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军-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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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王鹏激动了,这什么概念,向忠章可是杀伐果断的巴中总督啊,他急忙对父亲道:“父亲,你必须告诉我其中奥妙。”
“你听我的就行。”
“不行。”
嗯?王培武诧异的看着儿子,王鹏前所未有认真的对他解释道:“孩儿以为,父亲指点的招数肯定没错,可孩儿吃不透其中的道理,那岂不是白搭,等梁公提拔了孩儿,父亲又不能在身边时,那孩儿去向谁请教?耽误事情是小,做错什么得罪梁公,惹来祸害,还不如安分守己。”
王培武一下愣住了,小子居然有次见识?他一拍大腿:“好,你能这样想,比父亲想的还远,好。”
但脸色随即一紧,告诫儿子:“我和你说其中奥妙,你若说漏半句出去,那可是灭门之祸,那时候谁也救不了我家。”
“大人放心,孩儿不煳涂。”
“好吧。我和你说。”
王培武在儿子的恳求下,终于告知儿子自己对梁子任的评价。
他叹道:“梁子任是个好大喜功的人,又极度虚荣,他之所以拼命宣传自己如何领军击败扶桑种种,其实是在遮掩事实并行争功,不仅仅如此,可能因为他出身低微,如今依靠罗斯骤得高位,就怕手下人不信服,更怕人背后看不起他,所以他现在在拼命清洗了解他根底的老人,并向不了解事情真相的川蜀百姓宣扬自己裱煳起来的面目,以让自己不恐惧失去!”
喘了口气,他继续说道:“所以说,梁子任最担心的其实不是江东,而是身边,他别的不怕,就怕控制不住手下,因为他一旦对内无能,就会失去拓跋林的信任,所以,才会有前些日子时,对军队的清洗,先军后民,以让川蜀铁桶一般的就听他一人命令,抬高抬足他的地位,才能让他觉得安全,因而,我要教你的,就是要顺着他的想法去做,全力的,不惜一切的,在民间把他捧上天!这样,你愁他不用你?”
王鹏这才恍然,梁子任原来是这种人,他倒也不去追问自己这老奸巨猾的父亲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只好奇一点:“扶桑真的不是他击败的?”
“屁,据说江东沈庆之在战扶桑的时候,梁子任带兵赶到还准备劝和,其实他本是要趁火打劫去占京兆的,却被那强人夺过令彪的画戟噼手就在面前划下一线,告诫他赶紧滚走,结果梁子任吓得连夜跑到潼关,不然他才不来川蜀!”
“啊!”王鹏大惊,觉得匪夷所思,和父亲说的这种故事相比,他宁可相信扶桑是梁子任击败的那个版本,可他的父亲言辞确凿,道:“此事在官衙内甚有流传,向忠章都悄悄和我说过,这蠢货骤得高位但不识分寸,迟早横死,你要切记他的教训,什么人也不能信,嘴一定要紧。”
“是。那么父亲,沈庆之既然那么强,那他为何不打西秦?他假如打来怎么办?”
“迟早要打,可这边背后是罗斯,江东因此顾忌吧,至于你说他真的打来西秦败了我们怎么办?投降呗,这也正是我要和你说的,我们在川蜀也叫别无选择,若能,我当然巴不得去江东,可怎么舍得下这里的家业?再说,你爹也就这点本事,到江东那真刀真枪干活的地方,只怕混口饭吃都难更别提你了,而在西秦这地方,你看看,他们来后已经折腾多少事情了,假如你是个草民,早不知道怎么死的,所以,你爹我也叫没办法,不想被人踩就要向上爬,唉。”
这大概也是王培武从未曾和人说过的心胸,王鹏听的心潮起伏,心想原来是这样,他父亲在道:“但指不定这天什么时候就又翻了,所以你看,你爹我虽然吹牛拍马,其实也就为保自己,何曾亲手害过一个?我还靠着身份维护了不少昔日朋友,哪怕是些过去看不起你爹的小人,那么这又是为何?”
“请父亲赐教。”王鹏现在神态越来越凝重,压力太大,自己这爹水深啊。
王培武叹道:“留后路啊。”
随即叮嘱儿子,在西秦别做武事只做文事,不要结怨,偶发善心即可,假如万不得已要拿人开刀,也拿个天怒人怨比如这向忠章,到时候杀了他立了威,还让百姓感激,换个好名,才有退路。
说到这里,他对儿子阴森森的一笑,道:“老父我把路给你走,让你得以靠上梁子任,而我留在这向忠章身边,择机而动,一旦有机会,就通知你下手,到时候你我父子联手,把这货反手便拿下,用他人头换身人望,等做到那一步时,西秦江东谁胜谁败,我家都无忧也,可懂?”
