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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扶襄-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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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声陡然嘶鸣,遽风拂痛耳根,惊诧扬首,宝骑玄风在主子催乘下宛若离弦之箭,改路越国南疆。

半日后,在阿萨城外的七里庄密林内,他们捡到了一只细巧的指戒,一截断裂的串链。

纵然如此,左驭仍然看不透主子心思。

这般风驰电掣马不停蹄的赶来,是为了扶姑娘没错罢?

这两样属于女子的饰品,又是在扶姑娘失踪的林内寻获,可以想见不会是在平静正常的状况下丢掷,主子为何还能四平八稳?在这客栈内坐了已有两个时辰,竟只握着那两样东西静默沉思?

扶襄 十七、锦缎软幕识轻尘(下)

“我们随公子才到越国,便听说蛮族起兵犯事,被越国王师剿灭,蛮族的大都司也在战中阵亡了,公子又气又恼,四处打听是谁杀了蛮族大都司,信誓旦旦地要为这世上惟一一个能为母亲读信的人报仇。打听出让蛮族兵败的是扶姑娘后,他便说扶姑娘是他这一生最大的仇人,那当下我们也是哭笑不得,但公子就是这样说风是雨的性子,连老大爷也劝不动的。幸好姑娘你懂焚罗文,否则真不知公子这疯性子发作起来,会不会伤了扶姑娘。”

置身于轻尘公子周游各方的楼船上,轻尘公子赏心、乐事两全美婢,很是详尽地解释了轻尘公子出现在七里庄找上她的因由。

“扶姑娘已帮公子读过了信,公子断不会为难您,过两日就该送您回去了。”

“是么?”扶襄却难有两位美婢的乐观,尤其在她已经读过那封信后。

依照轻尘公子的别扭脾气,会如何对待她这个窥视了其隐私的外人呢?尽管这种“窥视”非她主观意愿。

“你们家主子杀过人么?”

两位美婢交换了一个复杂莫名的眼神,讪笑道:“扶姑娘为何会这么问?”

她了然,腹中一声苦叹:她的前景不妙呢。

“扶姑娘是在担心公子不肯放过你?放心啦,公子虽然……疯了些,但从不滥杀,我们也会劝公子……”

“劝我什么?”说曹操,曹操到。

两位美婢福过礼,一奉香茶,一呈鲜果。

赏心鲜笋般的指尖捏着一粒冰晶葡萄送进主子尊口,甜笑问:“公子,扶姑娘来了已有些日子,也该送她回去了罢?”

“为什么?”

乐事向天翻个白眼,“扶姑娘是客人,这做客总没有做一辈子的不是?”

“为什么没有?”

“既然是客人,总是要返乡。”

“她会思乡么?”瞥了扶襄一眼,“我怎么看不出来?”

扶襄掩口咳了声:“请问轻尘公子准备留扶襄多久呢?”

冉轻尘曲指挠了挠耳根,道:“暂时不知道,想出来告诉你。”

“即使扶襄承诺守口如瓶?”

“兴许是少了瓶塞的瓶子。”

“……”难不成这位仁兄得以跻身三公子之列,靠的便是这无理狡三分的本事?

“而且,本公子看你也并不像急于脱身的样子。”吞下美婢喂来的鲜红樱桃,一丝不苟地咀嚼完毕,分门别类地咽下该咽的,吐出当吐的,轻尘公子好整以暇道。

“多谢招待。”扶襄探指勾来一串荔枝,糙砺表皮下,果肉细润,入口甘甜。

此间有美味飨腹,美人悦目,且水上行舟,暑热全无,她又何急可着?至于这位能够看破她心底动向的轻尘公子,她并不介意在湖光山色之间与之小过几招,就当对自己运筹得胜的犒赏。

那厢,冉轻尘定睛。

看了她半晌,冷不丁冒出一句:“卿本佳人,奈何从戎?”

“嗯?”这又是哪来的神来之语。

“七里庄林内,我以为等来的会是一个孔猛粗壮的女将军。”

“所以,你诵《破阵子》为这位女将军送行?”

“你是本公子喜欢的类型。”

“……”她该感到荣幸么?

“杀你不舍,不杀不甘,本公子很为难。”冉轻尘双眉紧锁,愁肠百结。“你有更好的办法么?”

扶襄 十八、谁家女儿不多情(上)

南地炎热,也多雨。

今晨起,一场如同天河倒倾般的大雨肆意喷洒了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日阳重现天地,以迫不及待之势蒸发天地间一切水分,若非急涨了沙位的河流,及随处可见的残叶断枝,那场雨在人们记忆中,或许如南柯一梦。

最有力的佐证,还有阙、原两国联建在与云国接壤边域的土防工事。历经这场暴雨洗涮,已是面目全非。

“禀公主,小的以项上人头向您担保,绝不曾在工事修建中偷工减料,请公主明察!”

