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玲珑-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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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狠戾决绝,又直白,唬得白蔹一跳,握住她的手道:“玲珑!你可别做傻事,那是皇上……还有太后娘娘不会容你胡来,你想开点。”
她被吓得连多日不用的姓名称呼都用上,玲珑定定看着她。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白蔹愣了一阵方知是被她骗了。
“你……什么不好,拿这些话来唬我,真不怕隔墙有耳,若是别人传出去看你小命还有没有。”白蔹又好气又好笑。要绷着脸训她却忍不住,如今身份不同她又不能上去打她。直弄得自己满脸通红要内伤。
玲珑笑歪在榻上,道:“呵呵,怕什么……窗户开着还怕有人听墙根不成,你自己让我说出来的,我这不就说了。”
白蔹不放心道:“你该不会是说真的吧。”
玲珑喘着气直起身子,还忍不住笑,好一会儿才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也太抬举我了。你知道我一向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便是真想也没但做。”
顿了顿又叹道:“我倒是真想呢,可你也说了没有她还有别人。她们是刚进宫的,我又在宫中几年了,什么都见过了,纵使在乎也不至于执拗着这个来为难自己。日子呀还是要过下去。”最后一句她说得轻之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
白蔹只她虽说得豁达,实则是无其他办法才妥协。当初她和皇帝有私情时可以大大方方让皇帝要去,可她向所有人都小心隐瞒,想方设法让李太后放她出宫,那些话何尝不是她说来自我慰藉的。忙安慰她道:“你也别灰心,皇上对你并非无情无义,若能一直这样下去今后怎样还不一定呢,宫中荣宠本就变数大。”
皇帝对玲珑并不那么简单,要不然也不必偷偷送钱来接济。可哪不简单白蔹又说不上来,玲珑无过人之处,白蔹摸不准皇帝看上她什么地方。在宫里多年她早看惯沉浮,轮到自己熟悉的人身上,却还是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正说着,外面一个太监进来道:“御女,白蔹姑姑,齐总管带着一名姓卓的侍卫过来了。”
太监名叫小广,是白蔹挑来打算让其以后在玲珑身边当管事的,不过目前还在观察阶段。白蔹比玲珑大几岁,比一般的姑姑要年轻许多,可她到兰心居玲珑不敢拿她当个普通宫女待,别的宫人也不敢,于是她就成了兰心居的白蔹姑姑。
齐总管自然是小齐,姓卓的侍卫应当是卓逸。除了卓逸玲珑不认得别个姓卓的侍卫。
不知道白蔹后来和卓逸还有没有联系,玲珑只听说卓逸已经娶妻了。她和卓逸不大对付,两人为白蔹的事吵过架,后来玲珑又为宫乱那晚卓逸粗鲁的动作责怪他是个大老粗,即便不是这样,现在玲珑是御女,皇帝犯不着把他的侍卫派到自己女人的住处去,卓逸八成是冲着白蔹来的,也不知他哪里打听到白蔹来了兰心居。
玲珑不语看着白蔹,果然白蔹颜色淡漠道:“卓侍卫虽是皇上近卫却也是外臣,如今夜深人静的,你去请齐公公进来。其他人一概不得放入兰心居。”
小广得令出去。
白蔹大概不想再见卓逸,一副好像她完全不认识卓侍卫这个人的样子。尽管面上平静,她的手指还是扣紧了桌角。白蔹与她不一样,本就比玲珑硬气有心气儿,她也没有和玲珑一样必须要和别人共有一个男人,如果不见就可以不思念不眷恋那该多好。
“是什么风把齐大总管给吹来了。”
小齐笑眯眯进来,不提卓逸在外面的事,“嘿嘿,别人不知道,你们俩还不知道么。外面怪冷的,还请御女赏口茶喝。”
若是别的嫔妃见了小齐多少要给三分面子。玲珑和白蔹因为从前的交情说话随意些。白蔹给他倒了杯热茶,玲珑又把点心推到前面,让小齐自己端垫子坐下。
小齐一边喝茶一边四处打量着,白蔹板着脸道:“你不在皇上跟前伺候着跑来这里偷懒做什么?你现在可是宫里的总管了,怎么还这样没正形的!”