“父亲有大智慧!”
“好了,本不想说的全告诉你了,下面父亲就告诉你如何操作吧,来。”
王鹏立即洗耳恭听,越听越喜……
夜已三更。
月光如水透过窗纸涂霜满地,两双绣花鞋精致,一顶芙蓉帐轻摇,这是向忠章还在姐妹花身上耕耘不休,踌躇满志的巴中总督怎想到,他“忠心耿耿”的手下,正在深谈。
他更想不到,早瞄上了他的人头,要以此换得在这风雨飘摇的岁月中安身立命的屏障。
这个时候的他,还是意气风发的,正在壮年的他看着身下如花似玉的娇媚,自豪的在想,放眼当世,虽不能和江东那位相比,但比起寻常之辈,我也算是龙凤之姿了,等来日,未必不能青史留名!
汉历元年五月的这个夜晚,有人在密谋,有人在狂想,也有人在惆怅。
“唉。”
手托香腮,坐于窗前的韩诗琪看着明月长叹息。
娇容之上有无尽的伤感。
还有几天就要出阁的她,就在想,假如妈妈能看到这一天就好了…
院落外脚步声沙沙,那是军府内卫在巡夜,精锐的武士们披坚持锐威武雄壮,他们正忠心耿耿的守护着他们未来的主母。
碧螺春走来,给她的小姐端上一杯水,劝道:“小姐还是早点睡吧。”
“睡不着。”
“小姐在想姑爷了?”小丫鬟在打趣,韩诗琪很大气的摇摇头:“那厮有什么好想的,反正已经搞到手了。”
“也对。”
主仆一向同进退。
接着,碧螺春问:“小姐,你说姑爷会给什么聘礼?我听孙夫人说,她已经为小姐准备了不少物件呢,就是遗憾姑爷家没个女人出来和她商议,她又不便…”
姐姐为她操心,韩诗琪却不领情,对自己的丫鬟不满的抱怨道:“要聘礼干嘛,老娘和他这种身份岂是寻常儿女?他破灭两国的荣耀就是聘礼,姑娘我的如花似玉就是嫁妆不行呀。”
碧螺春被她逗的花枝乱颤,道:“行,就怕姑爷过不了老爷那一关,又生出事来。”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八卦,眼睛一亮,便对小姐透露道:“听前面人说,姑爷现在把河东军将收拾的服服帖帖,那个白胡子的刘野风为首,每天来听讲的时候,都坚持着给姑爷行拜师礼呢。”
“这我知道,刘野风这等新降之将,和江东旧人不同,凡事总更加小心生怕被人抓住把柄,所以才做的这么夸张,你以为姑娘的那口子稀罕他拜哦,不过是干脆借此安他们的心而已。”
“小姐好精辟。”
“那是!”
正说的热火朝天,碧螺春的眼睛忽然开始乱眨,知晓她性子的韩诗琪立即追问:“你又想干什么了?说。”
勐想起苏绣娘居然没来,便问:“可是苏绣娘有事要你来对我说的?难怪这小蹄子今儿告退那么早,哼,说吧是不是见姑娘我嫁人,她也思春了,看上哪个速速报来,连你的一起说,姑娘给你们安排。”
不想,对面的丫鬟闻言脸色惨白,失声道:“啊,小姐你嫁人不带我们去?”
韩诗琪…
娘的,古有明训防火防盗防闺蜜,老娘防尽了襄阳官场夜场菜市场里多少明枪暗箭,却想不到身边还卧底了两只通房大丫头!她护食心切,酸水一涌,便六亲不认的怒喝道:“做梦,你们休想!”
碧螺春不禁茫然,问:“岂有丫鬟不随小姐的道理?”
又举证:“小姐你不会整理被褥,不会洗衣刺绣,姑爷的生活谁去料理。”以辅证丫头在豪族婚姻中的不可缺失。
再动之以情道:“再说了,姑爷将来总要执掌天下的,岂能没有三宫六院,小姐虽强,但也不能拦住悠悠众人,远的不说,慕容铎将军家的小妹就一向对大人虎视眈眈,外边已经谣传那是西宫之主,假如小姐不带奴婢们去,到时候谁为小姐撑腰?小姐总不能在骚蹄子们面前受气后,请孙大人助阵吧。”
韩诗琪说不过她,顿时悲痛万分,以手捶桌,只恨悔教夫婿觅封侯,因为这还没嫁人呢,幸福都已被三分,等到来日,还不晓得会有多少窝狐狸精来勾,到时候那虎背熊腰肾强血热的小贼,一定会半推半就!
