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侠五义-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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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妇人从西间屋内出来到了东间仍然坐在旧处暗自思道“丈夫如此伤天害理作的都是不仁之事。”越思越想好不愁烦。不由的拿起壶来斟了一杯慢慢的独酌。谁知此酒入腹之后药性发作按纳不住。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只听有人叫门连忙将门开放却是庞禄怀中抱定三百两银子送来。妇人让至屋内。庞禄将银子交代明白回身要走。倒是妇人留住叫他坐下便七长八短的说。正在说时只听外面咳嗽却是臧能回来了。庞禄出来迎接着张口结舌说道“这三……三百两银子已交付大嫂子了。”说完抽身就走。
臧能见此光景忙进屋内一看只见他女人红扑扑的脸仍是坐在炕上发怔心中好生不乐。“哎呀这是怎么了?”说罢在对面坐了。这妇人因方才也是一惊一时心内清醒便道“你把别人的妻子设计陷害自己老婆如此防范。你拍心想想别人恨你不恨?”一句话问得臧能闭口无言便拿壶来斟上一杯一饮而尽。不多时坐立不安心痒难抓便道“弗好哉奇怪的很。”拿起壶来一闻忙道“了弗得了弗得!快拿凉水来。”自己等不得。立起身来急找凉水吃下。又叫妇人吃了一口方问道“你才吃这酒来么?”妇人道“因你去后我刚吃得一杯酒……”将下句咽回去了。又道“不想庞禄送银子来才进屋内放下银子你就回来了。”臧能道“还好还好。佛天保佑险些儿把个绿头巾戴上。只是这酒在小玉瓶内为何跑到这酒壶里来了?好生蹊跷。”妇人方明白才吃的是藏春酒险些儿败了名节不由的流泪道“全是你安心不善用尽了机谋害人不成反害了自己。可见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藏能道“弗用说了我竟是个混帐东西。看此地也弗是久居之地。如今有了这三百两银子待明早托个事故回咱老家便了。”
再说展爷随至软红堂见庞昱叫使女掌灯自己手执白玉瓶。前往丽芳楼而去。南侠到了软红堂见当中鼎内焚香上前抓了一把香灰;又见花瓶内插着蝇刷拿起来插在领后穿香径先至丽芳楼隐在软帘后面。只听得那众姬妾正在那里劝慰金玉仙说“我们抢来当初也是不从。到后来弄的不死不活无奈顺从了倒得好吃好喝的。……”金玉仙不等说完口中大骂“你们这一群无耻贱人我金玉仙有死而已。”
说罢放声大哭。这些侍妾被他骂得闭口无言。正在发怔只见丫环二名引着庞昱上得楼来笑容满面道“你等劝他从也不从?既然不从我这里有酒一杯叫他吃了便放他回去。”
说罢执杯上前。金玉仙惟恐恶贼近身劈手夺过掷于楼板之上。
庞昱大怒便要吩咐众姬妾一齐下手。
只听楼梯上响见使女杏花上楼喘吁吁禀道“刚才庞福叫回禀侯爷太守蒋完有要紧话回禀立刻求见。现在软红堂恭候着呢。”庞昱闻听太守黑夜而来必有要紧之事。回头吩咐众姬妾“你们再将这贱人开导开导再要扭性我回来定然不饶。”说着话站起身来直奔楼梯。刚下到一层只见毛哄哄一拂脑后灰尘飞扬脚底下觉得一绊站立不稳咕噜滚下楼去;后面两个丫环也是如此。三个人滚到楼下你拉我我拉你好容易才立起身来奔至楼门。庞昱说道“吓死我也!吓死我也!什么东西毛哄哄的?好怕人也。”丫环执起灯一看只见庞昱满头的香灰。庞昱见两个丫环也是如此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必是狐仙见了怪了快走罢!”两个丫环哪里还有魂咧!三个人不管高低深一步浅一步竟奔软红堂而来。迎头遇见庞福便问道“有什么事?”庞福回道“太守蒋完说紧急之事要立刻求见在软红堂恭候。”庞昱连忙掸去香灰整理衣衿大摇大摆步入软红堂来。
太守参见已毕在下座坐了。庞昱问道“太守深夜至此有何要事?”太守回道“卑府今早接书圣上特派龙图阁士包公前来查赈算来五日内必到。卑府一闻此信不胜惊惶。特来禀知侯爷早为准备才好。”庞昱道“包黑子乃我父门生谅不敢不回避我。”蒋完道“侯爷休如此说。闻得包公秉正无私不畏权势又有钦差御赐御铡三口甚属可畏。”又往前凑了一凑道“侯爷所做之事难道包公不知道么?”庞昱听罢虽有些发毛便硬着嘴道“他知道便把我怎么样吗?”蒋完着急道“君子防未然。这事非同小可。除非是此时包公死了万事皆休。”这一句话提醒了恶贼便道“这有何难现在我手下有一个勇士名唤项福。他会飞檐走壁之能即可派他前往两三站去路上行刺岂不完了此事?”
