰,未果。
七月记得,五年前,周壅让她背素界五大帝国的川脉地经(注6)之时,印象至深的是,青龙国位于素界大地中原,占地极广,换算成人间界的面积,当有数个中国那般大。青龙国之东南为灵泽,它与灵泽国即黑龙国临界交于灵泽之西南边陲芙蓉郡;青龙国之东、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