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香迷醉2-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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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竹和段正淳都松了口气,二人意在救人,无心恋战。阿朱却惊呼,她看见黑蜘蛛的白线收回时,挥发出一股谈绿色的烟雾,烟雾落在虚竹和段正淳的手掌肌肤上便隐入不见,虚竹和段正淳都未察觉。段正淳不知都发生了什么,见石清坐在地上神色古怪,惊奇地上前见礼招呼。
虚竹不及解开二奴穴道,学着当初的蛇娘子,用小指的指甲先后划开二奴的手臂肌肤,见跳出两只黑色的大蜘蛛,忙弹指点死,心惊道:「真是好险!」
突然,头一阵眩晕,腿上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段正淳问了石清一句,见石清只是闭目不答,便去要解段誉的穴道,却没了力气运起内力,也不由坐下,这才知不妙。
「啪嗒,啪嗒」,虚竹和段正淳几乎同时仰面载倒。
阿朱见他们二人面色灰青,显然中了剧毒,忙翻翻虚竹眼皮,再摸摸段正淳的脉门,脸色登时惨白。
「叔父!」
躺在地上的慕容复,羞惭之极唤了声。
石清偷袭之后,便面色惨白,慢慢坐在了慕容复身旁,听慕容复一唤,喃喃道:「孩子,你记着,凡成大事者,定要忍人之所不能忍,凡争天下者,也定要不受他人所制,此二者运用之妙,乃为君之要。我慕容家的复兴大业,以后要靠你自己了。」
石清说完这句,深叹了口气,额头向胸前一垂,气绝毙命,他适才发力偷袭梦中人,心脉里的针已然刺穿心房。
轰隆隆一个响雷,瓢泼大雨哗然而至,屋中一时安静下来。
阿朱满面凄然,慢慢走到段正淳身边,从自己怀里取出一柄匕首,俯身刺破段正淳右手手背上的血管,将口就上,用力吮吸。
段正淳已知自己中了剧毒,见状大吃一惊,心想:「毒血吸入口,不是连你也沾上了剧毒么?」
阿朱吸一口毒血,便吐在地下,直吸了四十多口,眼见吸出来的血液已全呈鲜红之色,这才吁了一口长气。
段正淳说不出话,只是眼中露出感激和焦急,见阿朱泪珠簌簌而下,从怀中取出一个金锁片,放在他手心里。
原来《北冥神功》的疗伤篇里记载着天下最毒的几种毒药,阿朱见到了毒雾的颜色,再察看过二人便知,二人所中乃是其中之一的「碧蚕毒蛊」,此毒无药可解,唯有及时吸毒,而毒血入口即化,吸毒者必死无疑。
阿朱再来到虚竹身旁,此时她的脸已经发黑,动作变得缓慢艰难,也用匕首刺破了虚竹的手背。虚竹焦虑万分,又生惊疑,见那匕首正是他随身之物,他和阿朱从拢翠庵地洞中得到,后来又在那里遗落,不知何以到了阿朱手上。
阿朱艰难吸了一口,却见吸出的血已呈鲜红色,抬头向虚竹一笑。
「公子,我适才先要尽孝,只怕来不及救你,不料你这位色公子,真是命大福大,而我命苦福薄,今生罢了,来世再也不要做人家的小丫头了……」
阿朱说着,握住虚竹的手,慢慢伏在了他身上,脸上的泪珠大颗滴下,嘴角却含着平时那样调皮的浅笑。
「色公子,你那时想亲我,想的真是厉害么?我现下便让你亲亲。」
阿朱似要将脸向虚竹嘴边凑去,却一下趴在虚竹胸口上,无力再动了。
虚竹惊悸万分,心里大叫阿朱,可全身上下都不听自己使唤,忽然听得慢慢的脚步声,惊见师娘正从身旁走过。
闵柔赤脚露着一大截白腿,一只手捂着破碎的胸襟,见满地躺着人尸,呆滞的眼中露出惊恐,瞧瞧死去的石清,再瞧瞧双眼滴血的女儿,发声惊呼,去握起女儿的手,听石语嫣唤了声娘,这才忍声啜泣起来。
闵柔哭了一会儿,伸臂从地上拿起了慕容复的那柄剑。
虚竹在旁瞧得心惊无比,焦急之下,嘶哑叫出:「不……要……」
突然可以开口说话了。
闵柔回头瞧瞧,脸上显出一丝悲笑,神色越添凄绝。
「木头,你是个好孩子,以后请你多多照顾嫣儿,师娘对你不起,你肯答应师娘么?」
