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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朱门春深-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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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黎胸中激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唯有垂首应是,暗下决心。

晚上姚存慧命人做了一桌席面,请了易管事、范黎兄妹及易管事手底下五六个重要管事一起吃饭,感激了众人一番,又将范黎交给易管事及众人,请众人多多关照。

这些人都是人精,见姚存慧对范黎兄妹十分重视,又从姚存慧话中听出了将来姚家极有可能将这一大片庄园交给范黎管理的意思。也就是说,范黎可是潜力股,前途无量,这里离金陵很近,谁敢保证将来没有求到他帮忙的时候?再说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的好,纷纷暗自打起了算盘,对范黎倒存了几分结交的真心,收起了几分以往轻视之心。

第二天一早,姚存慧便离开了湖乡,临走笑着跟易管事、范黎等道:“来年春耕的时候,我一定会再来,但愿到时候看到的是延绵不尽的良田千倾!到时,一定再重重的酬谢各位!”

易管事、范黎等拱手笑着答应,说一定不会让二小姐失望!来年春时,放眼过去,极目所见,必定良田连绵,欣欣向荣!

姚存慧此时不知的是,当她离开湖乡一个多月之后,那卢家、傅家感念她提点治病,公子哥们交往之间偶尔听谢府运提到一句半句姚存慧在湖乡买地的事,便想帮她积攒积攒人气,于是也派人到湖乡来转了一转,打算买个三五百亩的。

结果管事的到了湖乡,看到姚家整理的似模似样的农庄,精明人一下子就从中嗅到了前途,回去细细禀了主子,再来时便也各自购了好几千上万亩。谢府运于是顺便也在父亲面前提了几句,以谢府的名义也买了一万亩。有他三家带头,投向湖乡的目光也就多了起来,观望的,下手的都有,而湖乡也一天比一天更热闹了起来,连带着给其他方面也带来了商机!

赵大人欣喜若狂,自谢家之后,便将土地提了价,已经是一两银子一亩了。

姚存慧离开湖乡,回到金陵,仍旧回了谢府。

回京的船已经雇好,归期定在后日。

分别在即,姐妹两个忍不住都不舍伤感起来,相互叮嘱着,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是沉沉。

“雇的船家是妥当人,在运河上行走多年,极有经验的,你姐夫都已经交代好了,这一路上你什么都不必操心,尽管安安稳稳等着到京便是了!我叫人准备了七八样小菜,用瓷罐子严严实实的封着了,带着路上调胃口!晕船药也备了些,你仔细带着!”

“备下给你带回去的东西都在西厢房炕上堆放着了,有几样是婆婆和二婶、三婶她们给的,我都标了标签,回去你再看吧!明儿我带你上她们那辞行道谢一声儿。我准备的一一列明了单子,等回去了你替我给爹和母亲、二叔二婶、几位弟妹他们分了,替我问好!还有外祖母府上的一份,也要劳你替我跑一趟!对了,有一对嵌珐琅花鸟联珠瓶和一套赤金点翠的花钿头面、一对宝石镯子是给二表妹添妆的,别忘了亲手交给她,代我说一声恭喜吧……”

姚存慧一一的答应了,末了姚存嘉又问:“你随身的行李可都准备好了?叫小杏、小梨再仔细检查检查,可有什么落下的不曾?别到时候在船上不方便!”

第131章 回京(一)

“都已经准备好了!姐姐放心吧!”姚存慧挽着姐姐的胳膊笑道,亲昵的在她肩头蹭了蹭。

姚存嘉反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叹了一声,笑道:“后日一早自有仆人将各样行李替你搬运上船安置好,这两天你便好好歇一歇吧!这路上的日子总比不得在家,多少要辛苦些!”

“我没事的,姐姐!”姚存慧抬头笑道:“我走了之后,姐姐你也要保重啊!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

“我你就放心吧!倒是你自己,”姚存嘉笑叹:“还不知如今家里又是一副什么状况呢!对了,湖乡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时常提醒你姐夫关照的,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给姐姐的吗?”

姚存慧想了想,摇摇头笑道:“我啊,只要姐姐保重身子,给我生个健健康康的小外甥就好了!湖乡那边我已经跟易管事、范黎他们嘱咐过了,范黎会同我保持书信往来,我也暗暗交代他了,若有急事便给姐姐捎信!”

“那就好!”姚存嘉点头,笑道:“姐姐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但愿这一次,咱们姚家能顺利的过了这一关!”