太守道“如此甚好必须以速为妙。”庞昱连忙叫庞福去唤项福立刻来至堂上。恶奴去不多时将项福带来。参过庞昱又见了太守。
此时南侠早在窗外窃听。一切定计话儿俱各听的明白了。
因不知项福是何等人物便从窗外往里偷看。见果然身体魁梧品貌雄壮真是一条好汉可惜错投门路。只听庞昱说“你敢去行刺么?”项福道“小人受侯爷大恩别说行刺就是赴汤蹈火也是情愿的。”南侠外边听了不由骂道“瞧不得这么一条大汉原来是一个阿谀的狗才。可惜他辜负了好胎骨!”正自暗想又听庞昱说“太守你将此人领去应如何派遣吩咐务必妥帖机密为妙。”蒋完连连称是告辞退出。
太守在前项福在后。走不几步只听项福说“太守慢行我的帽子掉了。”太守只得站住。只见项福走出好几步将帽子起。太守道“帽子如何落得这么远呢?”项福道“想是树枝一刮嘣出去的。”说罢又走几步。只听项福说“好奇怪怎么又掉了?”回头看又没人太守也觉奇怪。一同来至门首太守坐轿项福骑马一同回衙去了。
你道项福的帽子连落二次是何原故?这是南侠试探项业何如。头次从树旁经过即将帽子于项福头上提了抛去隐在树后见他毫不介意;二次走至太湖石畔又将他帽子提了抛去隐在石后。项福只回头观看并不搜查左右。可见他粗艺不精就不把他放在心上且回寓所歇息便了。未识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 安平镇五鼠单行义 苗
且说展爷离了花园暗暗回寓天已五更。悄悄地进屋换下了夜行衣靠包裹好了放倒头便睡了。至次日别了店主即往太守衙门前私自窥探。影壁前拴着一匹黑马鞍辔鲜明后面梢绳上拴着一个小小包袱又搭着个钱褡裢。有一个人拿着鞭子席地而坐。便知项福尚未起身即在对过酒楼之上自己独酌眺望。不多一会只见项福出了太守衙门。那人连忙站起拉过马来递了马鞭子。项福接过认镫乘上加了一鞭便往前边去了。南侠下了酒楼悄悄地跟随。到了安平镇地方见路西也有一座酒楼匾额上写着“潘家楼”。项福拴马进去打尖。南侠跟了进去见项福坐在南面座上展爷便在北面拣了一个座位坐下。跑堂的擦抹桌面问了酒菜。展爷随便要了跑堂的传下楼去。
展爷复又闲看见西面有一老者昂然而坐仿佛是个乡宦形景可恶俗态不堪。不多时跑堂的端了酒菜来安放停当。展爷刚然饮酒只听楼梯声响又见一人上来武生打扮眉清目秀牢少焕然。展爷不由地放下酒杯暗暗喝彩又细细观看一番好生的羡慕。那人才要拣个座位只见南面项福连忙出席向武生一揖口中说道“白兄久违了。”
那武生见了项福还礼不迭答道“项兄阔别多年今日幸会。”说着话彼此谦逊让至同席。项福将上座让了那人。
那人不过略略推辞即便坐了。展爷看了心中好生不乐暗想道“可怜这样一个人却认得他真是天渊之别了。”一壁细听他二人说些什么。只听项福说道“自别以来今巳三载有余。久欲到尊府拜望偏偏的小弟穷忙。令兄可好?”那武生听了眉头一皱叹口气道“家兄已去世了。”项福惊讶道“怎么大恩人已故了?可惜!可惜!”又说了些欠情短礼没要紧的言语。
你道此人是谁?他乃陷空岛五义士姓白名玉堂绰号锦毛鼠的便是。当初项福原是耍拳棒卖膏药的因在街前卖艺与人角持误伤了人命。多亏了白玉堂之兄白金堂见他象个汉子离乡在外遭此官司甚是可怜。因此将他极力救出又助了盘缠叫他上京求取功名。他原想进京寻个进身之阶可巧路途之间遇见安乐侯上陈州放赈。他打听明白先婉转结交庞福然后方荐与庞昱。庞昱正要寻觅一个勇士助己为虐把他收留在府内。他便以为荣耀已极。似此行为便是下贱不堪之人了。