虚竹只好用力点头,不知不觉间,脖颈也可以摇动了,但眼睁睁见闵柔将剑举在脖颈,苦于不能伸臂去阻止,只能微弱惊呼:「师娘……」
石语嫣也不住声地惊唤着娘,血水和泪水一起从眼角涌出。
闵柔看着女儿,痛心闭目,手腕一划,软软倒在了女儿身上。
虚竹吓得已经傻了,泪水流满了脸,兀自不觉,闵柔和阿朱是他在世上最最亲近之人,瞧着二人先后死去,犹如在做一场醒不来的噩梦,这两日又接连发生万难置信之事,先是石清变成了慕容兴,接着是白猪变成了黑蜘蛛。此时,门外呼啸着风雨之声,更令虚竹觉得身处梦魇之中。
忽然,从门口扑进来一股狂风冷雨,梦中人无声无息立在了虚竹身边。
虚竹仰头瞧去,心头巨震,眼珠像被钢针钉住了一般,眸子射出恐惧,越张越大,怎么也不敢相信眼中所见。
雨水已将梦中人的浓妆尽数洗去,露出来从右目划到嘴角的深痕,但令虚竹无比惊骇的,并不是这淌着血水的皮肉,而是洗去铅华后的惨白容颜,分明就是他昔日的情敌—孟宝玉。
孟宝玉紧闭一只伤目,瞪圆了另一只,残容扭曲,瞧了瞧四周,看见段正淳手里的铜锁片,飞去拾起,对着脸前一照,像被自己吓着了一般,显出惊恐之极的可怕神情,连连退步,突地扔下铜锁片,仓皇万分逃去了屋外。
「脸,脸?我的脸!还我的脸……」
「咔嚓…!轰隆隆……」
一道闪亮,炸响惊雷,呼应着人间的凄厉疯狂,劈天而至。
终于,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了肆虐天地的淫风乱雨之中。
第83回 欲明污镜台
风声渐渐消失,瓢泼急雨变成了稀稀拉拉的绵雨。
虚竹费劲坐起,见怀里的阿朱脸皮青白,嘴唇乌紫,已然没了呼吸,茫然唤她两声,再瞧瞧血泊里的师娘,登时面如土灰。
「主人?」
二奴穴道自解,同时叫了声,又同时从地上跳起,惊惶看着主人。
段誉哼哼着也坐了起来,他被梦中人点了晕穴,此时依然有些迷糊,摇了摇身边的段正淳,见段正淳咳嗽着张开眼,便也放下了心,却不知父亲如何睡在了这里,看向虚竹,吃惊道:「这是哪里?三弟,我们还在少林寺么?」
突然看见卧在一起的石语嫣和闵柔,登时清醒过来。
「哎呦!石姑娘,你的眼睛?你……你死了么?」
虚竹听段誉说到少林寺,昏噩的心里似有亮光一闪,想起了那个神仙一样的老和尚,登时不觉有了力气,一下将阿朱抱起,顾不上与段誉说话,命二奴分别抱起闵柔和石语嫣,一口气将阿朱抱进少室山上的藏经阁,一见到老和尚,正要说话,先吐出口血来,内力用尽,而剧毒未除,再睁开眼来,见烛光摇曳,二奴守在塌旁。
一个和尚走到塌前,双手合十道:「段掌门,你醒了。」
虚竹认出眼前这个和尚是已剃发受戒的苏星河,更觉凄凉,问道:「阿朱她怎样?」
「阿弥陀佛!贫僧的师父正在思索救治之法。」
虚竹又喜又忧,想要坐起,却发现身上一点力气也无。
苏星河又道:「段掌门,另有一事,《北冥神功》里记载有换眼之法,如需贫僧冒险一试,已故慕容夫人的眼睛,正适合慕容姑娘,不知段掌门何意?」
虚竹听到「慕容夫人」和「慕容姑娘」,一愣之后,才明白其意所指,想起闵柔的死,心里难过万分,叹道:「我师娘必是十分愿意,只是劳烦你了。」
虚竹此时双腿软得像棉花,站也站不住,只得由二奴端起,来到下面的一层阁楼。段正淳和段誉都在,地上并排放置三顶木棺,里面分别躺着阿朱、石语嫣和闵柔,棺内盛满冰块,盖住三人遍身。原来老和尚对闵柔已回天无术,为保住阿朱和石语嫣的性命,给二人施了龟息之法,现下的二人几与真死无异。段正淳命人不停换马疾驰,从百里外的梅庄好友处,运来窖藏冰块护住三女尸身。
虚竹向老和尚询问阿朱伤情。老和尚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虚竹的脉门,说道:「此剧毒,当以南疆碧蚕毒蛊为主,另外混以鹤顶红、孔雀胆两种,与寻常毒药相比,更兼化血、化气、化力之毒效,当为天下第一歹毒之药。两位施主的化血之毒已除,但化气、化力之害已散入肺腑,因而浑身无力,内力尽失。不过不妨,那位段施主所具一阳指功法,可以慢慢恢复功力至十之五六,至于你这位小施主,凭悟痴师兄传授你的易筋经之妙,勤加修炼,数载之内,功力不仅回复如初,或可更胜从前。」