小齐求道:“御女可得帮我。奴才当了总管也逃不了被白蔹姐姐训的。”
玲珑捂嘴笑道:“我可帮不了,该你当差的浑偷什么懒。吃完这盘点心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小齐给了自己一嘴巴,悔道:“我忘了,御女现在一心向着皇上的,自然见不得我偷懒。”
说笑几句,小齐吃了几块糕点果真走了,走时玲珑按规矩要给他赏钱,小齐打死不要。玲珑还奇怪他大晚上跑来做什么。白蔹笑道:“果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你还瞧不出来,他是代皇上来瞧你的,不然她一个大总管跑到你一个小小御女的屋子里作甚。”
玲珑拍了拍脑袋。
隔日清晨,玲珑、泽兰和白术三人候在李惜玉的寝殿外面。她昨日侍寝,却没说早上她们可以不用去侍奉她梳妆。所以玲珑三人和小齐等皇帝带来的太监宫女一起等候两人起床。
春辉殿的管事姑姑姓莫,是个有点发福的中年女人。李惜玉的贴身大丫鬟弄月则是她带进来的陪嫁,白兰也是李太后从宫外带进来的陪嫁,白兰父母是李家家生奴仆,听说弄月和白兰好像还有点沾亲带故。
莫姑姑将耳朵贴在寝殿门外,对弄月点点头,弄月道:“皇上,娘娘,该起身了。”其实莫姑姑是听到里面动静,弄月这句只是提醒他们伺候的人要进去了。
寝殿中层层纱帐被放下,温暖的香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某些味道,玲珑拢手跟在白术身后,见帷幔后隐隐约约两个人影,皇帝坐在床榻边,李惜玉还躺着,轻笑细语从帐中传来,皇帝似伸手刮了刮李惜玉的鼻子,她娇笑躲开。
玲珑垂下眼睑,淡淡的微笑挂在脸上。敛神静气是她为数不多的强项之一。
纱帐被挑开,皇帝不经意看到纱帐后走进来的人,有一瞬脸上表情凝住,不动声色化去。
弄月扶李惜玉起床,玲珑三人侍奉她更衣梳妆,另一边小齐侍奉皇帝。
李惜玉绾了妇人的发髻,云鬓上堆着宝石发簪,步摇垂下的流苏映得她两颊生辉,眼角尚留着前一晚的春情。
泽兰面无表情为李惜玉簪花,玲珑在李惜玉身后拿着镜子,白术抖着手递上一支支发簪。李惜玉望着铜镜中三人各异的表情,心中有些沾沾自喜,这便是她想要的结果,这三人无论从前有无恩宠,今后都只能仰望她的恩宠。
弄月来到李惜玉耳边小声和她说了什么,她的目光停留在身后的玲珑身上,李惜玉皱起眉头,“李御女,怎么一直不见你看本宫一眼,难道是因为心中嫉妒怕人瞧见,连眼皮子都不敢抬起来。”
玲珑没有惊慌,抬起眼眸道:“娘娘言重,嫉妒有伤妇德臣妾不敢,娘娘今日容光焕发光彩照人,臣妾只怕自惭形秽,随意不敢妄自观瞻。”
看着她微笑说出赞美之词,李惜玉并不觉得满意,反而心中更有怒火冒起,可皇帝还在屋里,闻声朝这边看来,她只得压住笑道:“既如此,你还是一直闭着眼睛吧。”
玲珑抱镜低头。李昭容送皇帝出春辉殿,泽兰哼道:“这娘娘的款拿得可真好。”又转到玲珑面前道:“我竟不知道你是个能忍的,不过忍得了一时还得忍得了一世才好。”说罢轻笑两声回自己住处去。
白术痴痴望着春辉殿大门,玲珑本想劝两句,可自己也是半斤八两拿什么劝别人,未道一语回了兰心居。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133 琐事
没多久玲珑又被叫到春辉殿,莫姑姑说昭媛娘娘出去了,要玲珑接着干前天的绣活儿。宫女把她领进小房间,光线不是很好也不许点灯,玲珑自己动手把绣架搬到窗下。
过了正午,莫姑姑让小宫女端了些饭菜进来,表情生硬地道:“御女用午膳了。”
玲珑放下针线,莫姑姑瞟了一眼绣架上玲珑辛苦一个早上的成果,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玲珑坦然扒饭,反正绣得好看他们也不会放她回去。
莫姑姑坐到玲珑对面,拿起酒杯倒了杯酒送到玲珑面前,被她婉拒。
“御女不爱喝酒?”