“顶上人头作保又能如何?一场雨便毁成这等模样,若是敌国来攻,又如何抵挡得住强弩利炮?”

土崩瓦解的工事之前,立着阙、原两国前沿防营中的军中首脑。面对工防干事头脑触地的辩白,大公主穰常夕冷颜不语,二公主穰亘夕叱声咄咄。

工防干事当即目眦欲裂,破口骂道:“你说的是什么屁话!你们阙国人不敢偷工减料,咱们原国就会做这等下作事么?你这混……”

“住口!”原国大将军郎硕厉声喝止。“天降暴雨,工事塌方,本属天灾,并非不可原谅,反倒是尔等这副不敢担当的推诿嘴脸才是军人之耻!”

郎硕身高八尺,相貌堂堂,军人中正之姿浑然天成,与姐姐尚有几分般配。穰亘夕对这位准姐夫开始多出些许欣赏,附和道:“郎将军的话对极了,不知反省,只知诿罪,实在可恶,留你们除了徒费军饷,又有何用?”

地上两人当即大骇,叩首讨饶不止。

“阙、原结盟,是为共御强敌,保我家园,若在工事修建上尚要知存算盘,疆场上又怎能够并肩作战?尔等可知错在何处了?”穰常夕容色肃正,凛凛生威。

“知道了,知道了,小的知道了,小的这就去带领弟兄们加筑工事,固我大阙(原)边防!”地上两人异口同声。

这场风波过去,两方素有嫌隙的人马冰释前嫌,真正通力合作起来。

回B到军帐中的穰亘夕,对姐姐和准姐夫的精妙配合津津乐道。

“看你们两个,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白脸的宽中犹威,红脸的怒而不暴,叫那两个人先畏后敬,只能死心塌地将工事修建牢靠,以功补过。一直以为郎硕出身平民,配不上姐姐,经今儿事,他还算不错呢。”

帐后垂帘内,穰常夕卸了甲胄,以一根木簪细细绾结秀发,没有理会妹子的话茬。

“姐姐与郎硕见没几次,却能有今日的默契,这应该就叫缘分天定了罢?”

穰常夕嗤声发噱:这个妹子啊,这一腔的少女梦幻何时方能结束?“我和郎硕都习惯了军旅生涯,这份默契来自于治军手法的共鸣,只能说,我和他皆喜欢恩威并用。同一样事,若换由左丘无俦来做,那两个人早已身首异处。”

穰亘夕一呆,不解姐姐为何主动提起要她避如蛇蝎的人,呐声问:“我们初来时,姐姐不是说左丘无俦在其国都风昌么?”

“那是初来时。如今左丘无俦已到了全州大营。”

“全州大营?”似乎……很近呢。

“全州大营在云国西南,与我们此下所在之地不过百里之遥。”

“姐姐怎会突然提起这个人?”遥不可及的一个人,竟如此近了呐?

穰常夕绾紧了髻,将一把形若柳叶的短刀也一并别入发际,冁然而笑道:“因为他此行极可能为攻我国而来。”

“啊?”穰亘夕呆若木鸡,好半天回神。“姐姐说过任何一场战争发起之初都需要一个理由,左丘无俦为何无缘无故来打我们阙国?”

“安插在我军中的细作为他找到了理由。”大公主又捏起了两柄柳叶刀,一入袖襟,一进靴底。“前些时日阙、原两国进行了一场联兵演练,为免误伤,所有长矛弓翎皆为木制。但‘误落’在边境那方的木箭上则多了硫磺,为云国送去了一场火灾,也送去了开战的理由。”

穰亘夕脸色恍惚,怯声问:“除了打仗,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么?”

“联姻?”

“如果可以不必打仗……”

“即使父王有十个女儿,即使十个女儿全部许了他,他都不会终止吞并各国的脚步。”

“姐姐好像很了解左丘无俦?”

“我曾经扮成男子在云国军中做了三个月的杂役,由此与他结识,并称兄道弟,那时,我也以为可以嫁给他,为父王保住江山的。”

穰常夕挑帘走了出来,已换就一套青布男装,顷刻化身美貌少年,单手摘下墙上挂剑,“走罢。”

“……去哪里?”