但她毕竟是通晓政治统领江湖的一代女杰,很快就醒悟此事既然不可逆转,不如坚强面对的道理,平静了下来,对自己的情敌,随身的丫鬟,道:“好,那以后你们不可反水。”
碧螺春诧异奴婢怎么会反水之际韩诗琪又丢出一句:“等老娘有身孕了才轮到你们用他。”
小丫鬟一下傻眼,半响,反应之后羞的死去活来,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小姐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奴婢什么时候说,说要给姑爷暖被窝的?”
“…你不是要做通房大丫头吗?”
“奴婢什么时候说要做通房大丫头的!”
“你就是这个意思!”
“奴婢不活了,小姐你急着要嫁人,奴婢才不急呢!”
“老娘什么时候急的?你没见是那小贼才心急火燎,每次见面都色眼咪咪的?”
外边正巡夜的卫士,突然听到这阵爆吵,不由面面相觑,随即倒提长锋狂奔出数十步外,才敢笑倒一地,第二日府内传遍此事,再至外军百姓之间,人人无语,好在无人敢和韩公说道,不然,韩公又要抓狂。
下集简介
韩沈的联姻彻底稳定了江东的政治结构之际,作为“失意人”的孙正川也成为了拓跋林的目标。
面对罗斯的诱惑,忠勇的将军又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呢。
而在江东尽心发展休养生息之时,川蜀的闹剧还在继续。
立志要以长官头颅换取家族百代的王培武,又会指使儿子对梁子任拍出什么样的马屁呢,敬请期待下卷。
第十二卷 封面人物
王培武:五十余岁的前朝小吏,现巴中总督之父,獐头鼠目,面貌可憎。
第十二卷 本卷人物
王培武:前朝小吏,先巴中总督之父,奸猾狡诈,却又有些敬畏。
王鹏:巴中总督,一个明显的坏人,却是坏人里的好人
苏启琛:落魄的文人,西秦的小吏,一个有血性有决断然而运气不佳的男人
第十二卷 内容简介
韩沈的联姻是水到渠成。
只是不成熟的新娘和太成熟的新郎之间总会有些搞笑的事情发生。
那声声的喘息也凌乱了丫鬟们的心。
而和江东的幸福美满相对的,则是巴中的纷乱。
南下的梁子任,志得意满的进入他的巴中时,怎么也想不到,偶遇的书生有那样的胆识,最让他畏惧的,是书生的笔可如刀,也许他防不胜防,因此要防。
于是,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开始。
第十二卷 第一回 杀牌
汉历五月十六日,襄阳城内欢天喜地,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更有各地总督,城督,豪门长者,都挤入城内, 便连西秦,甚至灭国之战中一直未曾接触过江东的李耀武都派人来,原因无他,此日是沈庆之与韩诗琪大喜之日。
谁也知道,韩中正有意让沈庆之为自己的继承人。
但在此日之前,沈庆之以部将身份继承江东大业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要说,按着寻常人家比方,沈庆之就如入赘韩家一般,但天下哪个不晓得,江东能有如今基业,奠基在韩,开拓却在他,那一连串壮烈杀伐拼出的英雄名望在,谁还敢小觑他半句,无不认为他理当得到这种地位。
而他既为江东少主,私事就是公事。
因此,才聚齐这么多地方文武,说起来,这也是江东正式举旗后,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的汇聚各部官吏,所以,沈庆之的日子并非世人以为寻常洞房花烛那般的好逍遥…
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
到了晚上。
各处红烛红灯红旗悬挂,照衬的满城囍气沸腾,因为来人太多,加上地方驻军能列席者,合计不下二万之众,如此酒宴规模本已旷古难有,更搞笑的是,那些百姓们在各处里正街坊的带领下,还自发设宴。
因此,今日此地当真如肉林酒池一般,到处飘香。
沈庆之如何能伤百姓的心意,只好硬着头皮,带着历中原霍卫青等羽林年轻一辈,跑的马不停蹄,喝的死去活来。
算他武勇盖世,遇到这次也只能败阵。
不是有部下们帮忙,沈庆之今天能当场挂掉。
而见大人这么豪爽,肯与民同乐,百姓们更为激动,这边鞭炮乱放,那边锣鼓狂敲不提,连些青楼的女子都自动出来献艺表演,搞得整个襄阳竟如不夜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