虚竹诧异之极道:「悟痴?易筋经?我怎不知。」
老和尚念出几句经文。
虚竹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段经文,我倒记得十分清楚,阿朱是否也可用这易筋经来救治?」
老和尚摇摇头,又闭目思索一会儿,道:「毒质充满女施主全身,却化不得胎盘之血,因此才存一丝生息,不然老僧的龟息之法也无力回天,莫非这胎儿的血液如你一样异质,当真奇特之极,待我再摸摸看。」
老和尚弯身去摸阿朱的脉门。而虚竹一时间发了楞,听到阿朱腹中胎儿似乎与自己有所关联,忽生一念,惶急问段誉道:「二哥,当日在孟家山庄,你是怎知道那个石洞入口的?」
段誉吃惊一想,疑惑道:「三弟是问那山腹么?当日我们一同过去,你是见到了啊,最后我背着石姑娘原路逃出来,那块大石头好生吓人!」
「啊?你不是从拢翠庵进去的?」
段誉更加摸不着头脑,反问:「拢翠庵?是哪里?那里有个庵院么?」
虚竹没有答话,只是身子发抖,激动盯着段誉,脑中飞快回想起阿朱两日来的言语神情,一怔间,已将前后想得明白。
那个暗道,只有他和阿朱知道,那日他见段誉在先,又十分惧怕暗道里藏着李梦如和李秋水,心里万分紧张,没有去想那个「鬼鬼祟祟的段誉」,其实却是易过容的阿朱。阿朱冒险闯去地洞,是去为小蝶寻找「冰魄神针」的解药,过后趁乱摸索,摸到他的匕首,自然会替他收起。难怪阿朱稍稍一提及此事,便羞得满脸通红。
此刻再想来时听到的阿朱与小蝶在草堂里的对话,虚竹泪水滚滚,原来当时阿朱口中的「他」,所说并不是乔峰,而是他虚竹。
段誉见虚竹突然如此伤心,虽然惊疑,却也深感其诚,不禁随之落泪。
老和尚给阿朱瞧过脉,微微点头道:「胎血不受毒侵,更反益于母体。此种情形,加上龟息之法叫她昏睡,可保百日无忧。」
「百日?百日之后又怎样?」
虚竹抹去眼泪,惊问。
「胎儿日衰,母子难保,除非有千年雪莲之助,或可多延续一些时日。」
「千年雪莲?」,虚竹瞧瞧段正淳,段正淳紧皱眉头,苦思无语。
琴奴突然禀道:「主人,我们灵鹫峰就生有雪莲。」
虚竹恍然叫道:「不错,我倒忘了天山,明日我就回去寻找。」
老和尚又摇摇头:「天山多雪莲,自是不错,但普通雪莲易得,千年雪莲却弥足珍贵,极其罕见,不然称不上天地奇珍,且一去一回,路途岂止三月?老僧之见,直接将女施主送往天山,高山寒冷,正宜女施主龟栖存身。老僧这里再思其他之法,祈佛祖护佑,灵念顿开。」
虚竹噙泪道:「只好如此。」
难过地想:即便找到了千年雪莲,阿朱的性命也终难保全。段正淳也叹了口气,向虚竹道:「你我身体无力,任谁前去都不免耽搁行程,不若我派人护送,待法师想出良方,你便及时赶去救治。」
虚竹听此大有道理,躬身致谢。
段正淳扶起虚竹,叹道:「少侠不必如此,阿朱乃我女儿,为她出力,是我份内该为之事。」
虚竹怔怔得大吃一惊,见段正淳又叹一声,从怀中拿出来一个金锁片,叹道:「这上面刻着『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我与星竹多年前遗失了一个女儿,这个锁片正是信物,这孩子悄悄塞在我手里,她必早已知道身世,却一直不肯与我们相认,唉!」
虚竹接过那个金锁片,认出确是阿朱之物,想起她上回受伤后,曾想让他将金锁交与什么人,但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字,如此看来是要交给段正淳了。
段正淳从虚竹手里轻轻拿回锁片,探手入棺,给阿朱戴在脖上。
虚竹再遇万难置信之事,愣愣瞧着段正淳,惊疑之极地想:「他到底有多少个女儿?先是木婉清,再是香菱,这回又是阿朱,与自己都有了纠葛不清,又都为此不得善终,难道真有天意,这是报应了段正淳,还是报应了我自己?」
想到这里,竟不自禁地感到一阵恐怖。
当晚,苏星河趁石语嫣龟息无觉之际,给她施了换眼之法,而虚竹趁夜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