闲言少叙。且说项福正与玉堂叙话见有个老者上得楼来衣衫褴褛形容枯瘦见了西面老者紧行几步双膝跪倒二目滔滔落泪口中苦苦哀求。那老者仰面摇头只是不允。
展爷在那边看着好生不忍。正要问时只见白玉堂过来问老者道“你如何向他如此?有何事体何不对我说来?”那老者见白玉堂这番形景料非常人口称“公子爷有所不知。
因小老儿欠了员外的私债员外要将小女抵偿。故此哀求员外只是不允。求公子爷与小老儿排解排解。”白玉堂闻听瞅了老者一眼便道“他欠你多少银两?”那老者回过头来见白玉堂满面怒色只得执手答道“原欠我纹银五两三年来的利息就是三十两共欠银三十五两。”白玉堂听了冷笑道“原来欠银五两。”复又向老者道“当初他借时至今三年利息就是三十两?这利息未免太轻些。”一回身便叫跟人平三十五两向老者道“当初有借约没有?”老者闻听立刻还银子不觉立起身来道“有借约。”忙从怀中掏出递与玉堂。玉堂看了。从人将银子平来玉堂接过递与老者道“今日当着大众银约两交却不该你的了。”老者接过银子笑嘻嘻答道“不该了不该了。”拱拱手儿即刻下楼去了。
玉堂将借约交付老者道“以后似此等利息银两再也不可借他的了。”老者答道“不敢借了。”说罢叩下头去。玉堂搀起仍然归座。那老者千恩万谢而去。
刚走至展爷桌前展爷说“老丈不要忙。这里有酒请吃一杯压压惊再走不迟。”那老者道“素不相识怎好叨扰。”展爷笑道“别人费去银子难道我连一杯水酒也花不起么?不要见外请坐了。”那老者道“如此承蒙抬爱了。”
便坐于下首。展爷与他要了一角酒吃着便问“方才那老者姓甚名谁?在哪里居住?”老儿说道“他住在苗家集。他名叫苗秀。只因他儿子苗恒义在太守衙门内当经承他便成了封君了。每每的欺负邻党盘剥重利。非是小老儿受他的欺侮便说他这些忿恨之言。不信爷上打听就知我的话不虚了。”展爷听在心里。老者吃了几杯酒告别去了。
又见那边白玉堂问项福的近况如何。项福道“当初多蒙令兄抬爱救出小弟又赠银两叫我上京求取功名。不想路遇安乐侯蒙他另眼看待收留在府。今特奉命前往天昌镇专等要办宗紧要事件。”白玉堂闻听便问道“哪个安乐侯?”
项福道“焉有两个呢。就是庞太师之子安乐侯庞昱。”说罢面有得色。玉堂不听则可听了登时怒气嗔嗔面红过耳微微冷笑道“你敢则投在他门下了。好!”急唤从人会了帐立起身来回头就走一直下楼去了。
展爷看得明白不由暗暗称赞道“这就是了。”又自忖道“方才听项福说他在天昌镇专等。我曾打听包公还得等几天到天昌镇。我何不趁此时且至苗家集走走呢?”想罢会钱下楼去了。真是行侠作义之人到处随遇而安。非是他务必要拔树搜根只因见了不平之事他便放不下仿佛与自己的事一般因此才不愧那个“侠”字。
闲言少叙。到了晚间初鼓之后改扮行装潜入苗家集。来到苗秀之家所有蹿房越脊自不必说。展爷在暗中见有待客厅三间灯烛明亮内有人说话。蹑足潜踪悄立窗下细听。
正是苗秀问他儿子苗恒义道“你如何弄了许多银子?我今日在潘家集也发了个小财得了三十五两银子。”便将遇见了一个俊哥替还银子的话说了一遍。说罢大笑。苗恒义亦笑道“爷爷除了本银得了三十两银子的利息。如今孩儿不费白得了三百两银子。”苗秀笑嘻嘻的问道“这是什么缘故呢?”
苗恒义道“昨日太守打发项福起身之后又与侯爷商议一计说项福此去成功便罢倘不成功叫侯爷改扮行装私由东皋林悄悄入京在太师府内藏躲。候包公查赈之后有何本章再作道理。又打点细软箱笼并抢来女子金玉仙叫他们由观音庵岔路上船暗暗进京。因问本府‘沿途盘川所有船只须用银两多少我好打点。’本府太爷哪里敢要侯爷的银子呢反倒躬身说道‘些须小事俱在卑府身上。’因此回到衙内立刻平了