“去会会本公主的这位昔日兄弟。”

扶襄 十八、谁家女儿不多情(下)

“其实今天我们仍然可以做兄弟。”

穰常夕与左丘无俦的会面,选在长河之畔。

这条河,源头在原国境内,流经阙、云边境,入越国与江汇流进海。各国谓名不一。原国谓其“羊公河”,阙国命名“白河”,云国则叫“静奚河”。穰常夕原订会面地乃建在长河之畔两国交界处的望江亭,谁知望江亭所在的那方巨石被涨高的水位淹了泰半,准时到达的左丘无俦望洋兴叹一声,领阙国长公主到了更高一处的银叶阁。

左丘无俦那句话,穰常夕听后脸上微笑,心头况味杂陈。尽管对这个人早已断了念想,但被人当作兄弟,显然不是对一个女子的褒奖。

“左丘元帅太客气了。”

“无俦从不客气。”左丘无俦直言不讳。“与无俦做兄弟,阙国可保一时平安。”

“一时平安?”发声的是穰亘夕,她盯着那张雕刻般的俊颜,屏息等待对方看向自己。

但男子的眸线并未因此调整,只是微微颔了首,道:“无俦愿与常夕结拜为兄弟,并承诺五年内不犯阙境。”

“……五年?”穰常夕先怔后笑。“五年后,待你灭了各国,再来伐阙?”

左丘无俦唇角薄挑,白齿生寒,道:“常夕真是犀利呢。”

“如今阙国与原国结盟为好,若你犯阙,原国必援,但阙国如若应了你今日之诺,你犯原国,阙国则要袖手旁观,所谓唇亡齿寒,不是么?”

“常夕为女中翘楚,眼光长远,看得出这天下大势,应该也明白无俦若非看在兄弟面上,大可不必等这五年。”

阙常夕傲然一笑:“无俦,我今日来并非求你。”

“哦?”后者指敲旧案,一副洗耳恭听貌。

“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阙国并不畏你。其实,如今阁下并未做好攻伐各国的全副准备罢?安插在我阙国营中的细作制造事端,不是为了保住左丘家的军在权柄,国无战事,如何手握重兵?何况已然功高震主的左丘家?”

对面男子拍案大笑,眸中激赏意浓,赞道:“常夕若是男儿,当是本王最大的敌人!”

穰常夕面若平镜,“过奖。”

穰亘夕却再是无法按捺:“姐姐是女儿又怎么了?依然能驰骋疆场,护我大阙。”

这一回,倒博来对方投来的一睇。

“原来这位是常夕的妹妹?”

“舍妹亘夕。”

“与常夕长得有几分像呢。可有婚约?”

穰亘夕脸色倏红,双颊艳若朝霞,心底瞬间诞生了千万缕希冀。

“无俦要向小妹求亲么?”

“正是。”左丘无俦笑意晏晏,眉眼生动,玉肤白齿,乌发黑眸,俊美不可方物。“在下有小弟左丘无倚,年值双十,文武兼备,品貌俱佳……”但愿那混帐此刻未被天打雷劈。“与二公主正当般配,若是大公主有意,无俦这便去禀明我王,向贵国递交婚书。”

须臾之间,前一刻,飘飘上云端,后一刻茫茫落尘埃。穰常夕感受到了来自身旁小妹的震愕惊痛,也听到了自己心中的喟叹:齐大非偶,如此也好。

“怎样?”那厢,左丘无俦还在等着答复。

“此事常夕做不得主,须回去请禀父王。”

“无俦静待佳音。”

有脚步声疾至门前:“家主,奴才有事急禀!”

十九、相逢无笑恩怨浓(上)

左驭给左丘无俦先带来的消息,为这场晤谈划上句号。

国界处,两方作别,穰氏姐妹背过身向自己国土行走。她们此行是顺风,隐约听到了来自身后渐去渐远的声音,那个高壮侍卫向其主子压抑的禀报中,类似“服姑娘”的字声频繁出现。会是这个什么“服姑娘”中断了晤谈?

……可能么?为自己这个无聊猜想,穰常夕自嗤了一声,撇首看向一直低垂着头的小妹。来时,小妹脸上尽是忐忑神往又羞怯喜怒放的花朵,如今这花朵灰黯凋落,泫然欲泣。想来自视甚高的二公主一时不能接受自己不被人看在眼中的事实啊。

“当年,在得知与我相谈甚欢的少年郎是左丘家的左丘无俦时,我也曾喜出望外。我想他是左丘无俦,我就可以两全了,既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双双可以维护父王江山,但……”

二公主掀眸,失神望着姐姐。

“我自诩自己的相貌不坏,你更是个娇艳人儿。但在左丘无俦的眼中,没有女人,天地间任何的绝色也不及他的比天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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