“一定可以的。”姚存慧眼睛一亮,信心满满。

算算,南洋那边的新粮快要启运了吧?

归期如期而至,姚存嘉忍泪挥手,细细叮嘱,亲自送姚存慧至二门处。

临行前,在她脖子上亲手挂上一道穿着红线的平安符,仔细的塞进她的衣领中,拍了拍她的前襟:“菩萨保佑,一路平平安安!”

姚存慧心中酸涩,除了一声“姐姐……”再说不出别的话。

谢府运亲自送了姚存慧上船,眼看着船开了,方打道回府。媳妇今日送别亲妹,心情肯定不好,他得赶回去陪一陪,织造坊里且不去了。

“慧儿可是走了?船开了吗?”谢府运一进门,不等他开口,姚存嘉已睁着一双妙目盈盈问道。

“我看着船开了才回来的,”谢府运上前轻轻搂着她的腰一起坐在贵妃榻上,笑道:“嘉儿放心吧,二妹回京之后自会来信的!”

“这一别,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呢!”姚存嘉轻叹。

“放心,明春她不是要来吗?湖乡这么大的庄子在,她定会常南下的!”谢府运安慰道。

“你说的也是。”姚存嘉一笑,心中略松,可一想到姚家这次将要面对的灾难,也不知道这一道坎能不能过去,心里不由又沉了些。

谢府运亦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便有意笑引着她说话,轻咳了一声,说道:“二妹昨儿给我画了张稀奇古怪的图,嘱咐我跟往来远洋的船长或者边境贸易的大商人悄悄打听呢!你瞧瞧这玩意见过么?”

“二妹又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姚存嘉不禁好奇,从谢府运手里接过来看。

只见雪白的宣旨上用眉笔画着一株从未见过的植物,一旁还有放大的花、叶和果实,那果实尤为奇怪,毛绒绒的一团,倒像是天上的云彩。底下还有详细的文字描述,说明叶子的大小、形状,花的颜色、什么时候开,果实的颜色,形状等。

“这是什么?倒从未见过,用来做什么的?”姚存嘉笑问道。

“二妹说可以用来织布,”谢府运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想,按经验来看,应该错不了吧!”

姚存嘉“扑哧”一笑:“这倒是,二妹从不撒谎,她说能便一定能!夫君叫人多画上几张,着人打听了便是!”

谢府运见爱妻一笑,灿然若春日里绽放的娇花,细腻白皙的肌肤柔光粉腻,透着淡淡的一抹晕红,因离得近,她微暖的呼吸触在他的面颊上,淡淡的如兰的气息令他心神不由一荡。

谢府运一时看得有些发呆,似乎很久,不曾同爱妻如此单独亲密坐在一处了。二妹在的时候,多半时候是三人在一起说话,而妻子的目光也总是流连在二妹身上,他反倒退了一射之地。

“嘉儿……”谢府运富于男子磁性的声音略有些暗哑低沉,低低的唤出来又带着些情动意动,漆黑的眸子闪闪发亮偏头凝着身畔的人,内中波光涌动难以自禁,手臂搭在她的肩头用力将她拥着紧贴着自己。

“你……”姚存嘉的心跳骤然漏了两拍,微垂着眸,双颊泛起两抹红晕,夫君炙热的目光令她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心里也暗暗的有些过意不去。

谢府运最爱她这副娇羞难以自禁而又矜持温雅的模样儿,只觉得心火乱窜,脑子里一正一邪两个小人在打架,好容易将那股子邪火压下去,却是不舍身旁温软的娇躯,凑过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亲吻,嗅着那令他着迷的淡淡体香。

“大奶奶——”绿荷的声音在看到屋内一幕时戛然而止,忙拱身缩脑,脸上大窘一热。她哪里想得到大爷今日没去织造坊中却在大奶奶身旁?

两人早已下意识的分开,停止了亲密的接触,“有什么事吗?”谢府运大是不悦瞪了绿荷一眼。这些日子只能看不能吃,好不容易今日心情对上了,两人还来不及温存一番说些体己话就被个小丫头搅合了,他心里自然火大。

绿荷怯怯抬头复有垂下,逼着手轻轻上前,双手举着一封信奉给姚存嘉,陪笑道:“这是二小姐临去前命奴婢交给大奶奶的,奴婢生怕误了大奶奶的事,所以——”