虽不让她出去,李昭媛倒没亏待她的伙食,桌上有荤有素还有汤,玲珑乘了半碗汤捧在手里,笑道:“喝了酒待会儿眼睛花了不好干活。”
莫姑姑又轻蔑瞟了一眼绣架,大概是觉得玲珑眼睛花不花绣出来的东西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听说御女从前是太后身边的人,怎么好似不太擅针黹。”
婢女常要帮主子做针线,一些贴身的物件基本上都是贴身婢女绣的。伺候李太后起居的宫女中不乏有擅长针线的,但更多的还是擅长制胭脂水粉,婢女擅长什么,全凭主人喜好。玲珑放下碗,莫姑姑从未主动和她说过话,今天忽然这样亲切的模样让玲珑疑窦忽起。
“太后娘娘不喜摆弄针线,所以也不要我们精通女红。”
“原来如此。”莫姑姑笑着点点头,“御女从前在太后身边,一定也识得太后和皇上身边伺候的许多宫人吧,不知御女和皇上身边的齐公公关系如何?”
翠眉挑起,原来她要问的是这个。玲珑笑道:“从小一起当差的,大家多少有些交情。不瞒姑姑,从前一同在漪澜殿的,轻易不得出殿门,来来往往大家谁还能不认得谁。齐总管可是出名的机灵会讨好人的,从前咱们就羡慕他能得主子重用,如今他是皇上面前的人了,自然更比一般人不同,不过他造化好人品也好,还能记着以往相识的人着实令人欣慰。”
“的确的确。齐总管确实比一般人不同些,不然也不会得皇上器重。”莫姑姑连连点头。
又是一整天。玲珑回到兰心居时特意在门房前逗留,两个小太监看见忙出来行礼。
“你们两人是为兰心居守门的?”
小太监应“是”。玲珑问:“是原先被派到兰心居,还是后来才来的?”
两人都道:“是原先就被派来的。”
玲珑点点头,问道:“昨晚是谁在门房守夜?”
两个小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太敢作答,这时白蔹从里面出来。看玲珑的架势知道有事,便不开口站到玲珑身后。廊下经过的小宫女也驻足朝这边张望。
站左边的太监慢慢抬头看玲珑一眼。小声道:“昨天是小的守夜,门房只有两人,一直是小的和他轮流守。”他指了指右边的太监。
玲珑一笑,在两人跟前来回踱步,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响。以前还是宫女时,尤其是她还是粗使宫女时,玲珑的裙摆从来没有长过脚踝的。为的是行动方便。直到现在她还不是很习惯穿曳地长裙,好几次自己踩到裙摆险些摔倒,今天腋下系的杏红百褶裙是白蔹挑的料子和样式,玲珑才穿没几回。
她踱到右边那小太监面前,道:“你们抬起头来。”
两人抬头小心翼翼看着玲珑。想不到她也有被别人以这样的目光相待的一天。回身对着左边那守夜的太监钩钩手,道:“你过来。”
小太监疑惑上前。玲珑反手抽回自己的裙摆,“混账东西!”
太监后退几步,杏红的布料上赫然留下了一个灰色的脚印,玲珑踱步时裙摆就拖在他足前,竟是没注意被他刚才踩了一脚。。
“御女,御女饶命,奴才不是故意的!”太监一晃跪下。
白蔹瞧出了些名堂,玲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对待宫人一向态度温和,想是顾念自己从前和他们一样不忍苛刻。
她厉声帮腔道:“这可是御女新做的裙子就让你弄出个脚印,太不小心了!”
玲珑道:“这样不小心的东西我留着也没用,白蔹,把他打发到别处去吧,我见了心烦。”
白蔹应声去处理。跪倒的小太监仍不住磕头,另一个愣在原地。
小广捧一盆温水进屋,白蔹撩起玲珑的袖子在灯下细细看她的手指。
“都肿了”白蔹皱眉道,将投湿的绢巾拧干,慢慢擦拭红肿的指头。
“呵,说不定过得几日,我的针线功夫还真能长进不少。”
白蔹瞧她一派云淡风轻,也跟着打趣道:“是是,说不定再过几日你就能塞得司衣房里的绣娘子了,如果到那时你的手指还在的话。”
抹了药膏,白蔹让小广把水端出去,合上门问玲珑道:“刚才在外面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和个小太监过不去?”
屋里只剩她们两人,玲珑把白天在春辉殿里莫姑姑说的话都告诉白蔹,又道:“今早侍奉昭媛娘娘梳妆时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弄月忽然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就看我身上来。然后莫姑姑就来找我问话。这兰心居里,我也不敢期望每个人心都向着我,可昨晚小齐才来呢今早上就有人给她通风报信,昨晚除了门房并没让人在外面当值,外头小齐进来有没有人看见我不敢说,可兰心居守门的人却让我很不放心,恐怕之前小齐来找你时就被人看在眼里来了。”
说完又觉心惊,好在昨晚没放卓逸进来,要不然让人看去,再添油加醋粗传出些什么,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白蔹道:“本来兰心居里就有外人,你先前没遣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