“慧儿的信?怎不早说!”姚存嘉顿时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忙伸手接了过来。

绿荷递上了信,屈膝福了一福,倒退着小心又退了出去。

“二妹有什么要紧事吗?”谢府运亦关切问道。

临行前还要匆匆留下一信命丫鬟转交,这信中所言只怕必定不简单。

姚存嘉摇摇头表示不知,纤纤素手却是已经将信封撕了道口子,抽出信笺,展开。

只见姚存嘉漂亮的眼睛徒然睁大,樱唇微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突而面上涨得通红,满是羞窘,眼角不自觉的瞟了谢府运一眼,双颊的红晕似乎要烧起来。

“嘉儿……”谢府运被她古怪的反应和目光弄得莫名其妙,自然而然的伸手去拿她手中的信,倒要瞧瞧二妹这是说了什么。

“别、别看!”姚存嘉神色慌张,拿着信笺的手却是往旁边躲了躲,脸颊红得如天边的晚霞。

谢府运越发奇怪,轻咳一声笑道:“嘉儿好小气!”趁她不防,却是一下子将那信笺抢了过来。

姚存嘉惊呼一声欲夺回来,谢府运早已展开信笺,一目十行扫视而过,谢府运一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又看姚存嘉,看了又笑,黑翟石似的眸子闪亮闪亮。

姚存嘉咬了咬唇,恼羞瞪他一眼,一扭身道:“你还笑!”

谢府运咧着嘴止不住笑,却是将爱妻不由分说搂在了怀中,笑道:“你说,二妹说的是真的么?”见姚存嘉不理,又柔声笑道:“唔,二妹的话极少有错的,这次定也不错,好嘉儿,你说是不是?嘉儿,咱们是夫妻,有何害臊的?”

姚存嘉心中略松,面上羞窘微微消减,哭笑不得轻叹道:“二妹真是——”二妹这信本来只是给她一个人看的,这样的私密话儿却也不是不能说,可气偏叫这人当面瞧见了!想必二妹也是怕当面说着害臊这才临走留了一信吧?

“二妹一片心意为你我好,嘉儿你就别怪她了!”谢府运反倒笑着向姚存嘉道。

姚存嘉一时颇为无语,动了动唇,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呃,二妹在信上说的比较婉转和隐晦,可是意思却表达得清清楚楚,意思就是,怀孕过了三个月之后,只要小心一些,那啥啥是不相干的……

谢府运见她面皮子薄便也绝口不再提姚存慧,只管容光焕发、温柔似水、满脸是笑的哄着爱妻说话,跃跃欲试等着晚上,那神情就像三年没吃肉乍闻肉味一样。

谢府运心里暗暗埋怨,不是怨别的,而是怨为姚存嘉安胎请脉的大夫。女子孕后三月可与丈夫同房,他不信精于妇科的大夫会不知道,可是竟然半点儿声都不吭!

谢府运也不想想,谢家是什么人家?人家大夫哪儿想得到他只守着一个媳妇连个替补的都没有?哪儿想到他需要知道这个?平白的告诉他这个,那不是找骂吗!没准讨不到好还要挨上一口唾沫星子:谢家大爷有需求了还需要孕中的媳妇伺候?

姚存慧上了船,一路顺风顺水的径直上京。路途无聊,便与老船公拉起了闲话。这船工在这条运河上跑了二十多年了,对这条河流了若指掌,沿途风俗民情、发生在河岸两旁的经年掌故旧事无一不晓,一路下来,姚存慧亦将这运河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船行七日,这日中午便进了京城旁边的通州码头,下了船,改乘马车,不过一个半时辰便可回府。

终于又回来了!

想想南下的时候,正是溽暑难当,如今却是初秋了。

第132章 回京(二)

抬头望望湛蓝的没有一丝云影的天空,高远透亮,真正是秋高气爽,她长长的舒了口气,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里有她的家,却依然没有那种属于家的暖暖的温情,有的只是责任和挣扎生存的欲望。

“是小杏、小梨吗?老奴是夫人派来接二小姐的!”小杏和小梨正出了船舱手搭凉棚往码头上张望着,听到呼唤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茶褐色对襟袄子、石青百褶裙、挽着团鬓的中年妇人向她们招手,她的身后跟着个媳妇子,不是马氏身边的心腹乔妈妈又是谁?

先前谢府运托上京的商船带了信,是以姚家是得了信姚存慧今日到达的。

“乔妈妈,二小姐在这儿呢!”小杏、小梨一笑,大声答应,忙回船舱告诉姚存慧。

不一会,乔妈妈却是带着那媳妇子亲迎上船来了,屈膝向姚存慧深深的福了万福,老脸笑得如同开了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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